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1/2）

一柄法剑闪电般击出，剑上以朱砂银勾填精铁，外法圆天，内方则地，五岳四渎九曜一一列于其上。

出剑之人乃是一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满头乱发上有一撮头发反向倔强的朝天翘起，身上单薄的道袍满是口子，腰间挂了一枚黑石子充当玉坠。扑面挡下刺击之人却是一名手持两柄牛角型短剑的女子，头脸完全被黑布所包裹，只能从身形上看出性别来。一双眼睛却是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两人所立之处在一座雪山的山腰间。整座雪山高险陡峻，恰似一块通天大冰柱，一路破天而出，直逼苍穹。山上寒风凛冽，彤云翻卷，满山弥漫的风雪将天与地都染成了纯白的色彩。

山名“珠母朗玛”，朗玛意为第三，珠母即是神女，“珠母朗玛”四字可译做“第三神女”，也可做“大地之母”。这座珠母朗玛虽然在周围的纳木那尼、木卓巴尔等五座山峰中只被认为是第三峰，可高度却为第一，堪称齐天。

少年一击不中，立时后撤。望见女子并没有继续进攻，他掩住了口鼻轻轻咳嗽了两声：“迦陵频伽，你我打了这么久，眼看都要出天竺了，也该是个头了吧？”

名为迦陵频伽的女子的听了少年的话语后，黑布下连忙传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音虽冷，却妩媚入骨，搞得原本的冷哼都成了娇嗔，撩人心弦。

对方并不答话，少年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愿放弃，那我也不委曲。不外既然你是‘底栗车’一道中人，想来也只是达利特一等的贱民……”看到迦陵频伽眼神转冷，少年继续说道，“既然你属于被压迫的，那和我们道国也算是一边的。不如你我就此罢手，跟我回道国去如何？再怎么说也比你在天竺那里过畜生的日子强，你想啊……”

“你还以为当下的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迦陵频伽截口就打断了少年的游说，“要是你的法力尚存，只怕十个我也不敢扑面跟你放对；可当下的你只是个废物，一只迦陵频伽你都没法杀掉。现在放下你的剑，我给你留个全尸。”

少年歪着头看了迦陵频伽好一阵子，终于从口中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好吧，放下放下，不就是……放下！”

话音急转，少年掌中的法剑猛的传出一阵极烈的龙吟，脱手向着迦陵频伽飞出。剑刃上连忙发出了一圈圈冰寒的银电，剑脊上勾填的箓文更是放出了炫目的光泽。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拖着滔滔流电前进的法剑赫然化身成了一条怒龙！

迦陵频伽万万没有推测少年尚有这样的杀手锏，转眼就杀至她眼前的法剑速度更是超乎她的想象。她来不及使出极乐妙音，最多只能以双短剑交织勉力挡在前方，以期能接下对方的“剑魂化龙”。

只是当三剑交锋的那一刹那，迦陵频伽却下意识的从手上传来的力道感受到了差池。剑魂化龙声势如此浩荡，为何力道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还未等她正式反映过来，先前化身为龙的法剑已经被两把短剑高高的弹上了天。

当她惊怒交加的看向前方时，少年已经展袖在地，脸上露出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说这里向来被认为是你们天竺的土地，岂非你还真的以为……”自少年的袖袍为中心，一阵耀眼的光华开始向周围迅速的延展，瞬间就像瘟疫似的染遍了整座雪山。连天绝地的神山转眼熠熠生辉，色泽醒目，有如天地间的一只大火炬。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你的法力还在？”

“……这里照旧你们的西天佛土吗？”

如龙的咆哮回荡在离地万仞的高空，整座珠母朗玛峰则以一声轰然巨响相回应。无数雪浪坍塌直下，激起了滔天巨响。

在世间第一岑岭眼前，两小我私家的巨细充其量相当于两只蚂蚁。滔滔而下的泥沙冰雪只一瞬就将两小我私家淹没在内，什么也看不到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咆哮的雪山终于清静如初。除了雪面上的些许流痕外，再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作过一场生死鏖战。

而就在这重归静谧的情况之中，一只手掌突然就扒在了珠母朗玛的峰顶边上！

那只手伤痕遍布，被割破而流出的鲜血早已凝固成了血痂，肌肤更是爽性被冻成了青紫色。往返几度发力之后，一个身影就从崖下骨碌碌的滚了上来，平躺在山顶上不住喘息。喘息事后翻过身来又是好一阵咳嗽，口里直唾出鲜血来。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之前那名少年，掉落在地的法剑已经被他重新插在了腰间。迦陵频伽实在没有说错，适才那些法力已经是他身上最后的残余。现在的他体内早就贼去楼空，只凭着心口一点热气硬生生的爬到了峰顶。

蓦然眼前狂风袭来，宛如一只重拳狠狠砸来，将少年掀翻在地。此处与天同高，堪称绝境，风力之大更是超乎想象。一时间烈风咆哮，鬼哭神嚎。少年倒在地上险些都要被吹走，只得死死扒住地下的一块凸起，任凭石棱扩大伤口，鲜血流得满手。

狂风终于停歇，少年用力一撑地想要起身。谁知道冰面平滑，他刚一发力就滑到在地，栽了个四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