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殊荣(2/2)
朝賀完,便是諸皇子皇孫給皇上拜年。
同事們排隊在外頭候著,寒風吹的人有些發冷,身子上的東西重的民氣裏又冒火。
下午還要去城外寺廟的,誦經祈福,贺穆萱想到頭便更重更疼了。
“如果妳以為累,可以說身子不適,祈福便免了不去。”
倏地壹個聲音,贺穆萱轉過去,看到的便是許久不見的陸昭昭。
禮貌性的笑了笑,她問:“妳過的可還好?”
“如果我說不太好,妳會不會很高興。”
這人不想談天便不聊,把天聊死了自動來打招呼有什麽好處?
“如果我說我高興,妳是不所以為很正常?”
“呵呵。”陸昭昭淡淡壹笑,笑的猶如冬日的湖面,冰封壹片,有點冷,沒有壹絲蕩漾。
“妳笑什麽?”
“我笑我自己而已,我在想我不想和妳說話,為什麽還會控制不住的走過來。”
“我想妳或是控制控制吧。”
“我盡量,壹下子妳說,皇上會先傳誰進去。”
李復言看了眾人壹眼:“往年不都是根據長幼挨次嗎?”
“那是因為,往年皇上還沒想立太子。”
這句話聽著,像有那捫點好處:“妳是說,先叫誰進去,誰便是皇上心目中的太子。”
“大約吧,我只是猜測。人來了。”
聊著看到幾個宮女過來,贺穆萱和陸昭昭也便回了人群裏。
宮女們給同事們請了安,給女眷送上了暖手爐。
便使如此,贺穆萱或是看到前方不遠處,曉月滿身股栗,表情蒼白。
她用胳膊肘頂了下李復言,壓低了聲音:“我那藥看來把她熬煎的不輕。”
“呵呵,老大在這半年裏,沒去過她房裏壹次。”
百日臭的結果,果然彪悍。
“妳說父皇怎的讓我們在門口等這麽久,很冷啊。”
他們冷,底下站著的文武百官,預計更冷。
起了風了,冬風吼叫,寒意透骨。
這風呼啦啦壹吹,還卷起了幾朵雪花,天也暗沈下來,這眼看著,又是要下雪的節拍。
贺穆萱縮了縮脖子,跺了頓腳,往年拜年都很快,往年天色還沒這麽冷。
幾百雙眼睛,都看著太和殿的大門,只等著翻開,皇帝命人傳某位皇子進去,說幾句留意未來的話,送個壓歲錢紅包,然後下壹人。
又等了有個小半盞茶的時間,門終於開了。
出來的,不是傳喚宦官,而是皇帝自己。
皇帝身後,跟著姜德福,出來的時候,便朝李復言這看了壹眼,那壹眼,不知為什麽,贺穆萱只以為,含著某種深意。
“諸位愛卿,今日是永寧十七年,大想法壹,昨夜壹場大雪,預示著瑞雪兆熟年,是吉兆。年前,諸位愛卿,曾連續和朕提出立太子之事。”
此言壹出,全部人都顧不得冷了,齊心壹意。
贺穆萱明白覺得到,素來淡定的李復言,現在體態也頓了頓。
而乾王更是緊張的顫了壹下,整個身子前傾,做出壹副企望的樣子,身側的拳頭緊緊握著,又是沒自傲的表現。
“朕其實連續都在思考,昨夜,朕決意了,要在永寧十七年的第壹天,昭告宇宙,太子人選。借瑞雪吉兆,以示我大梁千秋萬代之威光,姜德福。”
“奴才在。”姜德福應的興奮而嘹亮。
贺穆萱內心饃地清楚了,激動的眼圈都紅了,卻不敢叫人看到她的情緒。
“宣讀釗書。”
“是,皇上。”
姜德福板正了身子,持重莊嚴的翻開了釗書。
眾人齊刷刷跪下身,膝行在地,聆聽聖意。
“奉天承運,皇帝釗曰:
自朕奉太上皇遺釗登位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緒應鴻續,夙夜兢兢,仰為祖宗驀烈昭缶,吩咐至重,承祧行慶,端在元良。
現在朕疾患固久,思壹日萬機不可能久曠,朕之皇六子天歌日表英奇,天資粹美,天意所屬,茲恪遵朕釗,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宇宙,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今永寧十七年正月初壹,朕茲命皇太子持覡升文華殿,分理庶政,撫軍監國。百司所奏之事,皆啟皇太子決之。
布告宇宙,鹹使聞知。
欽此!”
乾王膝行著的身子,砰然垮塌。
卻無人留意到他,全部目光都落到了新任太子,李復言身上。
有心中不滿的,天然也有歡樂的。
卻無論是不滿或是歡樂,帝王之令在此,東宮太子,確的確實便曲直天歌了。
贺穆萱的眼淚刷便下來了。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獲得這個位子,關於李復言來說,是經歷了如何常人所不可能知的艱苦辛苦。
他的母妃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殊榮,反倒因為懦弱無爭的個性,讓他自幼在宮中備受淩辱。
他以為,憑借自己的功力,壹步步獲得他人的尊重,攙扶,便會成為他父皇眼中,先進的兒子。
他的父皇,偏心身子重,皇位,歷來都不是為他預留的,他露出了想要的壹點野心,便被死死的掐滅在了搖籃裏,折斷了翅膀,拔光了羽毛,合計,提防,將壹個父親對壹個兒子的惡,表現到極盡描摹。
如如果不是沒有中意的兒子了,如如果不是齊王瑞王死了,乾王是個瘸子,周王中毒發瘋丟盡他的顏面,這帝王之位,他可曾會想到李復言。
不要緊,奪嫡之路上全部的停滯,都清算了潔凈,李復言便算是被挑剩下的也只是皇帝眼拙。
李復言的才華,便像是戈壁中的金子,是粉飾不住的,終於有壹天熠熠生輝。
他等了那捫久,終於了。
那同化著鮮血和淚水的太子夢,終於完成了。
贺穆萱現在完全可以理解,運動健兒奪冠時候,按捺不住的眼淚是為哪般。
付出了太多,只為了這壹紙釗書。
他贏了,她的男子,贏了。
廣場上,群臣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贺穆萱在鼻子更酸,卻是自豪的看著身邊男子的側臉,卻意外的發現,沒有喜悅,清靜的壹塌懵懂。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側過身子對她笑,那笑,也是清靜的沒有任何波瀾。
空想成真,他不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