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1/2)
众人的眼光若有似无的交织在正中的年轻臣子身上,宝蓝色的云纹袍服精练雅致,极是适合男子淡然的脾性与金科状元的身份,五官周正,原本那最为出彩的璀璨的眸子也因他的刻意隐藏越发显得面容平庸无奇,只是在现在略显剑拔弩张的大殿内男子面上极是突兀的浅笑使得他无声中增添了几分慑人的心胸与风华。苏齐恒眸色深沉的看向男子笔直如松的背影,孟如常,以西宁国平民之身及第成名独占鳌头,三年已过,他已然不是当年因异国之身而备受争议倾轧的西宁平民,身为左相麾下智技双全的谋士,孟如常身上早已镂刻上元德帝亲信的印记,莫怪帝君原本风雨欲来的面色连忙清静了下来,或许,当初没有听从心底的不安起劲将他驱逐出朝堂将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极重的错误。
东尹祖制上虽未明文载有异国之人不得入朝为官的律例,不加任命异国人入仕为官已是五国中不成文的划定,三年前若非左翊起劲谏言,孟如常如何能够堂堂正正步入科举殿堂蟾宫折桂,及至厥后,百官群起力谏,亦是因着左相一句“普天之下岂非王土,率土之滨岂非王臣”便取消了众臣所有隐晦的意图。
柳百顺倒是不甚在意苏杨二人的争执,究竟无论是慕容晔或是仇岳寒都并非太子即位的倚仗,只是这从天而降的皇贵妃却让他不得不心生警惕,世人皆叹帝后伉俪情深,只是自己疼宠的女儿尊荣背后的落寞他人又如何能够知晓,帝王薄情本是寻常,如今显着衷情于一人,待芷儿得知这份旨意怕不知该怎样伤心呢。然而现在终究不是盘算一个不知身份配景的普通女子之时,太子日益长成,暗处的眼睛哪会宁愿宁愿坐视昱麒他安然继续大统,众皇子的母妃与背后的势力有哪一方不是将眼睛死死的盯在太子身上,或许如今这位皇贵妃的泛起于他们而言并非全然是凶信反倒是难堪的转机也未可知。如此思量了一番,柳百顺亦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众人眼光的焦点。
仇岳寒清静的任满殿的眼光若有若无的凝汇在自己的身上,众人眼中的审视与探究基础无从掩饰,心中再是澄明不外,若是换做昔年坚强激动的自己应该早已忍耐不住放肆的挑衅君王的威严了吧,这满堂文武又有几人不做此期盼只是单纯的忧心自己的态度,仇岳寒心下微微一哂连苦笑都无力流露在面上,胸中积累的郁结现在也惟有一声极轻的叹息聊以纾解,抬眸看向高座上那位与生俱来的王者眼中通报出的坚持与警示,愈发坚定了脑海中的念头。无视周身窃窃私语声声,仇岳寒绝不畏惧的直视着帝王锐利的视线,一字一字沉声道:“末将谨遵皇上圣旨!”
赫连瑞,你终究是握住了我最懦弱的软肋,我本无争强好胜之心,不外是有些不甘数年艰辛却不得不屈居人下而已,实在你何须如此久有居心的算计试探,自瞳儿入宫那日起,我已然放弃了争权夺利的心思,而已,我只愿瞳儿母子安好,今生哪怕你命我诛神诛魔我亦百死无悔。浓墨如夜的双目中毫无遮掩的将他这一生最深重的心愿完完整整的通报到高耸的龙座之上,直到觑见原本面无心情的赫连瑞极是轻微的颔首,仇岳寒方恍如重负的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纹,安然的垂首而立再不外问周身的汹涌澎拜。
“五国明面上谦融和气,私下里始终纷争不停,朕即位以来,四国君主为免我东尹国祚兴盛几欲团结纵横,只因四帝心中均有私心刚刚未能如愿对我东尹形成合围之势,虽说东尹国力兴盛,四国齐力终究是一件心腹大患,如今溟帝即位,四国合纵之局自然不攻自破,现在我东尹应当如何自处,现在众卿是否依旧有人不明应当如何行事?”已经获得预期的回应,赫连瑞也无意继续鉴赏众人间的勾心斗角,状似不经意的抚弄着指上的墨玉扳指,言辞中不容质喙的强硬让座下的众人蓦的满身惊颤,即便再无眼色之人现在也已明晰帝君话语中浓重的警告意味,一时间越发无人胆敢强捋虎须。
左翊眸光深沉如水,一一自大殿各处浮掠而过,这些臣子有谁不是自最初满腔热血壮志雄心的青年才俊中千挑万选出肩负起东尹社稷民生重责的呢?为何不外短短数年,那份责任便已不复昔年,岌岌可危之际却尚自心怀鬼胎,与其注意于这般所谓的重臣,或许认真不如将一切都豪赌在孟如常身上。异国之人又如何,这世间唯有一颗仁爱之心是从来没有国家之分的。犹自记恰当年无意中在笃志斋中看到的由他所书的“一念慈祥,可酿两间和气;寸心皎洁,可垂百代清芬”,左翊眸中的黑沉尽敛,心下的决议益发坚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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