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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chapter 66
这个刚刚从外洋回来的最小的弟弟,对海内的生活状况完全不相识,而且又好奇心强烈,身为长兄的安洛对他也就多了份体贴,用饭的时候,看他很是艰难地跟一根青菜做斗争,安洛终于忍无可忍,抓住他的手亲自教他:“拿筷子要手指脱离……这样拿……明确了吗?”
“哦!”安泽学着哥哥的行动握筷子,很快就学会了,乐成地用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开心地放到哥哥的碗里,“明确了,谢谢哥哥!”
安洛以为这个弟弟很智慧可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乖,不用谢。”
那天晚上因为卧室不够用,安泽被部署到了年迈的卧室里挤一张床。
安洛在卧室写作业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身旁有一道莫名的眼光,忍不住抬起头来,疑惑地问:“安泽,你在看什么?”
安泽指了指桌上的本子,“哥哥写的字很悦目,是中文字吗?”
安洛问:“你不会中文?”
安泽撇撇嘴,“只会说,不会写。”
安洛看着他委屈的心情,忍不住道:“哥哥教你写,好吗?”
安泽连忙颔首,“好。”
安洛拿起笔想在纸上写字,却发现笔恰好没墨了,默然沉静片晌,转头看着安泽说:“来,伸手。”
安泽乖乖伸脱手,安洛便用食指在他的手心里逐步地写下了两个字。
“安……泽……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看清楚了吗?”
安泽摇摇头,很老实地答道:“没有。”
安洛又一笔一划重复了一遍。
安泽点颔首说:“看清楚了。”然后拉过安洛的手,在他手心里认真地写下了安泽两个字,抬起头来开心地问:“哥哥,我写的对吗?”
……
二十七岁那年,发生意外失去影象、却唯独留下前世影象的安洛,再次遇到安泽的那天,已经长大的安泽穿着一身帅气的戎衣,看向自己的锐利眼光,似乎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直接刺入心底最柔软的部位。
他凑到耳边来,低声说:“哥哥,你可以重新来认识我。”
然后,他轻轻拉过安洛的手,用食指,认真地,在安洛的手心里写下了两个字。
“安泽。”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曾亲自教他写他的名字,自己曾亲自把安泽两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在他的掌心,也让他铭刻于心。
所以,在许多年后,当失去影象的安洛和安泽再次相遇时,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把安泽这两个字,重新刻在安洛的掌心。
***
那年,七岁的安泽和十岁的安洛并肩躺在不大不小的床上,安泽刚刚回国,时差倒不外来,一直睡不着,却因为畏惧吵到哥哥而不敢动,只默默地躺在那里发呆。
安洛自小就很怕冷,睡着之后习惯性地把被子整个卷了已往,把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安泽的被子突然被哥哥卷走,有些疑惑地启齿道:“哥哥……我的被子……”
睡着的安洛基础不理他。
安泽想拽一点被子来盖,可安洛却裹得很紧,安泽扯半天照旧扯不到一点被角,只好委屈地蹭到哥哥身边,伸手摇了摇他的身体,“哥哥……被子……”
安洛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很是烦人,伸手往后推了推,说:“别吵。”
安泽被推到床边,差点滚了下去。
不敢再吵他,可实在是冷得受不了,安泽只好蹭过来,伸脱手,把哥哥连同被子整个抱住,像是抱了个大抱枕一样来取暖。
……
许多年后,失去影象的安洛被安泽接到军区的住处,那里只有一个卧室,摆了一张双人床,两人不得不像多年前一样同床共枕。
安洛总是习惯性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安泽便找来一条很薄的毛毯盖着,他自然地侧过身,伸手轻轻环住哥哥的腰,如同抱住抱枕一样,把安洛牢牢抱进了怀里。
——原来如此。
原来,在很小的时候,被哥哥抢走被子的安泽无奈之下只好把哥哥抱住来取暖,这是他从小就形成的习惯,这么多年从没有变过。
***
安泽八岁生日的那天,周碧珍带着安家四兄弟一起出去玩儿,其时的西林市,刚刚修好一个大型的游乐场,那天又正好是周末,学生放假,慕名而来的人特别多,购票点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周碧珍去排队买票,让十一岁的安洛在旁边照看三位弟弟。
安岩和安陌在一起讨论游乐场那张巨幅海报难看不难看的问题,安泽一小我私家乖乖待在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他来到海内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突然,安泽看到一个卖小玩意的推车,好奇心强烈的他情不自禁随着那辆车走了半条街,转头的时候,却发现妈妈和哥哥们都不见了踪影。
走丢的小安泽一小我私家茫然地站在陌头。
丢了孩子的周碧珍快要急疯了,找来游乐场的保何在广播里喊安泽的名字,“安泽小朋侪,你的妈妈和哥哥在购票处等你,听到广播后请尽快前往购票点跟他们汇合……”
广播响了许多遍,可过了良久,安泽依然没有踪影。
安洛终于忍不住说:“珍姨,你在这里等,我去找他。”
“小洛……”周碧珍想叫住安洛,却见安洛已经快速转身朝人群中走去。
安洛走了整整一条街,终于望见了谁人呆呆地站在路口四处张望的小孩子。
心里的怒气加上担忧,安洛快步走到他眼前,脸色难看隧道:“安泽,你去哪了?不知道我们在随处找你吗?!”
想要启齿狠狠骂他一顿,他却蓦然扑了过来,牢牢地抱住安洛的腰,委屈地叫道:“哥哥……我迷路了……哥哥……”
看着小孩子红着眼睛的容貌,安洛突然心软了,想要教训他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反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好了……别哭,别哭了……没事的,哥哥在这儿。”
厥后,安洛又带着安泽找到了谁人推车,给他买了一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
安泽很开心地把项链挂在了脖子上。
……
许多年后,失去影象的安洛,早晨起床时发现他脖子上挂着一条陈旧到险些掉了色的项链,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护身符吗?”
安泽微微笑了笑,说:“这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礼物。”
——原来如此。
原来,那条项链就是当年自己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他一直戴在身边,一戴就是十多年,连项链的颜色都看不清了,还舍不得扔。
因为这是哥哥给他的第一份礼物,或许甚至是,唯一的一份礼物。
***
高三那年报考志愿的时候,安洛在房间里给安岩和安陌找种种参考资料,突然,安泽推门而入,打断了兄弟三人原本讨论的话题。
安洛抬头看着他问:“志愿填好了吗?”
安泽说:“填好了。”
安洛点了颔首,“填的什么?”
安泽说:“我报了军校,以后或许会做空军航行员。”
“啊?”安岩的心情很是震惊,安陌的苹果也掉到了地上,只有安洛依旧很清静,看着安泽说:“读军校会较量辛苦,以后当了武士,必须接受军队的管制,你想好了吗?”
安泽低声说:“是的。”
“好吧,随你。”
安泽默然沉静片晌,突然问道:“哥哥不想知道我报军校的原因吗?”
安洛冷冷地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安泽怔了怔,然后,唇角扬起个浅浅的笑意,转身走开了。
……
现在想来,他其时改报军校一定是有此外原因。
当初安洛并不知道他突然修改志愿的原因,只以为安泽任性厮闹,又因为安泽顽强的性情而懒得去劝他。
可是如今,当他在知道安泽暗恋了哥哥许多年之后,安泽其时的做法就很好明确了。他一定是为了不跟哥哥争夺继续权,所以才在中途毅然放弃。
因为,只有他提前退出竞争,那么,安家所有的家业,最后都市毫无悬念地落在安洛的身上。也只有这样,安洛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才可以高正无忧、放手一搏。
——他以自己的退出,为哥哥铺好了所有的后路。
这样默默为哥哥着想、却把心事深深的掩藏起来、独自去了军校的安泽,现在想想,却让安洛心底微微发疼。
自己其时怎么能够那么绝情?
甚至连他改志愿的原因都没有问,反而冷冷地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放弃多年的坚持和梦想的安泽,获得的却是哥哥那一句冷漠的“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该有多惆怅?!
***
在失事之前,安泽专门订做了一个抹茶蛋糕来给哥哥过生日,可急着去见爷爷的自己却冷冷地说:“我吃过饭了,你自己带回去。”
在安泽对自己批注的时候,甚至恼怒地揍了他一顿……
以前的安洛,总是不明确安泽的细心和温柔,总是这样冷冷冰冰地拒绝安泽的心意。
“那天是5月22号,越日就是你的生日,我被部署了一个很是危险的任务,在出发前,我突然想,如果我死了,有一个秘密就要被我带到宅兆里,所以我约你出来晤面,想陪你过最后一次生日,想告诉你,我一直很爱你。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但我想,至少这样,你就会永远地记着安泽。
“你会记着,谁人你最不在意的弟弟,默默地……喜欢了你许多年。”
想起当初在郊区卧室里说出真相时的情景,安泽清静地说出这段话时,眼中浓浓的痛苦、尚有唇角谁人苦涩的笑容……
安洛突然以为,以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太过了。
以前作为安泽哥哥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安泽的情感,对他一直那么冷淡,甚至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
可怜的安泽,默默喜欢谁人性格酷寒的安洛那么多年,他是怎么忍受的?
***
大脑运转停顿下来,安洛突然睁开了眼睛。
已往,现在,失忆之前,失忆之后,许多的影象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脑海里乱成一团,可最鲜明的,却是对安泽的那种微微的心疼。
记起了以前跟安泽相处的点点滴滴,安洛这才发现,这个最小的弟弟,在身边默默地守护了自己那么多年。
以前很少注意他,因为他总是那么的岑寂成熟,总是能够独自处置惩罚许多难题,作为兄长的安洛,以为这个弟弟并不需要自己的体贴,于是就把更多的体贴放在爱惹事的安岩和身体欠好的安陌身上。
可实在……安泽也需要哥哥的体贴。
甚至比安岩和安陌越发需要。
许多次,自己对他只不外是几句简朴的问候,他就开心得像是中了大奖。
也有许多次,自己对他的冷淡和漠视,让他默然沉静着转身脱离,那样挺拔却孑立的背影,深深刻在了安洛的脑海里。
“安洛。”周悦平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安洛的思绪,“适才你的脑电波运动很是强烈,你是不是已经完全想起了已往的事情?”
安洛默然沉静片晌,清静所在了颔首,说:“是的,大部门。”
除了完全想起关于妈妈、陈易、小睿、安泽的影象之外,他还想起了自己被绑架之前发生的所有细节。
——完全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安洛轻轻皱起眉头,用力攥紧了手指,只管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静,“悦平,可以竣事手术了吗?”
周悦平点颔首,“可以了。”
对大脑皮层的刺激终于停了下来,安洛的情绪徐徐趋于稳定,医生开始缝合头部被电钻打开的细小的伤口,等缝合竣事之后,安洛的体征一切正常,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安洛被周悦平扶出了手术室。
安泽一直在门外期待,焦虑得甚至坐都坐不住,他一直在走廊里往返踱着步子,见哥哥出来,赶忙迎了上来,一脸担忧隧道:“哥哥,没事吧?”
手术的时间一连了至少四个小时,安泽居然跬步不离地站在手术室外,甚至因为担忧的缘故基础没有坐下凌驾一分钟。
安洛默然沉静片晌,抬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你一直在这里等?”
安泽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我不放心你,就一直在这里等。你能清静出来就好。关于已往的事,都想起来了吗?”
安洛点了颔首。
安泽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担忧隧道:“是不是头很痛?没关系,先不要乱想,我带你回家。”说着又转头对周悦平道,“悦平,这次谢谢你了。”
周悦平笑了笑,“不客套。快带他回去吧,他刚刚想起大量影象,情绪可能不太稳定。回家之后如果睡不着,就吃一颗安息药。对了,头皮缝合的伤口虽然很小,可是三天之内也不行以碰水。”
安泽点颔首,“好,知道了。”
周悦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安洛的肩,“那部门封存的影象虽然打开了,可是,你暂时也不能想太多,影象需要逐步整理,不要让大脑超负荷事情。”
安洛点了颔首,“谢谢。”
周悦平笑了笑,“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
安泽带着脸色苍白的安洛一起走出了医院,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一路上,安洛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两人回抵家里,关上门之后,安洛才突然在黑漆黑拉住了安泽的手,轻声叫道:“安泽。”
安泽回过头来,因为漆黑的缘故,他看不清安洛脸上的心情。
忍不住疑惑地问:“怎么了,哥哥?”
“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安泽怔了怔,却不知该如何回覆。
“我对你一直都那么冷淡,在三个弟弟中,我对你的体贴也是最少的。当年你突然改志愿的时候,我甚至连理由都没有问,我完全没想到,你会为了我放弃那么多年的梦想……我真是个差劲的哥哥。”
看来,他简直完全记起了从前。
安泽默然沉静片晌,这才轻轻把安洛拥进了怀里,低声道:“别这么说,关于这些,你完全不知情,所以你并没有错。喜欢上你,是我自愿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以为辛苦。”
安洛轻轻回抱住他,“以后不会了……”
“什么?”安泽没听清楚,忍不住启齿问道。
安洛凑上前去,轻轻吻了吻安泽的唇角,低声说:“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这么惆怅。”
“……!”终于明确了他的意思,安泽险些是狂喜地把安洛整个给抱了起来,“哥哥!你是说,记起全部的影象之后,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这是真的吗?你以前也不讨厌我,不是只把我当弟弟看吗?你不介意我们是兄弟吗?”
安洛被他突然抱起来,又被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一时有些头晕,却照旧轻轻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记起以前的事之后,我只以为,错过你实在太久了……”
安泽简直兴奋得无法形容。
他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彻底的拥有哥哥,有一天哥哥会真的允许跟自己在一起。安泽以前一直以为,这辈子只能以弟弟的身份守在他的身后。
可是如今,安洛居然不行思议地允许了。对安泽来说,这真的是被彩票砸中一样的惊喜!
忍不住直接把安洛打横抱到了卧室,压到床上就是一阵狂热的亲吻。
安洛也没有拒绝,甚至抱住他的肩膀试着回应。
虽然,在想起全部影象之后,脑海中的思绪照旧有些杂乱,可是,在跟安泽接=吻的这一刻,安洛的心情却是无比的清静。
因为,安洛终于确定,自己这辈子最该珍惜、最想珍惜的人,现在就在眼前。
他就是安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照旧喜欢写温馨戏啊,太心软了舍不得虐儿子~
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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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日上午,安洛和安泽一起把安扬约到一个秘密的餐厅里晤面,三人一碰头,安洛就开门见山地说:“安扬,我已经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安扬惊讶地问:“所有的都想起来了?”
安洛点了颔首,“是的,包罗我被绑架的真相。”
***
一个月前。
突然开始徐徐恢复影象的安洛,担忧自己是精神破碎症,思虑再三,终于决议给在外洋读心理学的挚友周悦平发邮件求助,两人几番邮件来往,周悦平又去找伦敦的邵长庚父子确认安洛的身份,最终得出“安洛在出生时就带有前世影象”的结论。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安洛很是震惊,因为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从来不相信灵魂这种说法,更况且是玄乎其玄的前世今生。
可是在种种证据的眼前,他却不得不信了。
得知那段影象真的是自己的前世,安洛的心情变得忐忑不安,可这件事又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独自遭受前世的影象带给他心理上的极重压力。
那段时间一直失眠,安洛甚至迅速地瘦了下来。
开始查安芝车祸的□,是在心情清静之后的四月初。
凭证影象中的疑点,叔叔在出车祸之前曾跟父亲有过一通希奇的电话,甚至提到了“牢狱”之类的词汇,险些一切矛头都指向父亲安郁冬,其时的安洛也怀疑妈妈的死跟安郁冬有关,于是,他假借去公司资助的捏词,到华安旅馆去查父亲的账务。
虽然,细心的安洛很快就从历年的账务中查到了问题,他发现父亲每个月都市从公司提走一笔钱,那笔钱完全不知道去向。安洛怀疑之下就在安郁冬的办公室里安装了□,可安郁冬做事很是审慎,安洛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发现。
直到五月初。
五一假期的时候,突然有几位来自外地的巨贾,预定了华安旅馆的vip套房。
安洛得知这个消息后,使用“检查房间”为捏词,提前在套房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安装了监视器。其时的安郁冬完全没想到儿子已经开始恢复影象,加上安洛一直伪装得很好,安郁冬对安洛并没有任何预防,这才让安洛顺利得手。
当天晚上,几位贵客入住之后,安郁冬亲自前往接待。
安洛在监视器中见到了不行置信的一幕——
他们在举行秘密生意业务,相互交流的玄色皮箱只打开了一条偏差,可细心的安洛却迅速捕捉到了问题的要害——父亲递给他们的玄色皮箱里是一整箱的白色粉末,而对方递给父亲的箱子里却是一整箱的人民币!
他居然加入贩毒?!
一向温和慈祥的父亲居然是个大毒贩,这样的事实简直让安洛无法相信!
就在安洛震惊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突然走到旅馆角落里监视器的眼前,冲镜头那里微微眯了眯眼,转头说:“这是什么?安总,您这是信不外我和三爷了?”
戴着帽子的中年男子在现在也终于说话了,声音酷寒而降低:“郁冬,给我个解释。”
安郁冬的脸色有些僵硬,默然沉静片晌后,才低声说:“你放心,我旅馆里的许多房间都有监视器,不外是做做样子。这个房间的监视器已经被毁掉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
三爷微微抬了抬下巴,清静地说:“睿儿,去看看。”
安洛迅速拔掉了监视器的毗连线。
可就在那一瞬间……
虽然只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望见了他的脸,可安洛却发现那张脸极为面熟。略尖的下巴,薄而淡的唇,挺直的鼻梁,以及一双如鹰般锐利、酷寒的双眸。
——无尽之城。
他跟徐少谦长得险些一模一样,尤其是在影片《无尽之城》里的徐少谦!
安洛和徐少谦从小一起长大,徐少谦当了演员之后越来越红,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帝级人物,他拍的每一部影戏都极受接待,每次影戏的首映式,他也会给安洛、周承平两位挚友赠送几张vip门票,当初《无尽之城》的影戏首映式照旧安洛和安泽一起去看的。
去年年终的颁奖礼上,安岩凭《无尽之城》收货了最佳男主角的大奖,其时安洛和安泽一起坐在台下,徐少谦也坐在前排。安岩在台上揭晓获奖感言的时候,安泽突然凑到安洛的耳边,低声说:“哥哥,你穿上白大衣,再戴一副银框眼镜,不用化妆就可以像少谦一样演个冷血法医。”
“……”安泽这是在含血喷人说哥哥太冷淡,安洛对他这样的说法有些不悦,皱了皱眉头说:“厮闹。”
见哥哥生起气来皱着眉头的容貌,安泽心情愉快地笑了笑,他似乎很想居心惹安洛生气,凑到安洛的耳边,继续说:“哥哥,你跟少谦是好朋侪,性格也特别像。你们平时一起用饭的时候,是不是比谁的脸更像雕塑?”
“……你闭嘴。”安洛忍无可忍,转头瞪了安泽一眼。
前排的徐少谦也回过头来,冷冷地瞪了安泽一眼。
安岩正好说完了获奖感言,现场发作一阵热烈的掌声。安泽微笑着耸耸肩,没再说话。
这也是安洛失忆后在电视机中看到过的片断。
原来,其时安泽凑到安洛的耳边,只是在居心逗哥哥生气。直播现场的摄像头并没有拍摄到前排徐少谦的反映,只是现在,重新追念起来,徐少谦其时那种酷寒的眼光,跟适才那其中年男子抬起头时的眼光,简直像是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那正是徐少谦生气时的眼光,适才的三爷显然也生气了。
安洛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小我私家,除非他们之间有极为亲密的血缘关系。
那天晚上,安洛犹豫良久,终于决议拨通徐少谦的电话。
“安洛?”徐少谦的声音带着疑惑,语气依旧十分冷淡,“找我有事?”
“明天一起用饭吧,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我明天通告排满了,晚上九点之后才有空。”
“那晚上九点到之前去过的那家餐厅吧,我来订位置。”
“好。”徐少谦说罢就挂了电话。
*
越日晚,安洛提前到达约定好的地方等他。
徐少谦是个守时的人,可这天却迟到了半个小时,到达安洛所在的餐厅时,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风衣,淡蓝的牛仔裤,脸上戴着遮住半边脸的墨镜,略长的头发有一些缭乱,嘴唇依旧牢牢抿着,脸上的心情看上去十分冷漠。他在安洛的扑面坐下,淡淡说道:“适才遇到一群狗仔队,我绕远路躲开他们,迟到了,歉仄。”
安洛说:“没关系。”
就在这时,有个漂亮的服务生走到桌前,微笑着说:“两位先生,需要点什么?”看了徐少谦一眼之后,惊讶又激动地说,“你是徐少谦吗?我特爱看你的影戏,尤其是无尽之城里你跟安岩的对手戏,简直太酷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我妹妹也特别喜欢……”
徐少谦皱眉道:“你认错了,我不是徐少谦。”
服务生愣了愣,有些尴尬地看向安洛,安洛便启齿解围道:“要一杯拿铁咖啡,一杯奶茶,两份a套餐,谢谢。”
“好的,请稍等。”
热情的服务生很快就端来了两人点的食物,在桌上放好,又疑惑地看了徐少谦一眼,发现对方一直冷着脸不理人,服务生只好留下一句“两位请慢用”便转身走开。
直到她走后,安洛才低声问道:“少谦,你跟安岩是怎么回事?自从年底的颁奖礼竣事之后,媒体那里就有许多你们之间不合的传言。”
徐少谦的脸色微微一僵,默然沉静片晌后,才清静地说:“安岩的事你不用太费心,就他那没心没肺的个性,能亏损才怪了。我倒以为你应该多放点心思到安泽的身上。你不以为,你谁人最小的弟弟才最值得注意吗?他看你的眼神,你就没察觉到丝毫差池的地方?”
安洛疑惑隧道:“你说安泽?他向来最懂事,对于他,我并不需要太费心。”
徐少谦看了安洛一眼,说:“遇到情感缓慢的家伙,也只能自认倒霉。”
“什么?”
徐少谦转移话题道:“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安洛默然沉静了一会儿,才说:“少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关于你家里,我相识得却并不多。除了你两个姑姑和你四叔之外,你尚有没有此外亲人?”
徐少谦道:“问这个做什么?”
安洛说:“前几天我望见一小我私家长得很像你。我想,他有可能是你的亲人。”
“长得像我?”徐少谦疑惑地看了安洛一眼,“我们徐家,现在只有我两个姑姑,尚有我四叔。其他堂叔表叔之类的亲戚们,也没一个跟我长得像的。你不会看错了吧?”
安洛轻轻皱了皱眉。
徐少谦也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是在那里见到那小我私家的?”
“在旅馆。”安洛默然沉静片晌,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抬头问道,“对了,去年年头,无尽之城开拍的时候,资金方面遇到问题,差点中途息影。厥后突然有人投入了大笔钱,解了剧组的燃眉之急。关于那位神秘的投资方,你知道是谁吗?”
徐少谦想了想说:“那人挺神秘,只跟导演见过面,导演说他是很看好这部片子才投资的,导演叫他‘三爷’,详细是谁我并不知道。”
安洛看着他说:“我记得你有两个姑姑,是你四叔养大你的,你父亲在徐家,是排行第三,对吧?”
“对。”
“当年我妈妈出了车祸,我头部重伤被送去医院,醒来的那天,你正好来隔邻病房,我们第一次晤面就是在医院里。谁人时候,我跟你都是七岁。我还记得你在走廊里哭得很惆怅。你父亲就是那天去世的吧?”
徐少谦默然沉静良久,才神色僵硬隧道:“安洛,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当年的许多巧合,如今连在一起看,却纷歧定是巧合。
徐家排行第三的人,徐少谦的父亲,在徐少谦参演的影戏泛起资金问题时神秘脱手相助的投资方,警方秘密通缉的灼烁会首脑三爷……或许,基础就是同一小我私家。
当年他居心制造车祸死亡的假象,然后隐姓埋名建设灼烁会,多年来加入整个亚洲区域的毒品贩卖,却因为“已经死亡”的身份让警方查不出任何头绪,若不是警方在五年前派卧底潜入灼烁会视察,或许连“三爷”这个外号都查不出来。
看着坐在眼前一脸疑惑的徐少谦,安洛的心情十分庞大,甚至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如果自己的推测没错,谁人跟徐少谦长得很是相似的男子,列于警方黑名单首位的黑道首领,就是他七岁那年曾经“去世”的父亲。
徐少谦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安洛,终于忍无可忍,低声说道:“安洛,你今天叫我出来,像视察户口一样问我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我不跟你盘算。不外,下不为例。”他说着便站起身来,“我尚有事,先走了。”
“……”安洛并没有启齿叫住徐少谦。
也是从那天起,徐少谦有一段时间直接拒接安洛的电话。安洛和徐少谦的关系开始僵化,所以在安光耀的寿宴上,原本是挚友的徐少谦再次见到安洛时,会有那样希奇的反映。
*
那天晚上从餐厅出来之后,安洛心烦意乱,便独自走到江边想吹吹风让自己岑寂。
突然,有一辆玄色的私家车停在了身后,几个高峻的男子走下来,在安洛还没反映过来时迅速把他抓起来拖到了车上。
“你们干什么?!”安洛又惊又怒,一拳挥出去打中了一个男子的侧脸,“铺开我!”
那几个男子或许没想到安洛的身手这么好,又似乎不想真的伤到他,在车厢里被他揍了几拳,一时有些狼狈。
“小洛,住手!”安洛又一次挥出去的拳头突然被人准确地抓住,车内副驾的位置上,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洛抬起头来,对上安郁冬深沉的视线。
“……爸爸?”
安郁冬没再空话,扭头冲司机说:“开车。”
*
车子停在了华安旅馆的地下停车场,安郁冬打发走他的手下,然后和安洛一前一后走进旅馆,坐电梯到达了21楼的总裁办公室。
深夜,华安旅馆里显得格外寂静,尤其是21楼的办公区,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透过月光,可以依稀看到办公室里整齐的桌椅。
安郁冬的办公室部署得很是简朴,办公桌、转椅、沙发,以及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大型书柜。书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种种书籍,除了经济学、旅馆治理方面的专业书籍和杂志之外,尚有许多文学名著和历史类的著作,他一向是个很爱看书的人。
安郁冬并没有开灯,而是走到书柜前,从书架上依次抽出了五本厚厚的名著。
——他莫名其妙抽出这么多书做什么?
安洛正疑惑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动,只见那占据整面墙的书柜匪夷所思地从中间分成两半,在脱离的墙壁中央,居然露出了一扇门!
安郁冬走上前去,把手掌放在门上,指纹识别之后,滴的一声,门被徐徐打开。
“……!”
他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个密室!安洛震惊地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进去吧。”安郁冬神色清静地说。
安洛心情庞大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这个密室,如果说适才望见密室之后只是惊讶,那么现在看到密室里的陈设时,安洛简直是叹为观止!
这不仅是个密室,照旧一个设备齐全、很是先进的试验室!
试验室里整齐摆放着种种仪器和药剂,除了学生时代接触过的化学实验所用的仪器之外,尚有许多造型希奇的仪器是安洛见都没有见过的!
差异于旅馆外的漆黑宁悄悄,这里却亮着灯,有一个穿着白大衣戴着口罩的女人,正在试验台前用滴定试管往仪器里加药品,一旁的电脑上是一大堆安洛完全看不懂的化学结构和数学公式。
差点忘记,父亲安郁冬在大学时代学的是化学专业……
那么,可想而知,这个实验室的用途是……
就在安洛震惊之时,做试验的女人突然回过头来。
口罩遮住了她的泰半边脸,白皙的肤色和乌黑的长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可眼睛却大而明亮,很是漂亮。
她看了安洛一眼,眨了眨眼,微笑着说:“这是安洛吧?真人比照片还帅啊。”
安洛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禁不住转头看向安郁冬。
安郁冬冲那女人说:“晓彤你继续忙,我跟安洛有话要说。”接着又转头道,“跟我来。”
安洛只好忽略谁人女人带着笑意的注视,跟在安郁冬的身后,穿过实验室,走到了后面的休息室里。
没想到,这个试验室的规模,居然比得上一个小型的制药厂。
显然,这是安郁冬在二十年前修建华安旅馆的时候就请专门的设计师经心设计过的,哪怕这里今夜灯火通明,在外面也基础看不出丝毫眉目。没有人会想到,那书柜上的书,只要按特定的顺序抽出五本,就会解开书柜的密码,露出隐藏在后面的门。
安洛不禁佩服起眼前这个心思慎密企图周详的男子。
休息室里有皮质的沙发,安郁冬走到沙发旁坐下,抬头看着安洛,语气平庸地说:“旅馆房间的监视器,是你装的?”
“……”
“我查过,在三爷来旅馆之前,除了服务生扫除过房间之外,只有你进去过那里。”安郁冬顿了顿,“小洛,你在房间装监视器做什么?能跟我说说理由吗?”
纵然到了现在,安郁冬的声音依旧柔和岑寂,如同一杯不烫不冷的温水。
可安洛却以为脊背一阵发寒。
相处了二十多年的父亲,现在坐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显着是熟悉的面容,可安洛却以为无比生疏。不外,就算他再狠,他也不会在实验室杀了自己的儿子吧?虎毒不食子,安洛相信安郁冬不会对他……至少现在不会对他动杀机。
默然沉静良久后,安洛才说:“我想知道妈妈当年车祸去世的真相。”
安郁冬看着安洛,低声道:“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安洛点了颔首,“出车祸那天,二叔曾经跟您通过电话。”
安郁冬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认为,你叔叔、尚有你妈妈的死,是我下的手?”
安洛没有回覆。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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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郁冬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认为,你叔叔、尚有你妈妈的死,是我下的手?”
安洛没有回覆。
安郁冬默然沉静片晌,才轻叹口吻,说:“小洛,对于你妈妈尚有郁秋的死,我一直很惆怅,也很忸怩。这些年来,我经心起劲照顾你,给你最好的生活条件,凡事都顺着你的意,就是想弥补一些当年的过错,想让你妈妈能够安息。”
安洛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释怀。
妈妈的死跟他无关,这样最好,究竟他是自己的父亲……如果真是他做的,安洛也不知该如何面临他。
安郁冬又默然沉静了良久,才低声解释道:“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们。林世东、尚有徐梓明,我们三个曾经是最好的朋侪。厥后,世东他父亲欠下了大笔的赌债,其时的安家也因为资金周转问题而陷入逆境,你爷爷整天四处奔忙,我却基础帮不上忙,心里很是着急……”
“那一年,警方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扫荡,当地最大的贩毒团体首领全部落网,徐梓明不知是从那里知道了毒品销售的渠道,他跟我们两个商量,使用我们三家的配景做掩护,贩毒来赚钱。”
“其时我跟世东都太年轻,又急需用钱,加上有徐家的势力做掩护,我们没有仔细思量就跟梓明一起去卖掉了第一批毒品。没想到,毒品利润比我想象得还要多……”
说到这里,安郁冬停顿了一下,轻叹口吻,压低了声音说:“人都是贪心的,这种事一旦陷进去,就像上瘾了一样,基础没措施轻易脱身。”
“从那以后,我们三个分工相助,贩毒的规模也越铺越广。银行账户上的数额在不停增加,可随着你最小的弟弟安泽的出生,我的心底却越来越不安。我怕我的作为会牵连整个安家,所以我把碧珍和安岩、安泽都送去了法国生活,希望他们不要受到牵连。你那时一直跟你妈妈住在一起,你随着她我也较量放心……”
“有一天,你二叔突然来旅馆找我,他没敲门就进了我的办公室,正悦目见我从密室里出来。他发现这件事之后很是恼怒,想要告诉父亲,甚至想报警……”
“我劝他不要激动,我们坐下来谈,可他一直不听,非要让父亲出头。我知道,父亲为人正直严谨,如果他知道我加入贩毒,他绝对不会原谅我,甚至有可能把我逐出家门……我没措施,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梓明。梓明说,没事,这件事他会处置惩罚好。”
“没想到,他处置惩罚的方式居然是……”安郁冬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安洛看着父亲,接着说道:“居然是杀人灭口?”
安郁冬点了颔首,脸色因为痛苦而显得扭曲。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才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他早在我和世东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建设了灼烁会。他的野心很是大,他甚至想让灼烁会控制整个亚洲的毒品市场。为了做这件所谓的‘大事’,他不惜制造车祸在医院里假死,让徐梓明的身份彻底消失。从那以后,除了我和世东之外,灼烁会的所有人,都只知道三爷这个代号,基础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我怕他最后,连我和世东都不会放过。”
父子两人默然沉静了良久,安洛才说:“徐家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安郁冬摇了摇头,“他们都以为徐梓明已经死了,他车祸假死之后,就更名叫林三,怕徐家的人找他,他连姓都改了。”
想到那天在旅馆里,那小我私家抬头的一瞬间从监视器里看到的酷寒的眼光,安洛的脊背不禁有些发寒。徐少谦的个性虽然冷血薄情,可至少心地照旧善良的,或许是随着他四叔长大的缘故,并没有完全遗传到他父亲的心狠手辣。
安郁冬顿了顿,又说:“小洛,你今天叫少谦出去用饭,实在太激动了。徐梓明如今虽然跟徐家断了关系,可少谦究竟是他的儿子,他一直关注着他儿子的动向,你在这个时候约少谦用饭,很有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安洛并没有想得那么深远,其时约少谦出去用饭,只是为了求证一些问题。此时一想,简直是自己没有思量周到。
看着安洛苍白的脸色,安郁冬无奈地说:“我今天把你叫来说清楚这一切,就是希望你尽快知道真相,不要再查下去引起他们的怀疑。我已经备好了去法国的机票,你和晓彤尽快出国去避一避吧。”
“……晓彤?”安洛想起适才在实验室望见的谁人女人。
安郁冬点颔首说:“适才你见过的谁人女孩子,她叫林晓彤,是林世东的女儿。世东在灼烁会认真国际间的毒品运输,他怕国际刑警盯上他牵连到他家人,所以,他的女儿一直由我秘密照顾。晓彤学的是化学专业,在实验室资助给我研制最新的毒品。”
安洛默然沉静片晌,“我跟她一起走,以什么理由?”
“改天我会跟人先容说,晓彤是你的女朋侪,要出国留学。你陪她一起去,这样也省得你几个弟弟怀疑。尤其是安泽,他太细心,对你的事又特别在意,如果你突然出国,他出头干预干与那就糟了。”
安洛皱眉道:“您是怕徐三爷杀了我灭口?”
安郁冬无奈所在颔首,“不止是你,晓彤也知道许多灼烁会的秘密,她身上尚有最新研制的毒品配方,你们两个继续留在这里并不清静。幸亏晓彤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三爷现在也没有怀疑你的迹象,我就说晓彤是你的女朋侪,你陪她出国念书,这个理由正好可以瞒过各人。”
*
越日,林晓彤带着礼物到安家登门造访,安洛凭证之前的约订婚自回家招待她。
那天,安岩和安陌都在,因为一向冷淡的哥哥居然找了个女朋侪,还带女朋侪回家见家长,这对安岩和安陌来说比中百万彩票的概率还低。爱八卦的安岩和洽奇的安陌都待在家里等着看看那位神秘的“大嫂”,安郁冬匹俦和安光耀自然也在,只有安泽在队伍加入军事演习,其时并不在家。
安家众人一起吃晚饭,饭桌上,安光耀很喜欢这个眼睛大大又智慧生动的女孩子,乐乐呵呵地问她:“晓彤,小洛,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安洛面无心情地说:“大学同学。”
林晓彤微笑着说:“高中同学。”
安洛:“……”
因为事情部署得太突然,没有提前对好口供,两人同时启齿,差点穿帮。
还好林晓彤机敏,见安洛说漏嘴了,马上编出了一套故事,“实在我高中也是在十一中念的,当年安洛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我一直很崇敬安洛学长,惋惜安洛他并不认识我。厥后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大四结业之前在华安旅馆实习了一个月,给安叔叔当小助理,安叔叔说他大儿子正好是我校友,就先容我们认识了。”
安郁冬赶忙颔首赞同:“是的,晓彤在旅馆实习的时候体现很好,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她居然是小洛的直系学妹,就先容他们认识了。”
安光耀笑眯眯道:“哦,原来如此。郁冬,这么说来,你照旧他俩的媒妁呢。”
安郁冬笑道:“是啊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俩孩子居然一见钟情。”
安洛:“……”
安岩看了安洛一眼,语气平庸地说:“哥哥居然对人一见钟情?真看不出来,平时靠近他的女人都快被他冻死了,我还以为他要只身一辈子呢。”
林晓彤笑着说:“不会啊,实在安洛人很温柔的。”
安洛:“……”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队伍演习竣事正好放假的安泽也回来了。
他的眼光向餐厅淡淡扫了一眼,在林晓彤的身上停下,有些疑惑地问:“这位是?”
安郁冬笑着先容道:“这是你哥哥的女朋侪,叫林晓彤。”
“哥哥的……女朋侪?”安泽突然看向安洛,语气僵硬地问道。
安洛也不知怎的,总以为安泽锐利的眼光让他的心底有些不舒服,禁不住避开了视线。
安洛没回覆,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林晓彤便笑着开□跃气氛,“这位就是四弟安泽吧?”
安泽轻轻皱了皱眉,“四弟这个称谓,等你嫁给他,再叫也不迟。”
“安泽!”安洛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安泽扑面给林晓彤尴尬,这让他始料未及,也以为在无辜的林晓彤眼前特别地难看。
安泽逐步走过来,在安洛的眼前停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带女朋侪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以为……这种事,我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吗?”
安洛被他近在咫尺的眼光盯得呼吸不畅,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轻声说道:“我以为你在忙,就没有通知你。”
“这么大的事,只要哥哥说一声,我就是再忙也可以赶回来。”安泽顿了顿,凑到安洛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气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哥哥,你让我……很惆怅。”
他说罢便转身往卧室走去。
安光耀叫他:“安泽,来一起用饭吧。”
安泽淡淡道:“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他的脊背有些希奇的僵硬,在场众人,除了安岩之外,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还以为他今天心情欠好。
安洛也以为希奇,自己带“女朋侪”回家之后,除了安陌依旧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吃水果之外,安岩和安泽的态度为什么都这么希奇?向来淘气爱讲笑话的安岩对林晓彤的态度很是冷淡,安泽甚至直接针锋相对了……岂非是他们不太喜欢这位“未来大嫂”?
安洛看着安泽脱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
晚饭事后,安洛照爷爷的意思,亲自开车送林晓彤回家。
他并不知道,卧室里的安泽,一直站在窗前,默然沉静地看着车子脱离的背影,身侧的双拳用力握紧。
安岩敲开了他的门,神色平庸地说道:“谁人林晓彤,你怎么看?”
安泽默然沉静。
“哥哥这次把女朋侪带回家见家长,显然是认真的。林晓彤长得很漂亮,人也智慧,她今天上门造访爷爷,直接投其所好送了一个价值千金的玉雕,显然是提前视察过老爷子的喜好。她是哥哥大学的学妹,还在爸爸的旅馆实习过一个月,爸爸很喜欢她,爷爷也特别喜欢她。我看,她或许就是我们未来的大嫂了。”
“安泽,大嫂这称谓,你叫得出口吗?”
“……”安泽的指甲用力攥进了手心,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他只是深深皱起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哥哥远去的车子的背影。
安岩轻叹口吻,说:“老爸适才说,林晓彤下周要去法国读研究生,哥哥会陪她一起去,他们可能会在外洋待上几年再回来。”见安泽脊背僵硬,安岩有些不忍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道,“我早就说过,你跟他是不行能的。放弃吧,安泽。”
安泽默然沉静了良久,才说:“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做不到。”
明知跟安洛不行能有效果,可是,喜欢了他多年的心情,不行能轻易放得下,那种情感,早已在心底根深蒂固,早已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
车内,林晓彤终于恢复了原来的面目,收起笑容,低声冲安洛说:“安洛,你按你爸的意思跟我演这出戏,是真的企图跟我一起出国?”
安洛皱眉道:“我并不想出国,我只是用这个措施先稳住我爸爸。”
林晓彤默然沉静片晌,说:“前几天我接到我爸的电话,他说灼烁会最近有一批毒品要从美国运回来,是由三爷花大价钱购置的私人飞机来运载的,那架飞机有最先进的反雷达侦测系统,到达之后会在秘密的清闲上降落,应该很清静才对……可是我心里一直很不安,因为我爸爸说干完这次之后他就不干了,他想带我和妈妈出国去过牢靠的日子,三爷口头上也允许了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让他服务,办完就放他走。”
安洛低声道:“别天真了,三爷不会轻易放过你爸爸的。”
林晓彤点了颔首,说:“我也这么想。以三爷的性格,不行能轻易放人,我爸爸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对于知道秘密的人,如果有一天不再为他服务,以他的作风,只会杀人灭口。”
“我担忧的也是这点,我们现在出国避风头,一旦三爷怀疑起来,他一定会对我爸爸下手。况且妈妈那笔帐,我还没跟他算。”说到这里,安洛的眼光突然冷了下来,“我倒是有措施搪塞他,不外需要你的配合。”
“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你说吧,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
安洛把车子停在路旁,转头看着林晓彤,低声说:“你在我父亲的试验室里研制毒品,你应该知道灼烁会所贩卖的毒品的详细配方吧?”
林晓彤点颔首,“我手里有全部的配方。”
安洛说:“你回去之后把配方改了,让毒品的外观跟以前一样,可是在其中加入新的毒素,导致吸毒的人直接药物中毒,以三爷心狠手辣的性格,一定会想措施把这批劣质毒品尽快脱手,到时候再来小我私家赃俱获。”
林晓彤惊讶地问:“岂非你想彻底除掉灼烁会?”
安洛默然沉静片晌,才面无心情地说:“只有彻底除掉他,我们才不用担惊受怕。”
林晓彤被安洛冷冷的眼光吓到,怔了怔,才说:“可是,我爸爸和你爸爸都是从犯,以他们销售毒品的分量来看,一旦被警方抓获,很有可能直接判死刑的!”
“所以我们才要化被动为主动。”安洛眼光直视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只有我们主动掌握足够的证据,让爸爸去自首做污点证人,协助警方清理掉整个灼烁会,这样对他们的判刑会少许多,再加上爷爷一些老朋侪的资助,还能减刑。”
林晓彤默然沉静了片晌,轻声问道:“只有这条路了吗?”
“除非警方永远查不出灼烁会贩毒的证据。”安洛顿了顿,“这种可能性极低,如果我没猜错,警方一定会在重点监控的黑道组织内部派入了卧底,能查到几多,如果那位卧底足够厉害,很有可能跟警方里应外合,毁掉整个灼烁会组织,到时候爸爸只有死路一条。”
林晓彤有些疑惑地问:“你对这些事情,似乎很清楚?”
安洛没有回覆。
他之所以清楚,那是因为他曾经履历过。
曾经,苏子航以卧底的身份靠近安扬,在他的全力协助下,安家掌管的蓝夜组织被警方彻底瓦解,安洛还记得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被警方团团困绕的情景,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些难听逆耳的枪声……
安洛曾经很厌恶谁人暗无天日的世界,可是,他从出生起,就注定了黑道老大私生子的身份,他基础无法选择。荆棘丛中爬过的人,必须拥有掩护自己的能力,安洛的枪法又快又准,那是因为,如果他自己不拿起枪,别人就会拿枪指着他的脑壳。
当年在安家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牢靠觉。他无比希望那段日子尽快竣事,他无比希望拥有一段清静安宁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最终却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竣事。
苏子航死了,安扬差点疯了,父亲病逝,原本热闹富贵的安家一夜之间就剩他安洛一小我私家独挑大梁。
他那年才二十岁。
安家的亲戚、曾经的手下、信任的兄弟,一个个如狼似虎地瞪着安家掌权者的位置,没有人想到,年仅二十岁的安洛能在那样糟糕的情况中杀出一条血路,甚至乐成地让安家转移到外洋做起正经生意。
他身上的伤口,甚至基础无法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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