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仙佛，本不欠这众生（1/2）

“这位令郎，不知看中老汉哪本藏书？若是喜欢，只管拿去即是。”老儒生一时吃禁绝师子玄来头，便故作大方。

师子玄似无所闻，就在书架前背手浏览。

也不动手，也不翻书，只是走马观花。

不外一刻钟，师子玄回了座位，捧茶在口，慢声道：“老先生，你这里藏书虽多，但大多都是无用文籍。那本‘紫府丹霄诀’，还算委曲。”

“哦？令郎还熟读道经？”老儒生眉毛一扬。

“不仅熟读，而且常颂修行。”师子玄似有叹息，说道：“本听柳书生说老先生这里藏书许多，想要借来一观，哪想到都是些寻常物。”

摇摇头，师子玄放下手中茶盏，起身道：“打扰老先生了。”

说完，在老儒生，书童，柳朴直三人呆愣的眼光下，转身脱离。

好半天，柳朴直才回过神，叫了声：“道长，等等我啊！”

他刚出门，又转头道：“先生，他日我再来造访你。”

说完，就追了去。

老儒生也回过神来，茫然片晌，突然问书童道：“适才他喊那人什么？”

书童道：“似乎是唤那人为‘道长’。”

老儒生心中惊疑，暗道：“道长？岂非此人是修行道人？只是这般年轻，能有什么道行？岂非是个江湖术士，来寻我下套？”

这老儒生，到底是人老成精，心中起疑。

但寻思片晌，又暗思：“我不外一个教习，除了这些书，也没什么值得让人久有居心。”

用手抚摸那本《紫府丹霄诀》，暗道：“这本道经，简直是本珍藏。可是前朝国师遗留下来的丹经。这道人认得，或许他还真有些修行。”

老儒生一念至此，心中突生一团炽热：“我得这本道经，已经十多年，苦苦推测也寻不到修行要领，或许今日就是机缘来了？”

抬脚正要去将人追回，一跨出门，又犹豫了起来，暗道：“莫慌，莫慌。这道人来的蹊跷，也许是看中了我这道经，想要使用了去。且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老儒生盘算主意，对那书童道：“你去盯着柳朴直和那道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书童不明所以，但先生付托，怎敢不从？连忙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师子玄背着手，悠哉悠哉出了学海书院的大门。

柳朴直从后面追来，半是希奇半是埋怨道：“道长，你怎么突然走了？难堪老师肯见我们，我也听你的未提及还牛之事。现在该怎么办？”

又道：“早知如此，还不如我来启齿，或许老师听了我的话，能解了误会，这牛没准就还给我了。”

师子玄一听，又是好气又是可笑道：“怎么？你这是埋怨我了？”

柳朴直尴尬道：“没有，没有，我也是一时着急，道长莫怪。”

师子玄怎不知他心思，摇摇头，说道：“柳书生，你就是求神拜佛资助，也要给些时日，况且是我这道人？你若不信我，那我不管即是。”

柳朴直急道：“是我说错话了，怎会不信道长？谢罪了，道长莫怪。”

这书生，急性子已往，知道师子玄与自己非亲非故，又对自己有恩，此事原本不必管。帮他是恩义，并非义务。

这一想来，柳朴直大为愧疚，连连谢罪致歉。

人心善变。总喜欢怨天尤人。

师子玄怎不知晓？只是他究竟未证菩提心，做不到大成真人那般无性。心中一股闷气生来，却也感伤那些呵护众生的正神与仙佛的不易。

你想来，师子玄自己尚且被这愚钝书生气的够呛。那些神仙佛陀，被人天天求来，你也求，我也求，他也求，该回应谁？

但凡一件事不给回应，办欠好，就会被人怨念。

柳朴直照旧念书人，明确原理，依然如此。若换做市井中人，性情急躁的，只怕还要谤法骂道了。

师子玄看着门庭若市，行走其中的众生，突然想说一声：“这诸天仙佛，本不欠你们，哪怕一柱清香。有缘的，入门修行，自有仙佛来度。无信的，自去就是，何以怨恨诟骂？”

心中碎碎念了一声，见柳朴直恐惧致歉，师子玄心中气也消了。

“行了，你也莫要如此。我既然允许帮你，就是缘法，成与不成，我也说欠好，但也不求你回报，只希望你莫失寻常心就是。”

师子玄说道。

“我知道了。道长，我们现在就回家去吗？”柳朴直挠挠头，心里也是一阵忏悔。

“事还没办完，回家做什么？”师子玄笑了一声，说道：“柳书生，你不是说要去卖字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这就去摆个字摊吧。”

柳朴直愣了愣，发现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确这道人打的是什么算盘，只能跟在他身后，往市井去了。

摆摊卖字，也容易，寻个清闲，柳朴直去租了一张桌子，铺上白布，又取了纸笔墨砚摆上。

柳朴直这回学乖了，先问道：“道长，这字怎么卖？”

师子玄道：“那你通常都怎么卖？”

“通常都是写几个字，做个门面，有人看好了，拿钱取走就是，有特殊要求的，我再写来。”

师子玄问道：“你的字，能卖几钱？”

柳朴直道：“一张一个铜钱。若是书信，便贵一些，要三个铜钱。”

师子玄笑道：“你这字，卖的也太自制了些。”

想了想，说道：“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脱手一次，怎能让你把字平沽了？”

一点宣纸，说道：“柳书生，我说，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