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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一开始就忍不住和方清妤亲近,除了她能给自己妈妈的感觉,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方清妤能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下,无需目的地对她好。
很久以来,柯茉绵生长在柯荣成带给她的功利圈里,那些人之所以会来讨好她,接近她,无非是看在柯荣成的面子上。这一点,柯茉绵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而方清妤无疑和那些人是不同的,柯茉绵曾经为遇到这样一个人欣喜若狂,可是现在……
“你要和我说些什么吗?”柯茉绵举着支票,面值百万的支票在她眼里只是一张废纸。
“你都看到了。”说出这句话时,方清妤没有勇气和她对视,她怕柯茉绵一遇到她的眼睛就会发现她眼里的泪光。
后面的人绕开方清妤依次排队缴费,她们俩站在原位,柯茉绵不动,方清妤亦不动。
“你给我过来。”仿佛时间静止了许久,柯茉绵拉过方清妤的手腕下楼,接着目空一切地硬把她扯到车上。
她总是这样,生起气来什么都不顾,但每次和自己吵架不管错的是谁,先低头的却是她。方清妤当然知道像柯茉绵这样的富家小姐从小都是捧在手上养着的,要她向一个人认错该有多难,正是如此她才看出柯茉绵有多在乎她,而自己现在要去打击她又有多不舍。
方清妤有预感,这一次,柯茉绵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一上车,柯茉绵将支票随手一丢,拿出身旁的烟点燃。方清妤看她抽烟的样子立即为她的胃着急起来,但现在自己该以一个怎样的立场去劝她?于是方清妤别过头,看向窗外。
“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充满寒意的声音里,有一丝丝期望,除非方清妤亲口说出来,不然柯茉绵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要方清妤编造一个事实,太难,她宁可柯茉绵去随便揣测,哪怕很不堪。
“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方清妤不语,也不看柯茉绵。
“他用一百万做筹码,让你离开我?”柯茉绵冷笑了声,用钱说话,这的确是她爸一贯的作风。
方清妤的沉默在柯茉绵看来已经是一种认同了。
“为什么要收他的钱……”柯茉绵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厉声质问,“为什么要卖掉你的爱情?”
“为什么不能?我整个人……本来就是拿来卖的啊。”方清妤垂下脸轻笑,她可以卖掉她的贞操,她的尊严,可她万万不会去卖她最宝贵的爱情,但这一点没必要让柯茉绵知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卖掉我对你的感情?”难怪她会帮着蒋士铨说话,难怪她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原来这一切都是受到了柯荣成的示意。
心还会痛,只是当它痛到了极限便已经麻木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方清妤坐在柯茉绵身边,面对她的指责,质问,表现出的反应不悲不喜,更像是麻木不仁。
这样一个方清妤,怎么可能是当初尽心照顾自己的人?柯茉绵还能记起那时方清妤总对她温柔地笑,那是柯茉绵见过最真挚的笑容,她是多希望这份笑容能一直陪着她,陪一辈子。
方清妤不会知道她陪王局长过夜的那晚,柯茉绵曾在楼梯上等了她一整夜;她也不会知道当柯茉绵得知自己爱的人是个遭人唾弃的小姐,她的心又有多疼。
柯茉绵的心早就伤痕累累,她不去提不代表她不在乎,她只是不想把方清妤逼得太急,这样方清妤才会有信心和自己在一起。
她真的什么都能接受,都能忽略方清妤不堪的过去了,她觉得不会再出现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学着强大,就能扫除所有障碍和方清妤在一起。
是自己太天真,她一直在求方清妤和自己在一起,却不曾想过对方是否是真心想和自己在一起。
柯茉绵开口,却是出奇的平静:“你爱我吗?”
其实说再多也没什么用,钱是柯茉绵的底线,她无比厌恶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只是为了金钱,尤其是在她看来最为圣洁的爱情。
她和方清妤……回不去了。
方清妤点头,又轻轻摇头。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答应我爸的条件?”为什么这个在自己眼里最独特的人还是免不了世俗?
“很合算啊,”方清妤发现自己的演技果真了得,都这时候了,她还笑得出来,“我从来就没想过真要和你怎么样,是你一直缠得我太紧,现在柯先生愿意拿一百万作为交换,我没理由不答应。”
就是玩玩的才没打算离开凤凰城对吧?
柯茉绵咬着牙,几乎是憋出了一句话:“你以前对我都是真心的吗?”
“柯小姐,像我这种人,大家玩玩就算了,好聚好散。”
方清妤斩断了柯茉绵的最后一丝念想,她嗤笑了下,拿起支票丢在方清妤的大腿上,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拿着你的支票,给我滚。”
起身,下车,动作决绝,方清妤看着柯茉绵的车开出停车场,迟来的眼泪终于流下。
再见,阿绵。
她喃喃地说,声音和哭声混在一起,她知道柯茉绵听不见。
已经是晚饭时间,柯家大宅被一阵诡异的气息包围着,几个女佣站在厨房门口窃窃私语,里面传来菜刀狠狠砍在砧板上的声音,听的人心惊胆战。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你们家小姐呢?”蒋士婕今天下班早,听说柯茉绵这几天身体不好就来她家看看她,谁知道进门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一转悠发现全堆在厨房门口了。
一个女佣指了指紧闭的厨房门:“在里面。”
“柯茉绵,出来接客了。”蒋士婕不正经地发出召唤,等了半晌,依然没人理她。
“蒋小姐,”那个女佣和柯茉绵关系挺好,蒋士婕知道她叫小敏,“大小姐今天一回来就心情不好。”
“是不是臭着个脸,也不说话?”这种情况她见多了去了。
小敏摇头,轻轻地说:“我听见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下午。”
当年任月蓉去世,柯茉绵也不过哭了一天,现在能让她躲在房里哭了一下午是该遇上了多伤心的事?
能让她哭的事也只有关感情方面。
自己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她早料到柯茉绵和方清妤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还是应该乐观一些,按照柯茉绵的脾气,哭过发泄过就没什么事过不去,她又能回到正轨上,而且关键是今天可以吃到柯茉绵的手艺,要知道这可是很难得的。
想到柯茉绵做的菜,蒋士婕就觉得饿了,等着无聊,靠在沙发上小憩了会,等她醒过来,柯茉绵正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发呆。
“你还好吧?”蒋士婕看她的面色就发觉对方绝对出事了。
柯茉绵扶着额头一脸倦容,轻轻摇头。
“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她……分手了。”柯茉绵像在梦呓,她还以为那样决绝的方清妤只会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你俩,绵绵,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办法做到相互包容,相互理解,早点分开对你们都好。”蒋士婕安慰道,她坐到柯茉绵身边,揽住她的肩。
“我理解不了。”柯茉绵顺势靠过去,好像这样她就会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自己坚定不移的信仰破灭了,像是泡沫,美丽多彩,可惜还没有见到阳光就已经化为乌有。
“别难过,都会过去的,你还有我,还有我哥,你爸……”
“别提我爸!”柯茉绵对柯荣成失望透顶,这和她十三岁那年看到她爸和魏音在床上交欢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要是没有她爸硬要去干涉,她就不会发现方清妤的另一面,但她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想知道方清妤会是这种人。
蒋士婕听出这事和柯荣成脱不开干系,完了,晚上死面瘫和他爸即将展开一场混战了。
“怎么还不开饭……好久没吃你做的菜,可馋死我了。”蒋士婕转开话题。
等了一个多小时人才全齐,柯荣成特地推掉了应酬,一下班就回家吃饭。
当天柯荣成接到了方清妤的电话,没多说什么,她只说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支票也已经被她撕了。
她说她再也不会来打扰柯茉绵。
她还拜托柯荣成一定要让柯茉绵去医院看胃病。
柯荣成本应该松一口气的,但是他挂了电话后心里莫名的发堵,方清妤是个好人,她不该遭受这么多苦难。
柯荣成有了罪恶感,却又无可奈何。
从进门到上菜,柯茉绵没有正视过他,她一言不发地坐在蒋士婕身边,好像随时都会爆发。
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事?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柯茉绵攥紧了拳头,压抑着心中日积月累的怒气,从妈妈过世起,她对柯荣成的怨气越积越深。
“今天的糖醋小排不错。”魏音今天看上去心情特别好,夹着排骨吃得有滋有味。
“今天的菜都是大小姐做的。”秦姨在旁边夸了柯茉绵一嘴,蒋士婕看她,发现柯茉绵的脸色并不好。
“我培养你,不是让你学这些没用的。”柯茉绵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让柯荣成有些愠怒。
“我们家绵绵居然还会做菜呢。”魏音故作吃惊。
“闭嘴。”她的话让柯茉绵恶心。
“茉绵,怎么说话呢?她毕竟是你的长辈。”柯茉绵的话太过头了,柯荣成不得不说她一句。
“长辈?”柯茉绵冷笑道,“我该叫她什么?后妈?继母?”
蒋士婕有些看不过去,出来打圆场:“叫阿姨不就行了?”
“她比我大十岁,我叫她阿姨,那柯卓尔是不是更应该叫我一声阿姨?”柯茉绵不屑地看着她。
魏音气得脸都白了。
“你……”柯荣成体谅她有火气,还是没对她爆发出来。
柯茉绵无所畏惧地和柯荣成对视着,最后身体像是出了什么状况,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一天的进击的巨人,~好喜欢~
姑娘们,现在开始的才叫虐
什么~胃癌?哪有这么狗血的
我家清妤姐姐好可怜啊~
唉~大家给她一朵花花默哀三秒
☆、第六十七章
柯茉绵趴在水槽边干呕,她几乎一天没吃东西,只吐出了少量酸水。
尾随过去的蒋士婕抽出纸巾给她,怀疑地问:“你怀孕了?”
“胃炎。”将用过的纸巾丢进纸篓,柯茉绵没好气地说。
“这都多少年了,你那老毛病还没好?”蒋士婕跟她回餐厅去,一路上念叨,“也是,像你那样烟酒不节制,饮食不规律,肯定好不了。”
这些柯茉绵都知道,很多事情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她对烟酒有瘾,常常顺手点根烟或是小酌一杯,而在公司上班,忙到吃不上饭也是常有的事。又不像住在方清妤家那会儿,被她好吃好喝的照料着,长期下去胃病就该好了。
干嘛想起她来?柯茉绵加快了步子,她和自己已经不再有关系了。
“你别走那么快嘛,我说的又没错,你就不能好好听听。”蒋士婕在后面抱怨。
“我尽量。”柯茉绵有些虚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快养好身子吧,过几天就是你爸的生日宴会,到时候有你忙的。”作为柯荣成的掌上明珠,荣成集团的继承人,有一大堆人等着她去应付。
蒋士婕想像她们这种别人眼里的大小姐其实比那些凤凰城的小姐好不了多少,她们也一样要去应付形形色色的人,同他们谈笑风生,揶揄奉承……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快,也必须为了家族的利益强颜欢笑,难怪她们共用着小姐这个名词,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柯茉绵到了楼梯转身向上走去:“我回房了,告诉他我没胃口,让他们慢慢吃。”
蒋士婕知道她说的他是柯荣成,担忧地叫住她:“你有胃病怎么能不吃饭?”
“我想静一静。”再看柯荣成和那女人一眼,柯茉绵毫不怀疑自己会情绪失控。
关上房门,聆听着自己的心脏有力地跳动,柯茉绵这时才有了自己还存活于世的感觉。
躺在床上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柯茉绵把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过了好久,她终于厌倦了这种方式。
是时候回到原来的轨道了,就当她从没吸过毒,后来就没遇上方清妤,她现在会出现在柯家,只是因为想这个家了而已。
想这个家……这个理由太虚伪了。
柯茉绵淡漠地勾起嘴角,像是为自己的念头感到好笑。
任月蓉之所以能被柯茉绵牵挂这么多年,是因为那个人值得她去牵挂,而方清妤在现在的柯茉绵看来已经不值得自己再为她流一滴眼泪。
她不再去想方清妤,下床打开挎包要拿胃药,却看到早上方清妤放在她包里的两幅画。
卷开画纸,紧致修长的少女胴体出现在她眼前,柯茉绵的指尖落在右下角方清妤的签名上,有一瞬间的冲动,她想撕了这幅画。
另一幅画着茉莉花,放在裸画的旁边,柯茉绵用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滑过上面的每片花瓣,所过之处,那些花瓣仿佛开始流血,柯茉绵的鼻尖竟然酸涩起来。
到底还是下不去手,她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把它们留了下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画放进去,柯茉绵意外发现了一个白色粉包。
是那种装毒品常用的透明塑封袋,里面装的东西或许就是柯茉绵不敢再碰的海洛因。
柯茉绵踌躇许久,才把粉包小心翼翼地拿起。
她绝对不可能会把这种东西带回家,更何况自己回家的那天她早已戒了毒。
打开封口,迟疑着放在鼻子下方,立即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在潜意识呼唤她还要吸入更多……柯茉绵倏地站起跑到厕所,将粉包丢进马桶里冲下,看着缓缓下降的漩涡,她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
是魏音,又是那个女人在捣鬼。
她想做什么?她应该知道自己被她逼得染上了毒瘾,可她现在把毒品放在她的抽屉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告诉她爸自己在吸毒或是在试探自己到底有没有吸毒?
柯茉绵想不透魏音的用意,反正她觉得这女人愚蠢透了,也恶心透了。
下楼时几个人已经用餐完毕,蒋士婕一吃完饭看柯茉绵需要安静就先走了,魏音趴在她专坐的沙发位上,懒洋洋地看着电视,身边坐着柯卓尔。
柯茉绵瞥了她一眼,问一边的秦姨:“秦姨,今天谁去了我的房间?”
“只有打扫卫生的小艳啊。”秦姨不明白柯茉绵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是魏音?”这倒让柯茉绵有些意外,看来魏音不是太蠢,还知道拿别人当替死鬼。
“太太一天都不在家,”秦姨想了想,“是小姐房里少了什么东西吗?”
“不。”柯茉绵扬眉,“是多了东西。”
秦姨发觉自己老了,她完全搞不懂柯茉绵话里的意思。
“把那个叫小艳的佣人辞了,不需要问她为什么。”柯茉绵察觉到魏音在看她,她回头给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的微笑,异常诡异。
家里的佣人全部由秦姨负责,她们的去留无需柯荣成过问,柯茉绵还不想让柯荣成知道这件事。现在想来,魏音的目的很明显,只要让柯荣成得知自己吸毒的劣迹,为了公司的名声,柯荣成是不可能把公司交给一个瘾君子的。
她也不打算让柯荣成知道自己曾经吸过毒,要对付魏音,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大小姐,先生请你去书房。”小敏看今天柯茉绵的脸色不好,和她说话的声音都是弱弱的。
正好柯茉绵也想听听柯荣成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何解释,她进了书房,柯荣成推开手上的文件,示意她坐在对面。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台灯,温暖的黄色调,可柯茉绵看着柯荣成,心里依然好冷。
“你应该知道我见过方小姐了。”柯荣成沉声开口,凝视着柯茉绵的眼睛。
柯茉绵只是看着他,听他说下去。
“说了些什么,你心里都明白。”
柯茉绵继续沉默。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柯荣成看着这张和任月蓉相似的脸,上面却是前者从未有过的冷漠。
“我能问什么?爸爸你……不是全安排好了吗?”柯茉绵笑了,此刻的她一点都不难过。
是自己一手造就了今天的柯茉绵,她够冷酷,够决绝,渐渐老去的柯荣成想在她身上寻求父女间的亲情,可他意识到柯茉绵不光对他还是对这个家都已经没了感情。
“你要明白我的苦衷。”柯荣成原想安慰她,但现在气氛严肃着,他又习惯正襟危坐地说话,这番话在柯茉绵听来更像是指责。
“我明白,我是柯家大小姐,我怎么能去爱一个妓/女?她那么卑贱,她不配和我扯上关系。”柯茉绵顿了顿,又笑,“爸,你是想说这个吗?”
柯荣成看着柯茉绵的表情,不寒而栗:“我没有阻止你去找她,我只是不想她影响到你的未来。”
“不是的,”柯茉绵淡淡道,“是你的未来,是整个荣成集团的未来。”
“要我和你怎么说你才能懂我的苦心?”
柯茉绵摇头:“不用,我和她已经断了,正如你所愿。”
这不是柯荣成的本意,他是想柯茉绵幸福的,可她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她一出生就注定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活得单纯,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把柯茉绵和方清妤的关系平衡到一个最合适的位置了。
是方清妤不能接受,所以才会彻底断了和柯茉绵的关系,柯荣成无法把真实情况告诉柯茉绵,他知道一说出口就会让柯茉绵奋不顾身地抛下现有的一切去找方清妤。
“茉绵,好好生活下去,你妈妈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他能说的就只有这些。
“爸,你提起我妈妈的时候,这里不会感到惭愧吗?”柯茉绵指着心脏的位置,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柯荣成听得懂,那晚的事情柯荣成其实一直都有所觉悟。
看到柯荣成的脸色变了变,柯茉绵站了起来:“您大可以放心,在别人眼里,我永远都会是你引以为豪的乖女儿。”
没有了方清妤,柯茉绵觉得柯荣成要她去做任何事都无所谓了。
蒋士婕离开了柯家,她明知柯茉绵不会有事,可看着她受了伤心里多少会难受,打电话给瞿落晨约她出来喝酒,那女人居然说要陪一位朋友,让她另找他人。
和瞿落晨相处了这么些日子,蒋士婕认识到自己这个十佳床伴还比不上她嘴里的那个朋友,这心情就更加不悦了。
什么朋友会那么重要?蒋士婕思忖着,难不成是瞿落晨一直喜欢的方清妤?
不可能这么狗血吧……
凤凰城二楼,瞿落晨挂了电话走进包厢,里面只有方清妤一个人,不想她硬逼自己去做些不情愿的事,瞿落晨干脆又买下了她的一整晚。
但她只对方清妤说是自己无聊,麻烦她来陪自己。
“一个朋友。”瞿落晨认为有必要和她解释来电对象,方清妤点头,将桌上的一杯伏特加一口灌下去。
“你今天还是心情不好吗?”瞿落晨好笑,方清妤一难过就只会借酒消愁,桌上的大多酒瓶都已经空了。
“落晨,我厌恶我自己。”她恨自己常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伤害柯茉绵,现在柯茉绵被自己气跑了,她该满意了。
“为什么呢?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瞿落晨靠在沙发上认真地看她。
没有比你更好的人……柯茉绵曾对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现在只会被她当做一个笑话吧。
方清妤大笑,眼角迸出了泪花,拿起酒瓶就喝。
“清妤,你到底怎么了?”瞿落晨夺过她的酒瓶,紧张地问她。
“我活得好累……”方清妤忽然又哭了,她有些醉了,只想找个肩膀靠一靠。
她靠在瞿落晨身上,抱住了她。
“我也好累……”瞿落晨拍着她的背,柔声地问,“你想听我讲我的故事吗?”
“嗯……”只要无关柯茉绵,说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毕,嗯....
你们这样霸王可爱的白富美叔叔真的好吗~
话说后天就要回学校了,明天晚上有中国好声音~也就是说明后天没有日更了~
这样~好吗?
如果花花多我争取明天白天更新好不好~哎?白天我还要收拾行李
唉,这样讨花花可真不好
我是来捉虫的~加了几句话进去,不是伪更啊喂
话说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想了想,在家的最后一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姑娘们等我到学校以后的日更!
谢谢谅解
☆、第六十八章
至今想起来,瞿落晨仍觉得自己过去的五年像是一场梦,后来梦醒了,她又发现自己还置身梦境。
没完没了的,何时是个头呢?
她看向微醺的方清妤,心里有些微微悸动,她希望有朝一日眼前这个人能给她答案。
“人真是种痛苦的动物,”瞿落晨关了音乐,懒散地挨着方清妤坐下,“总是因为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而硬逼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这句话没有特指方清妤的意思,可方清妤听到后很不自然地攥紧了酒杯。
瞿落晨看了眼方清妤的手,犹豫了下,慢慢覆上,想给方清妤一些安慰。手心刚落在方清妤的手背之上,瞿落晨来不及握紧,方清妤的手一闪,随即怔怔地望着她。
她没有刻意去躲瞿落晨,只是在自己失神时感受到来自另一只手上的陌生温度,让她下意识想要逃脱。说这是正常人都有的反应,也无可厚非。
面对一个好心给予自己安慰的人,方清妤觉得自己太无礼了,想开口解释,瞿落晨理解地笑了笑,化解了这刻尴尬。
“我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家里有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我的父母从小就把我送到国外,这倒不是期望培养我接手公司。”瞿落晨对父母的印象,只定格在求她嫁人那副哭天抢地的画面上,“公司迟早是我哥哥的,而我……只是他们避孕失败制造出的多余品。”如果不是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他们也不会来管自己在国外是死是活。
包厢里的灯光设备是凤凰城花了大价钱购来的,五彩缤纷的灯光会随着音乐节奏变化出或梦幻或动感的效果。瞿落晨关了音乐,灯光便变作一束死气沉沉的蓝光,映着她暗淡的眼眸。
方清妤喝着酒,这些富人的生活她不会懂,但瞿落晨的话让她产生了一丝怜悯,她想说些劝慰的话,又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想听。
她还在犹豫,瞿落晨没看她,给自己倒了杯酒:“这座会所里,每晚有多少男男女女在这里寻欢作乐,所有都离不开钱这个字。是钱把他们捧到了云端,又或许有一天也是钱把他们摔在了地下,狠狠地埋进泥土里。”
瞿落晨是个不轻易表现情绪的人,她说话永远都微翘着嘴角,平平淡淡,不惊不喜。
“我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让他们痛苦的不是破产,是破产后一无所有的生活,曾经生活在云端的人,要他们回归到凡人的生活简直就是折磨。于是他们做出了决定,不需要来征求我意见的决定。”
瞿落晨顿了顿,方清妤这时看了她一眼,目光滑过她波澜不惊的眼睛。
究竟是一件怎样的事,才会让瞿落晨的眼里完全没了对于亲人的温情?
“我是个同性恋,我从高中开始就认识到这点,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必须和星辰科技的总裁结婚。”母亲在不停地抱怨生她养她花费了多少精力物力,父亲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这个女儿有多忤逆,瞿落晨想到这些,竟觉得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好笑,“和他结婚,公司就能获得一大笔资金,对于我的家庭来说,拿我这个可有可无的人去换一大笔钱,是个很合算的买卖。”
“你妥协了?”有这样的父母,真是件让人寒心的事。
“我总不能看着我妈去死吧?”瞿落晨并不怀疑她妈当时说的这句话,失去了富足生活会让她生不如死。
方清妤听着她轻松的语气勉强笑了笑,又是一杯酒喝下。
瞿落晨抿了口酒,火辣辣地感受很刺激,但她不像方清妤那样贪恋它:“可要我和男人上床,却比死更难受。”明明可以不在乎,唯独想起时身体还会颤抖,现在想起来,瞿落晨对新婚后的两年只存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那些她逃避不了的性事让她曾有过自杀的念头。
死是件很简单的事,人们往往可以找出很多种死的理由,却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的方清妤是如此,曾经的瞿落晨也是如此,只是为什么没有实施,是她们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值得自己去等。
“他是家里的独子,出事后为了不让公司流入外人手里,他的父母便让我坐上他的位置。说得好听点,我是星辰科技聘用的总裁,其实是他们手里的棋子,要怎么走,他们说了算。”都是些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东西,瞿落晨早就释然了。
“他死了?”方清妤没反应过来。
瞿落晨淡然道:“飞机失事。”这样的结果,对她而言确是种最好的解脱,非她无情,是她对他从没用过情,包括后来遇到的那些床伴们,互相在对方身上寻求慰藉,做完想做的,却不再想多做些什么。
瞿落晨还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谁知会遇上方清妤呢?不去做那些事,也会让瞿落晨的心里流出温暖的甘露。
方清妤轻轻叹了口气,从这个压抑的故事中解脱出来,亦像是在为瞿落晨感到惋惜。
“我说完了。”瞿落晨像个没事人一般地笑,“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方清妤拼凑着自己之前的人生,她找不回那些遗失的美好。
瞿落晨勾唇轻笑,其实方清妤说不说她都不会在意,这样说只想知道方清妤现在对她的防线设在哪里,大不了再接再厉。
“我只是普通的农村孩子来城里上了大学,狗血的三流剧情,没有遇上温文儒雅家境又好的男主角,却有着把我推向万劫不复之地的初恋。”方清妤认识柯茉绵以后再想起这个男人,她有些困惑,很久以前对他是感激还是爱情?
后来的事瞿落晨大致都知道,方清妤看了她许久,第一次说出了那个被要求三缄其口的秘密:“我杀了他,虽然是托人去做,但归根到底是我杀的人。”
那副温和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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