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面圣（1/2）

从西安门入皇城，在各衙门和御道之间都是穿着甲胃，手持武器的禁军将士，也有值班的各部仕宦，都是站在门前，看着朝贺正旦的人群经由。首发

张惟功没有看过出警图，但也看的出来，禁军的刀枪剑戟都是经心打制，应该是大明工部和兵部所管的工匠及卫所的最佳出品，质量都是最佳。

普通的禁军士兵身上都是锁子甲，将领们都是带着护心铜镜的山文甲，甚至是银制的锁子甲。大明的国力，最少在皇城禁军身上，获得了富足的体现。

在皇城之中，只有少数获得特许的人可以坐着小轿，或是骑马，这是难堪的殊荣。更多的人，都是安步当车，在天街街道上，闲步行走着。

等从承天门，也就是后世的**穿过，再过端午，到午门门前时，头戴梁冠，身着红袍的人流已经凌驾千人，而午门的左右掖门已经打开，所有的文武百官分为两班，御史在两侧纠仪，提醒官袍不整，玉带歪斜的官员整理自己的仪容。

往日朝会，总会出来十几个失事的官员，处罚是以罚俸为主，新年正旦时，照旧能放就放一马了。

勋戚虽然是在武臣班首，英国公张溶的资历最老，年岁最大，袭爵时间也最长，毫无争议的成为武臣班首第一人。

而文官班首第一的人选，却也是当之无愧的由张居正为第一人，在他身后，才是一些老资格的加了保、傅的老臣，再之后，才是六部九卿等文官重臣。

站在这样的队伍之中，饶是惟功心志沉毅，却也是有眼花神迷之感。

在他身边的，除了勋戚是有父荫而成就功名外，其余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全是当世的人中之杰，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人群中的最良好的人物。

读八股，在后世看来是迂腐之极，但纯粹以八股取士的年月，一样的书，能读出崎岖差异来，而等到为官之后，能脱离书本的规模，成就自己的功业，在政界上于一群人精中再厮杀出来，这样的人，智慧岂是轻易了得？

在这么一群人身边，纵使是国公侯伯，亦是深为忌惮。最少，在大明当世，哪怕是亲藩郡王，面临阁老重臣时，也是要以礼相待，甚至对张居正这样的权臣时，就算是亲王，也要奉承他三分！

“陛下有旨，宣众臣觐见……”

内廷终于宣布旨意，天子着诸臣入宫觐见。

从午门进入，到皇极门的台阶下时，惟功方有空四下审察。

四周是各色仪仗，锦衣卫的大汉将军们排列左右，宫殿廊檐下则是府军前卫的带刀官，再往里，则是穿着各色吉服的太监们。在皇极门的正中平台上，摆放着四面不靠的御椅，在御椅之后，则是金碧辉煌的以金线绣出来的十二扇屏的屏风。

实在御门听政，摆的排场虽大，用的器物却并不怎么华贵，但就是这一张四面不靠的椅子，那一扇包罗天下的屏风，将天子君临天下的犷悍和孤苦，尽显而出。

群臣毕至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皇极门内传来消息，接着是数十太监内使先行，然后才看到穿着通天冠服的小天子的身影。

十二岁不到的天子，戴着绣款子，饰珍珠的皮弁，身上则是玄色的绣十二章的龙袍，胸口戴饰方心曲领，上衣下裳，下身加饰蔽膝，佩玉，大带，乌履，竟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气质。

“拜！”

赞礼官在侧，呼喝声中，所有人都深深拜伏下去。

“兴……拜……”

单调的声音之中，只能听到众人的升沉膜拜声，没有山呼万岁一类的欢呼声，那不外是后人的附会，这种肃穆的兴拜大礼，却是比那种俗之再俗的万岁云云，要庄严过百倍。

一时行礼毕，天子并没有说话，只是由翰林词臣宣读早就写好的诏旨，全部由骈文写成，用字华美，但却也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

整个典仪，用时近半个时辰，待竣事之后，君臣之间也没有什么对答，究竟天子太小，还不能如成年君主一般接见一些宣力的大臣，扑面勉慰，此时能使天子完全无误的竣事整个朝仪，已经算是不小的成就了。

班首的国公和阁老们带队，各自退出宫外，惟功也是夹杂在人群之中，放心期待着。

原本是没有可说的，但突然有一个小内使从皇极门上的平台上跑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容貌，连忙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谁人小内使先是跑到张居正跟前，躬着身，低声说话，张居正先是皱眉，接着就是莞尔一笑，轻轻点了颔首。

众人正纳闷的时候，谁人小内使又是一通急跑，这一次，却是跑到了张惟功的跟前。

“皇爷说，叫你上平台说话。”

“什么？”

惟功吃了一惊，吓了一跳。他今日过来，照旧张元功暂时请托乐成，才气有进宫的时机，心态就是当自己是酱油众一个，怎么也想不到，万历天子会召见自己。

见他迟疑，小内使急的拍手道：“皇爷召你上去，赶忙，快点！”

“惟功，快去吧。”一边的张元功不知天子的用意，却以为这是一件好事，连忙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