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林萱 难以释怀(2/2)
“像米字。”我说。
“你还看得出米字来,不错。”
“我小时也练过几年。”
“现在还练不练?”他问我。
“早丢到一边了。”
最后一幅字是我写的那首诗,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诗,被人写成书法作品,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真是太好了。”我说。
“主要是你的诗好,让我有创作的冲动。”他夸奖道。
“我是信口胡诌的。”
“信口胡诌都写得这么好,要是认真写,那还了得。”
临走时,他找出一个纸袋,把宣纸放到纸袋中。我把纸袋带回办公室,放在桌子上,便出去采访了,没想到中午回来时,看见办公室的几个人正在展开来看,丁燕有些惊讶地问我:“这是姜总送给你的?”
我点了点头,她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们这叫诗书传情。”
“胡说八道,你看哪里有一个情字?”我一时情急,竟骂了她一句。
没想到,这事还真让丁燕说中了。我和他的来往竟慢慢多了起来,遇到节假日的时候,或是他发一首诗过来,我便写一首和诗回过去;或是我发一首诗过去,他便写一首和诗发过来。这样的短信,比那些转发来转发去都是一个模子的套话要让人感动得多,至少它是用心写的。在外面采访的时候,遇到什么好看的景致,我也常常不自觉地写一首诗发给他,似乎只有让他和我一起分享到心中的感受,这感受才更加真实一般。
这样交往了一年多时间,他就调整到生活频道来了。我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一阵暗喜,觉得自己总算碰上了一个好领导。可是转念一想,从朋友变成上下级关系,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单纯了。原来我们不在一个频道,我和他之间的来往,纯粹只是一种心灵上的默契,也不要担心别人的议论,毕竟我们没有上下级的隶属关系,而现在他成了我的领导,却使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有一个欣赏自己的领导固然好,可是毕竟我们都已有家室,再像原来那样走得太近,必然会招来许多闲话。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保持过去那种心心相印、若即若离的感觉。
他到生活频道没多久,就让我当了专题部副主任。我曾经发短信问过他,让我当专题部副主任,是否存在私人的因素在里面,他说他一直欣赏我的才华和能力,生活频道要把节目搞上去,必须让你和冯彬这样有才华的人有一个合适的岗位,不然既埋没了你们的才华,也做不好节目。
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干部的我,突然有一种受人重视的感觉,从同事看我的眼光中,似乎多了一份尊重,可是背后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我甚至能从丁燕看我的目光中,感受到那种羡慕与嫉妒兼而有之的意味。
专题栏目换了冯彬当制片人后,收视率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得到提升。我自认为,这中间也有我付出的很多汗水和辛劳,我不想别人把我看成花瓶,要用工作实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为了有更多的时间花在工作上,我把媛媛送到了朱宏的母亲那里,朱宏的母亲对此颇有微词,说女人家做事要那么卖力干什么,过得去就行。
我们之间的关系,既没有变热,也没有变冷,只是偶尔到茶馆喝过两次茶。他来生活频道不久,说对频道的情况不熟悉,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领导主动请我喝茶,我自然不能拒绝。
我们约了在闲云茶馆见面。闲云茶馆在偏僻的长庆路上,茶馆的装修很古朴,客人也不多。那天我们在茶馆坐了两个多小时,他问了我很多频道的情况,从茶馆出来,我为自己能有这么一个说话的机会,感到很满足,过去对频道的不满,总只能埋在心底,同事之间连牢骚都不敢发,更不要说向领导表达了,自己也没有那样的胆量,担心领导给穿小鞋。对他,我似乎一点畏惧的感觉也没有,他的性格温和宽厚,在我说着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听着,不断地点着头表示首肯,间或问一两个问题,让我继续说下去。
直到快下班时,我们才从茶馆出来。本来以为这个茶馆很偏僻,不会碰到熟人,没想到刚出茶馆,就碰到了尤总,她笑着跟我们打招呼,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之间虽然并没有越过应有的界限,可是这件事,仍然成了他当副台长的一个绊脚石。去年上半年,台里要提拨一个台领导,他本来是最有希望的,资历,水平,业绩,都摆在那里,在台里他的人缘也非常好,每次群众测评,都排在最前面,可是事到临头,却因为我的事情闹出了一场风波。组织部来考察之前,分别有人打电话给他老婆和朱宏,说姜总跟我关系非同一般,有人看见我跟他从宾馆开房出来。朱宏听到后,几天不跟我说话,在我再三盘问之下,他才道出了实情,我当时人都懵了,又气又恨,不相信世界上竟有这么卑鄙的人,居然捏造出这样的事情来。朱宏冷冷地看着我,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甚至还提出要跟我离婚。我跟他解释这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是台里权力斗争引发出来的,有人想当副台长,想把姜总踩下去,所以到处造谣,不然,凭什么要打电话给你?就算我跟姜总好,关他什么事?不就是希望你到台里去闹?朱宏听了半信半疑,倒也没再提离婚的事情。但姜总老婆听说之后,便查看他的手机,偏偏这之前不久,我给他发过一首诗,他老婆看了,认定是情诗,跑到台里来闹了一场,幸亏孙总听到了,好说歹说把她劝回了家。他老婆闹过之后,有人趁机做文章,把这事告到了市纪委、组织部和宣传部,那次提拔便没有了他的份。
打电话的事,我怀疑是尤总搞的鬼,因为这之前就她看见我和姜总从茶馆里出来。我把我的猜测跟姜总说了,姜总说你又没有证据,怎能断定就是她?就算是她,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原来我还有些愤愤不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下子看开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