一把梳子（1/2）

昨夜的热闹欢喜和香醇的琼浆简直令人难以忘怀，但这老羽士的身份更值得怀疑。

须知其时汉人很少愿意背井离乡，且多数将其他族人视为夷狄，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便由此来。而他孤身一人，与一群异族人栖身在这险些算是荒芜偏远的深山之中，实在不是一件常见的事。

可是只要不发生冲突，他是谁有什么关系，谁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已往。

何红药笑道：“多蒙盛情招待，我们谢谢不尽。我也不是汉人，故而深知汉人的生活习惯与我们这些部族大不相同。见道长与他们相处和气，吃了一惊刚刚出言相询，道长莫要见责。”

那老羽士虽然年迈，但性情倒是十分豁达，提着酒葫芦道：“原来如此，你们是途经这里的罢？”

夏雪宜早看出他武功极高，但他与何红药想法一样，只道：“是，我们赶路经由此地，想借地休整几天，还请前辈行个利便。”

那老羽士并不追问他们要去何方，只点颔首道：“你们随我来罢。”他提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到山顶一座千脚小竹楼前方停了下来，掀起门上的竹帘自顾自地进去了。

夏雪宜正要随着进去，却被何红药伸手拉住。她的手指冰凉异常，夏雪宜反手握住她的手，顺着她示意的眼光看向屋檐下，那里挂着几只风干的蜈蚣蛤蟆之类的工具，不知用了甚么秘法炮制，仍然是活龙活现的。

何红药凑到他耳边悄声道：“蝎子、蛤蟆、蜘蛛、蜈蚣、蛇，我教之名正是由这五仙而来。”

也就是说，这个老羽士可能与五毒教有关？或者说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这意味着，他们不光可能碰面临一个武功既强，还会用毒的能手，甚至不知道这一村的人是否都为他所驱策，与他们为敌。

怕引起那老羽士怀疑，不敢多说，夏雪宜捏捏她的手体现明确了，感受她的手依然冰凉，便没有放手，直接牵着她进去。

房中陈设极为简朴，墙角的木板地上铺了些干稻草，上面放着薄薄的被褥和几件衣裳，旁边摆了一张矮矮的小木桌，几个小竹凳。老羽士见他们审察房中，也不作声，只拿起桌上一个茶壶倒了两杯凉茶递给他们。

此人若是五毒教的左护法，怎会过得如此清苦，还在这地方一呆就是十多年，夏雪宜心中疑惑，把茶接在手上不喝，只同他闲谈些中原的风物听说，听他的语气，他这些年来，认真一次也没回过中原，发生的巨细事一应不知。

何红药却借了他的灶房烧水做饭，她与夏雪宜多日劳累，眼下敌我未明，不如先梳洗休息一番，探清虚实再作企图。夏雪宜汉人的身份更容易与他亲近，她避开说不定能让他探出更多消息来。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如此确定夏雪宜会站在她这一边，是他站在高高的祭台上说谁敢动手的时候，照旧抱着她说我也想待你好的时候，或者是两人在赶路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悄悄出去找到一处山泉，蒙上眼睛等她沐浴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