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钝刀割肉（2/2）

水丘昭券看来是真的被钱惟昱的心智战略折服了，对于去年的时候钱惟昱做都指挥使、自己屈居都虞侯职位的日子入戏太深，忘了现在他名义上已经不是钱惟昱的属下了。居然还说出了“谨遵军令”这样的话语来。

……

残败的南唐水师余部紧赶慢赶，在擦黑的夜幕中往回行船了几个时辰，一直到19日黎明，才算是好歹驶回了长江口。

白白损失了五六千人马的何敬洙越想越是恼怒，深深痛恨自己这次真是太激动了。吴越人的目的不是很显着么？他们就是仗着南唐水师用的多是江船、而吴越自己用的是江海两用战船，想把南唐军引诱到东海上，好让吴越一方占据主场的优势吊打自己。

可是，自己终究是没忍耐住被撩拨得怒火，自以为可以浅尝辄止实时收手，却落得如此下场。

“魏监军还在常浒河督促剩下的1万留守人马继续封锁苏州城……这般回去，一定没有好下场啊，不如……趁着吴越人水师主力出寨攻击，把吴越人在昆山的水寨破损焚烧殆尽，再上岸烧杀掳掠一番，算是将功折罪吧。”

这个想法没什么风险，昨天一开始的时候何敬洙不这么干，只是以为其时追上吴越水师主力决战有望、看不上这点破损敌军大寨的微末劳绩而已。如今被敌人打得折了几成人马，才想起这种“蚊子腿小也是肉”的劳绩妆点一番，也好将功折罪。

想做就做，刚刚盘算好腹稿，何敬洙就下令刚刚驶入长江口的南唐水师主力往南稍微转一点儿，回去的陆上顺路去昆山烧杀一番。

五更天时分，南唐水师的战船行驶到了昆山港外围，雄师铺开阵形往水寨猛扑已往。吴越人此前抽闲了所有的战船，丝毫没有在大寨里留船究竟其时吴越人是为了制止被南唐人拖住决战，所以自然是能跑的船都逃到海上去了南唐人也就没有警惕，全当是训练一般大模大样的冲杀。

“咣当！喀喇喇~”一阵阵异响在南唐军船阵的前队中肆虐传开，随后一些战船蓦然一阵顿挫，开始进水下沉。约摸十几艘船中招之后，何敬洙在中军听得明确，已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欠好！吴越人在水寨外面部署了暗锥！肯定只有吴越人自己才知道清静水道！想不到我们在常浒河布署了暗锥，吴越人也不忘如此……真是三十年迈娘倒绷孩儿了。”

暗锥是什么，看过前文的相信都不需要解释了，在这个时代，浅水当中的暗锥效果就和水雷差不多，尤其是治水军严明的将领，如果吃水深度和成本允许的话，都有可能在己方的水寨周围部署暗锥。然后偷偷做下灯号，只有自己一刚刚知道清静航道在哪儿，而不按领航乱跑的船，就有可能在收支水寨的时候中招。

这些暗锥，正是水丘昭券部署的钱惟昱其时提醒他，在水师主力出寨诱敌的时候，在水寨内里也该部署一些预防敌军直取大寨的预防手段。至于详细该怎么做，让水丘昭券自己裁处，水丘昭券于是就选择了这个算起来最是四平八稳地战术。

何敬洙的船队折损了十几条船之后，堪堪收住阵脚想要回返，效果因为船阵太过庞大，转身未便，黑夜之中军令通报也有延误，效果愣是己方战船相撞、转向时触锥又有十几艘，才算是退了出来。

越想越恼的何敬洙还想最后一搏你吴越人不是在水寨周围的水域部署暗锥么？我黑夜里虽然来不起清除，可是我迂回还不行么？如果绕到昆山上游七八里的地方，然后让战船上的士兵登陆，从陆路攻击昆山大寨，你总不能阻挠了吧？

这个战术也不能算错，如果在时间充实的时候还可以思量。惋惜回事的吴越水师主力原来就只落伍南唐军不远，最多也就半个时辰的差距，何敬洙的这个措施刚刚开始实施不久，远远就看到吴越战船队随着晨曦追杀而来了，何敬洙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灰头土脸地直接回苏州复命了。

如此一来，此番作战南唐军一连三阵受挫，虽然伤亡人数一次比一次少，越打到后面南唐人越审慎，险些如惊弓之鸟。可是全部加起来一算，巨细战船的损失总数依然凌驾了300条，人员损失凌驾了8000人，占了出击军力四成的人马战船，就这样在险些毫无战果的情况下被敌人钝刀割肉一般地消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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