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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正当伊臣这么想的时候,迎面突然掠过一道凉风。
他下意识的向左侧身,只见一支短箭从他身边掠过,“啪”的一声钉在大门旁的墙壁上。
伊臣心惊的转头看了一眼,短箭是精钢制成的,在黑漆黑正闪烁着森冷的光线。如果适才运气欠好偏错了偏向,他现在肯定已经血溅就地。
他劫后余生的笑笑,随手把大门推上一小半,然后往客栈深处走去。
那里越发昏暗,险些伸手不见五指。伊臣不知道沈夜离的所在之处,只能小心的沿着堆砌的货物逐步探索。到了一个转角,前方是一小片清闲,他从怀里掏出一盒洋火,点燃其中一根之后用力扔向了空中。
漆黑里传来轻不行闻的破风声,洋火发出一声轻响,被短箭射中掉在了地上。
伊臣的视力很好,这一瞬间已经足够让他确认沈夜离的大致偏向。他逐步蹲□,突然向左侧的货物堆滑行已往,同时连开了三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笼罩了整个客栈,险些在枪声落下的同时,伊臣已经闪身到货物堆后面。空气中回荡着隆隆的回声,把他的耳朵也震得微微发痛。
他定了定神,又点燃了一根洋火扔出去。
这一次,洋火没有再被短箭击中,反而是漆黑深处似乎传来某小我私家略带极重的呼吸。
伊臣壮着胆子向前移动几步,呼吸却突然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就在这时耳后突然扑来一阵狂风。他连忙闪躲却照旧晚了一步,一只有力的手臂蓦然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手里的枪飞了出去,头部的血液一下子冲向大脑。伊臣咬牙向后一个肘击,听见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是沈夜离的声音。
他没有停顿,返身一个侧踢。沈夜离敏捷地闪开,尔后再次凶狠的扑了上来。
两人在黑漆黑扭打在一起,杂乱中伊臣突然感应腹部一阵刺痛——是沈夜离在用短箭充当匕首!他忍耐着疼痛,屈起膝盖狠狠顶向沈夜离的腹部,趁他吃痛行动停顿的瞬间,从鞋子里拔出小刀蓦然一挥!
沈夜离向后一退,再次闪开伊臣的攻击。可是伊臣挥刀的瞬间感应了阻力,他知道沈夜离一定被刺伤了。他捂住腹部,在黑漆黑小心的移动,实验着往远离大门的那一侧靠近,他记得应急灯的电闸应该就在那里。
右手胡乱地探索着,但随处都是箱子和成堆的货物。不知过了多久,伊臣才终于摸到了酷寒的墙壁和凸起的电闸,连忙抓住开关用力一掰!
暗红色的灯灼烁起,昏暗的光线中,伊臣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
沈夜离靠在一只箱子上,身旁扔着一把十字弓,正在吃力的喘着气。他的左小腿和右手臂都在汩汩流血。在适才的屠杀中他果真受伤了,而且伤得比伊臣还要重。
“你……真够疯狂的,”望见伊臣,沈夜离抬头虚弱一笑,“这座客栈里全都是火药,稍一不小心就会爆炸。而你,居然敢随意开枪和焚烧,你真的不怕死吗?”
伊臣悄悄地看着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笑笑:“原来如此,难怪你使用了十字弓作为武器。而且,适才一看到我的洋火,你就如饥似渴的把它灭掉了。沈副堂主,是你选择的地方错了,你把我绑到工厂的客栈来,导致自己不能铺开手脚与我对战,真是失策。”
“因为我没想到,你除了手机之外居然尚有措施与卫霆飞取得联系,”沈夜离叹息,“是我疏忽了。”
“不,是你太盲目自信了。你对自己的实力预计太高,没能预推测种种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才会把自己送上绝路,”伊臣笑笑。
“也许吧,”沈夜离耸肩,“那么,是否可以到此为止?我认输了。”
伊臣小小的吃了一惊,他居然会这么爽快的认输?
然而就在这时,他望见一丝异样的神色从沈夜离眼中闪过。还没有等他读出这眼神中蕴藏的意义,突然以为背后有什么工具正在靠近。
砰!——
下一秒,微弱的枪声从耳边传来。
伊臣的身体骤然僵硬,他微微睁大眼睛,转过身。
在那里,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正面朝下的倒在地上。他的背后有一个细小的枪孔,正在流淌着鲜血,而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消音枪,保险栓早已打开。
伊臣心中一沉,知道又是乔笙救了他一命。
他没推测沈夜离的手下居然没有逃清洁,如果不是乔笙,他恐怕已经丢了性命。这么说来的话,乔笙没有走,还在漆黑掩护着他?这是卫霆飞的下令吗?
心里困惑的想着,他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却完全看不到乔笙的身影。
等到他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沈夜离身上的时候,对方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这样的脸色在告诉伊臣,沈夜离的最后一张王牌也已经失去,他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沈副堂主,我和卫先生频频三番的给你时机,而你……却这样来看待我?”伊臣摇头,叹了口吻,“而且,如果我真的死在你手下,你以为卫先生还会放过你吗?”
“纵然你不死,他也不会放过我,”沈夜离凄然一笑,“我和普通的天玄会成员纷歧样,我做了太多挑战卫家底线的事。除非卫霆飞视而不见,否则他一旦动手,我就必死无疑。”
“说的也是,你倒是十分清楚自己的下场。”伊臣笑笑。
“那么,你可以让他过来带我走了。我想,他一定会很满足你今天的体现。”沈夜离也笑笑。
“谢谢你的夸奖,不外很遗憾,我并不企图把你交给卫先生,”伊臣说着,走到墙角把适才被打飞的枪捡了起来,然后回到沈夜离眼前,“沈副堂主,我喜欢做生意业务,喜欢以交流条件的要领来到达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决议对你举行一个片面的生意业务。”
“什么是片面的生意业务?”沈夜离皱眉。
“就是你无权拒绝,一切由我说了算,”伊臣冷冷一笑,“我决议,对你做一些事情来满足我的心愿。由此让你获得一个时机,能够不落入卫先生的手中。”
沈夜离的脸色微微僵硬,他望见了伊臣眼底如同冰雪般的严寒。
“……不是吧,”他硬是压抑住恐惧的心理,干笑几声,“岂非,你要向我报谢荣的仇,像我适才羞辱你那样的羞辱我?照旧爽性把我杀了?”
“都不是。”伊臣笑笑,突然举枪瞄准沈夜离的膝盖,扣下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沈夜离发出尖锐的惨啼声,抱着膝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全身沾满了血污和灰尘,发丝散乱在额前,完全没有了曾经的风姿潇洒。
伊臣冷冷地看着他,然后走到客栈外面,拿来了卫霆飞为他准备的一桶汽油。
他打开盖子,围绕着沈夜离所在的地方逐步倒下,沈夜离看着他匪夷所思的举动,脸色越来越苍白:“你……你在干什么!想烧死我?但这里全都是炸药,如果你敢焚烧,还没有从这里走出去,就会跟我一起被炸得赴汤蹈火!”
他嘶哑的呐喊着,拼命摇启航体想靠近伊臣。然而一条腿受了外伤,另一条腿的膝盖骨被打碎,他已经完全没有措施挪动一步。
“沈副堂主,你还不明确吗?”伊臣无奈地笑笑,“我和乔笙都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开枪,其中缘由你真的不明确?”
“缘由?”沈夜离皱眉。
“为什么你能够这么确认,这间客栈里储存的全部都是火药呢?”伊臣又问。
“不是火药还能是什么?卫霆飞的每一笔生意业务信息,宁溪的天枢堂都很清楚,他掌握着帮会里的资金流动情况。他知道卫霆飞最近的一次生意业务失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找到新买家,所以货物肯定一直都存放在这里!”
“所以我说过,你太盲目自信了,”伊臣无奈的摇头,“你凭什么能够肯定,自己绝对能知道那批货有没有找到新买家?”
沈夜离一愣。
瞬间,他睁大了眼睛:“难……岂非说?!”
伊臣笑笑:“沈副堂主,卫家的人不是傻瓜,宁溪也不是,当你在自作智慧的玩弄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同样在悄无声息的玩弄你。你和我一样,还太年轻了,虽然身居高位,但与真正的位高权重尚有很大的距离。对宁溪来说,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所以当他不需要你的时候,许多你本应有资格知道的事情,他都向你隐瞒了。这一点,连我都已经看出来了,但你似乎一直都没有察觉,所以……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他顿了一下,又说:“……沈副堂主,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之前卫家手上确实有一批出不去的货,但他们早就已经找到了新买家,客栈里的武器和弹药都已经被卖空了。现在,堆放在这里的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制品,而只是一些制造枪械所需要的金属原料,既然如此,我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的开枪,而不用担……”
“这不行能!——”伊臣话音未落,沈夜离就凶狠的打断了他。他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狠狠一挥,距离他最近的那只箱子连忙倒在地上摔得破损。
从内里露出来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子弹,而只是一箱空弹壳。
“哦?已经接受了新的订单吗?”看到这些空弹壳,伊臣露出意外的神色,“看来卫先生又谈下了新的生意,不外,这件事预计你同样不知道吧?”
沈夜离咬着牙。
他以为自己对所有堂口的情况都了如指掌,然而现实却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他一直以来的自信和尊严,在这一刻,在伊臣的眼前,终于被摔得破损。
☆、第105章
然而,这虽然不是伊臣的最终目的。
仔细的浇完汽油之后,他再次回到沈夜离眼前。他隔着地面上的湿痕望着沈夜离,掏出洋火盒,准备点燃第三根洋火。
“沈副堂主,这,就是我片面与你的生意业务内容了,”他轻声说,“我要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支付价钱。”
沈夜离脸色苍白,弥留挣扎着:“我、我做了什么值得你要这样看待我!要说那些吃里扒外的事情,宁溪也有份,凭什么单单对我一小我私家算账!”
伊臣笑笑:“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两个通同作恶,宁溪拿了帮会不少钱,而你却害苦了帮会的不少兄弟。这一点,我没弄错吧?”
沈夜离没说话,脸色难看了一些。
伊臣又说:“至于你为什么看待兄弟如此心狠手辣,我也明确的。早先你一路爬上来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在帮会里受了不少白眼,心里一直挺委屈是吧?所以爬上高位以后,你一心想要发泄以前所受的那些怨气,基础不把兄弟们当人看。除了那些被你出卖给兴义会的人才,那些在你手下卖命的兄弟,也从来没受过你什么好脸色,是吗?”
沈夜离冷笑:“我怎么看待手下,关你屁事。”
伊臣笑笑:“沈副堂主,你弄错了一件事,堂主看待手下的态度可不是管不管的问题。我知道你混到今天的职位也不容易,但天玄会把你捧上高位,不是要浏览你的坏性情和小心眼。说实话,卫老大已经够通情达理了,如果你只是拿了帮会的钱中饱私囊,他念在你多年为帮会经心起劲,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可是,你伤害了帮会里的这么多兄弟,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伊臣说着,神色徐徐变冷:“沈副堂主,你错就错在心里只有你自己,你一辈子满脑子只想着自己要过的怎么舒坦,要怎么继续往上爬,兄弟们的死活你从来就不在乎。谢荣当初被你毁掉的那间公司,内里投入了我们几多的心血,你知道吗?当整个公司的人都被你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各人心里是怎样的绝望感受,你明确吗?对你来说,毁掉天枢堂的一个公司,只是蒙骗卫家人的一个局,这就跟踩烂一个蚂蚁窝那样容易。我们底下的人在想什么,你基础不会在乎。”
“那既然你不在乎,我也不想在乎对你手下留情了。我并不能算是一个宽弘大量的人,对你,我们一报还一报而已。”
“可是,沈副堂主,我也并非是一个真正冷漠无情的人。我很快就要走了,会在客栈爆炸前给你留下几分钟的独处时间。如果你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就斗胆的逃走吧。这样的话,我就宽容的当做是老天爷在帮你,不会再为难你,而你也能逃脱天玄会的私刑,获得自由、甚至可以获得向我们复仇的时机……怎么样,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业务吧?”
沈夜离难以置信的看着伊臣,过了许久,唇角才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叶伊臣,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这么阴险狠毒的人。你居然下得了狠心把我逼到这个田地,不光打伤我的双腿让我转动不得,还要用汽油焚烧堵住我的出路,最后把我跟这间客栈一起炸毁……这种情况下,你的言语中还在体现自己是做了退让!卫霆飞果真没有看错人,你是一个天生的狠角色,没有人比你越发适合站在他身边了!”
“谢谢夸奖,”伊臣笑笑,“不外,我并不认为自己阴险狠毒,我只是看待自己和他人都较量严苛而已。犯下了错误,就要有支付价钱的觉悟,沈副堂主,相信你应该能明确这个原理。”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有你这么冷漠的心肠去纠正错误,”沈夜离冷冷一笑,“我很荣幸能够在最后一刻看清你的真面目,这样反而让我再次燃起了斗志。叶伊臣,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起劲从这里逃走的!”
“不胜荣幸。”伊臣笑了笑。
下一秒,燃烧的洋火从他的指尖轻轻滑落。
微弱的火苗落在汽油上,连忙翻腾起汹涌的火舌。沈夜离的身影被吞没在火焰的另一边,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伊臣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身离去。
客栈的大门为他敞开着,他逐步地走到外面,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酷寒夜风。
清闲上停着好几部车子,尚有众多小弟在原地待命。身穿玄色大衣,带着皮手套卫霆飞站在最前端。看到伊臣,他默默地向他伸出了手。
伊臣疲劳的冲他笑笑,向前走了几步。正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客栈爆炸了,连同旁边的工厂一起。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翻腾的浓烟混淆着灰烬升腾而上,似乎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炫目的橘红色。
伊臣转头入迷的看着那片火海,脚下突然一个踉跄。
身体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是卫霆飞接住了他,然后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伊臣倚靠在他的胸口,悄悄地望着那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破灭情形。
因为知道工厂里的货物不多,所以他要卫霆飞在等他出来之后,命人炸毁这座客栈。
这就是,他向卫霆飞生意业务而来的另一个条件。
虽然这不是二十年前囚禁他的那座客栈,沈夜离也不是当年绑架他的那小我私家,可是眼前的这一切似乎承载了他心中的恼恨和阴影。随着炽热的火焰将这一切燃烧殆尽,他心中恒久的压抑,终于一扫而空了。
“这一下子,你让我损失了不少钱啊。”卫霆飞眺望着燃烧的火海,脸上的心情是说不出的郁结。
“别担忧,我会为你挣回来的。”伊臣把头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
“不要认真,我开顽笑的,”卫霆飞抱紧他,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只要你兴奋就好,难堪任性一次,我虽然要竭尽全力满足你。只要你喜欢,想烧那里都行。”
伊臣有些欠盛情思的笑了。
然而,一行清泪却从他的眼角流淌下来,沾湿了卫霆飞的肩膀。
他曾经以为,自己早就自满到忘记了该如何流泪。
原来,并不是。
***
玄色的轿车行驶在空旷的湾岸公路上,远方海平线的止境,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
伊臣半躺在车后座上,默默眺望着温暖的向阳,身上盖着卫霆飞的大衣。
腹部传来温暖而湿润的舔舐感,带着一点轻微的疼痛。在跟沈夜离的屠杀中,被划破的那一处伤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对卫霆飞来说,这种伤势是屡见不鲜,用舌头舔一舔就行了。
所以他不由分说的把伊臣压在座位上,殷勤地用舌头为他“疗伤”。
伊臣一开始还能忍耐着,徐徐就呼吸急促起来。腹部的末梢神经也很敏感,卫霆飞不停的这么舔来舔去,真的很要命。
“够……够了……”他抓住卫霆飞后脑的头发,微微喘息着,“不要再……啊……”
“别叫得这么撩人,我都快硬了,”卫霆飞抬头暧昧的一笑,然后把一大块纱布贴在伊臣的伤口上,“忍着点,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伊臣默默的瞪了他一眼,卫霆飞疗伤的方式真是简朴粗暴。
前方的驾驶席,被一大块玻璃盖住了,因以后座上的谈话不会被开车的阿伦听见。能够勤勤恳恳的担任这份劳心劳累的事情几十年,还真是难为他了。
伊臣同情的叹了口吻,裹紧大衣坐起身,懒洋洋的靠在卫霆飞的肩膀上,半闭着眼。
一夜鏖战事后,他现在以为很累。
“很歉仄,没能早点找到当年绑架你的人。”卫霆飞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我以为都过了这么久,不会再有人记得这些事的,”伊臣笑笑,“我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帮会这么大,成员这么多,没有原理光为我一小我私家报仇。”
“帮会不会,可是我会。因为我对我老子说我一定会跟你完婚,所以他才把这件事告诉我。要是我连这点小事也帮不到你,也没有资格拥有你。”
伊臣以为有点尴尬,他不想受到特殊看待,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很难。
“你从那里找到那些当年绑架我的人的?”他问,“都已经由了这么久。”
“巧合吧,”卫霆飞笑笑,“当年我老子掌权以后,一部门不愿归顺的家伙就脱离了帮会。但就算人走了,也没让我们省心,有些人去了外洋兴风作浪。我在美国的时候凑巧抓住了几个,顺藤摸瓜查到了以前的事,这才知道当年尚有人在你身上动过天权帐的头脑。厥后你也都看到了,那些人全部都凭证帮规处置,也算是给你报了仇。”
伊臣若有所思的点了颔首,虽然以为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但既然卫霆飞这么解释了,就暂且相信他吧。实话说,他心里也明确,帮会出了那种事,卫家人是不会就那么算了的。那些人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不管是二十年照旧五十年,他们早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支付价钱。
只是,虽然卫家人服务的方式他管不了这么宽,但他自己做的事情到底对差池呢?
凭证规则,沈夜离应该交给帮会去处置,那么,自己处置惩罚他的手段是不是太公报私仇了?
☆、第106章
卫霆飞从伊臣脸上看出了心事,宽慰道:“你并不用以为愧疚,就算没有你,沈夜离在帮会里也早晚会完蛋。跟兴义会勾通暗算我们兄弟的事情,都是他做的主,那些兄弟的命是再多钱也换不回来的,所以我不能原谅他。”
伊臣有些犹豫:“可是,我没有凭证帮会的规则服务,是不是太任性了?”
“任性的伊臣也很可爱。”卫霆飞笑着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伊臣皱皱眉,在sia资料室的时候,宁溪的话又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你只是一个用身体蛊惑男子的小白脸而已。
“霆飞。”他轻声喊。
卫霆飞的身体连忙震动了一下,随即纠结的扭过头:“别在这里这么叫我,我会独霸不住的……”
“你还真坦诚,”伊臣啼笑皆非,又说,“霆飞,你这么纵容我,那你……有没有以为,我是一个只会用身体蛊惑你的小白脸?”
“是谁说的?”卫霆飞眼神一凛。
“别管这么多啦,快回覆我。”伊臣敦促。
卫霆飞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苦笑:“……有的时候,我还真希望你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话,我只要用钱权就能满足你,你也不会倔强的去做种种危险的事。虽然你拿枪的样子很狂野,也很迷人,可是那样的你连我都以为恐怖。我不想看到你恼怒到失去理智的容貌,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陪在我身边……伊臣?伊臣?——”
卫霆飞正在深情款款,突然发现伊臣已经模模糊糊的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懒洋洋的咕哝了一句:“算了……别说了……我好困……”
“怎么突然变脸了?好好听我说话!……不,这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别睡啊!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至少给我忍到包扎完伤口回家再睡!”
“……我不要回家……”伊臣朦朦胧胧的说,“……家里太吵,我……想去一个只有你的地方……”
说罢,他的身体就软软地倒进了卫霆飞的怀里。
卫霆飞看着他熟睡的容貌,长长地叹了口吻。
就这样,这场天玄会内部的地震暂时落幕,有关引发硝烟的导火索,自然就是那天伊臣的生日宴会。值得一提的是,宁溪可能是获得了什么风声,在宴会之前就主动与卫老大见了一次面。
那次晤面的详情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之后,卫家人就拿定了主意,团结宁溪一同去搪塞沈夜离。伊臣知道宁溪是一头老狐狸,他不像沈夜离那么自负激动,十明确白审时度势,也很会保命,说不定他是发现苗头差池就马上倒戈,抛下沈夜离去投靠卫家人了。
究竟从客观上去剖析,卫家人在帮会里的职位依然十分稳固。对于下面人的动乱,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一旦认真起来,宁溪和沈夜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能说,卫家人不是傻的,他们对下面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什么时候脱手可以一击必杀。宁溪的算盘打得挺好,一心想要蛰伏期待时机,却不意他等到最后,自己的时机还没来,卫家人倒是突然脱手,一举掐断了他的命脉。
凭证天枢堂和天璇堂的情况,再过几年恐怕真会生长到卫家人控制不了的田地,宁溪的计齐整定也早就拟好了。卫家突然来这么一手,将他元气大伤,他一定挺郁闷。
换一个角度推测,说不定卫家正是在期待这个时机,趁这两个堂主无法无天,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突然化身为一头醒狮,一口咬断了他们的喉管。
果真是数十年来在当地呼风唤雨的hei道家族,气力不容小觑。
在对外方面,天权帐也在其他帮会掀起了一场风浪,如今各大帮派当权的大佬都是一身血债的人,连带着白道上的众多要人都是没一个清洁的。想到天权帐可能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命脉,一群人模狗样的老工具全都吓坏了。
但政商两界,黑白势力一向盘根错节,想要脱身洗白哪有这么容易。为了这些事情,众多老家伙之间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纷纷相互指责,你撕我打,弄得两败俱伤。
他们就像一群深陷泥沼想要上岸的溺水人,相互争夺着要抓住救命稻草。而因为癫狂的求生欲,溺水人之间就相互厮打踩踏了起来,人人都想要扔开对手独自上岸,又被其他人重新拖下水,你争我夺,最后反而抱成团一起完蛋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天玄会,却始终作壁上观,有趣的是,这场闹剧重新到尾连天权帐的影子都没望见。这工具究竟长什么样子,它到底在不在叶伊臣手里,内里都纪录了一些什么工具,到了最后,都是一个谜。
一件武器,重要的不是它的杀伤力有多大,而是它在谁手上,如何使用它。在这一点上,卫家确实把天权帐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不外,那些事情再怎样惊心动魄,已往的都已经已往。数月以后,一切又归为清静,几个基本不稳的帮会在内斗中灰飞烟灭,剩下的帮会也或多或少有些残缺。无论对内照旧对外,天玄会都算是大获全胜,而卫家这个名号,以后也越发令地下世界感应敬畏。
这些事情,伊臣都没有亲身履历,只是从身边的兄弟口中听说了一些。以他现在的履历和职位,还不足以去协助卫家完成这些腥风血雨的大事,他很明确分寸和进退。
让他在意的是,在帮会内部,果真像他之前担忧的那样,他在客栈里的所作所为被人添油加醋,放肆夸张了一番。
众人纷纷散播谣言,造谣说那位叶少看待叛徒是如何的凶残狠毒暴力,就像他们亲眼望见了似的。而那位被他吊起来折磨的人质,则成为了帮会里的一个笑柄,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他没被阉割,就算他脱了裤子以示清白,也被人曲解成“割下来之后又缝上去的”。
人言,可以颠覆客观存在的医学技术限制,那位人质,最终只能难看的哭着回乡下种地去了。
有一段时间,帮会里的众多兄弟看到伊臣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捂住裆部。连一贯嚣张的周凯都大气不敢出,唯恐自己惹得伊臣不兴奋的话,一不小心就丢掉了“小弟”。
眼见此景,卫霆飞常在伊臣背后窃笑。
伊臣十分羞怒,只能揍了他一顿出气。
他是很爱体面的人,如果有下次,可不愿意再奋斗在前线了,他不想被人打上什么恐怖的烙印。
而在这一切的了局中,唯一的坏消息是,沈夜离的尸体没有找到。那一夜客栈的大火烧了十几个小时,留下的灰烬中并没有人体被焚烧的痕迹,谁也不知道他逃到那里去了。
客栈临海,很可能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跳海逃生。他是那么自满的人,不行能会轻易认输丢掉性命,如果有时机,他应该不会自暴自弃的死去。
而这,也正是卫家人所希望的。
天玄会是考究规则,也考究人情的地方,沈夜离虽然罪无可恕,但他究竟为帮会缔造了巨额的财富,在他手下的实体工业也都谋划的风生水起。念在他对帮会多年来的孝敬,卫家人最终照旧没有选择赶尽杀绝,略微心软的给他留了一条后路。
如果他死在火场里,事情就到此为止。
而如果他没有死,要是他脑子够智慧,就该知道天玄会对他的网开一面。以后远离玄色世界,安循分分的低调做人,不要再肖想什么七零八落的工具了。
伊臣也曾经有过疑惑,担忧沈夜离真的会回来抨击。但显然卫家人很相识他的性情,他们知道沈夜离十分自满,不会轻易认输等死;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自满,让他被彻底击败以后便会一蹶不振,很难东山再起。
这是彻底看透了沈夜离的性情之后,对他的最利益罚。对他那种人来说,夺取他的一切钱权,打伤他的腿再彻底扬弃他,对他来说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了局。
他太自满了,也太懦弱了,一旦遭受了排山倒海的失败,不会再有勇气重新站起来。
这个男子,无法靠意志和时间,去消逝心中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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