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酆都（2/2）
瑶音治好云漠便气急松弛地走已往，狠狠颠了紫宸一脚。
“开个玩笑嘛。”紫宸吃痛。
“这个时候了尚有心情开顽笑！”
“调治气氛懂不懂？我也是盛情。”
“你就是欺压云漠不会说话！”说罢，瑶音不再看紫宸，牵着起云漠的手，向浓雾深处走去。
大街上空无一人，冷气森森。街道两旁的景致与人界无异，却尽显萧条与阴冷。
“叮铛……叮铛……”突然，整个城镇回荡起一阵诡异的铜铃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瑶音赶忙拉着云漠躲在墙后，紫宸倒是不紧张，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只见巷口处泛起两个带着高帽的男子，他们手执招魂幡，右手高举铜铃，铜铃叮铛作响。在他们身后随着大巨细小约莫百来名生魂，那些灵魂看上去同凡人无异，穿着妆扮也与人间一致。
“是勾魂使……”
瑶音朝云漠使了个眼色，云漠连忙明确了她想作甚，说罢三人很有默契的悄声跟在队伍的最末了。一众灵魂将将枉死城，大多还在不解或苦思冥想自己的前世，便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入了鬼门关，出了枉死城，便踏上了黄泉路。
一路上，漫山遍野开遍了火红的曼珠沙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无穷无尽，似是与昏暗奠空接壤一般，它是忘川河滨的接引之花，这是黄泉路上唯一的的风物与色彩[3]。而这条路，正是通向幽冥地狱……在路的两旁，在曼珠沙华花丛间，飘扬着无数颜色几近透明的灵魂，他们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眼光凝滞，他们是死于横死的灵魂，阴阳册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上不得入九重天宫，下不得进紫陌黄泉，只能在黄泉路上做个游魂野鬼，一遍又一遍回忆往昔，好不凄凉。
“原谅我……”
瑶音满身一震，听着那似是穿越了千万年稻息回荡在自己脑海中，那是梦里听过无数次的男声，他在向她胸口刺上最后一剑时说的话，梦里他说：“去死吧。”不带一丝情感。而现在，他让自己原谅他，眼泪不自觉的便要夺眶而出。瑶音总以为说话之人就在自己身后一般，似乎只要我她一转身，便能见到他的面容，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是谁。
云漠察觉出了瑶音的差池劲，连忙拽着她拼命向前走，瑶音微笑，像无魂傀儡一般，任其拖着走。她实在没有勇气独自呆在黄泉路上，只管她知道一切都是幻觉，可因为这个梦魇着实困扰了她许久许久，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转头，纵然回过头什么也没有。
黄泉路上莫转头，回了头便莫想走。
在黄泉路的止境，是穿城而过的忘川河。河水腥臭发黄，多有蛆虫漂浮其上，在岸边有众多灵魂在期待着渡河。而往来在河两岸的，是一叶一叶的扁舟，在渡船船头，挂着一盏朦胧的油灯，撑船的船夫佝偻着肩背，撑着一杆长槁站在船头，日复一日，兢兢业业。
紫宸拉着瑶音蹲下身，在地上写道：“待会莫要说话，小心吐露了生气，被鬼差发现。”
瑶音和云漠点了颔首。
紫宸擦掉原先的字迹，又写道：“等会我们被押过怎样桥，记得不要喝孟婆汤，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趁乱入循环，这样我们就能回到人世。”
瑶音想了想，以为此法可行，便点了颔首。瑶音暗自惊讶，不止惊讶于他知道鬼族的入口处，更惊讶于他的字，笔法锋锐，笔势凌厉，，哪怕只是随意而作的沙画，也给人朴直大气的感受。瑶音希奇，樵夫也能写这么悦目的字？而且总以为在哪见过这种字体。云漠白了发呆的瑶音一眼，便快步跟上了前边的队伍，瑶音有些不舍，擦掉了地上的字迹，随即也跟了上去。
岸边的幽灵一连不断登上渡船，那鬼差若有所思看了他们一眼，再瞧了一眼锁魂使，倒也没说什么，让他们上了船。
上船之后瑶音才发现，看似无波无澜的忘川河实在并不清静，微微泛起的涟漪，不时有鬼魅伸出双手，凭空抓着什么。在河水里你看到的也并不是你自己，而是湮没在河底的灵魂，苍白的面颊，陶醉在湖底，睁大了双眼盯着过往的灵魂，那些眼眸里，大多是怨气，但似乎，似乎尚有一丝此外情愫，而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
瑶音本无意盯着河水，却在轻轻一瞥之后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似是有一股魔力牵引着你，让你无法逃脱。
“嘻嘻……”耳边回荡起一阵银铃般的巧笑声，湖面里反照出几个看似二八年华的羞涩少女，正围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讲着趣闻轶事。而那棵老槐树正是天宫界上年岁最大的那一棵。其中有一位着青衣的神女，将将褪去龙鳞，化作人形。
等等，龙？
没错，该是龙罢？因为她的脖子和手背上依稀还留有通体银白且泛着金光的鳞片。
她端坐在树旁，听着站在最中央眉开眼笑的小仙女说着故事，金色的眸子，嫣红的唇，笑起来带了两个酒窝，甚是悦目。
画面一转，一怪物昏厥在刻着‘株晟宫’三字的大石下，他有着一对的翅膀和一条长长且炫目的尾巴，一身本该是皎洁的羽翼却被血染得鲜红。
众人受惊，四下散开。
那时神女拿着一枚竹篮，刚刚采薇回来，见到他之后，连忙丢下篮子，将他扶进株晟宫中，交与师傅照顾。
厥后，他便与他们同吃同住，神女最喜欢的即是到了夜里，趴在他毛茸茸的身体上，安然休息。过了几年后，他褪去了羽翼，化作了人形，虎头虎脑的容貌，瞧上去煞是可爱，紫英经常挖苦与他，弄得他很是尴尬。他最常做的一个行动，即是红着脸挠头。
神女为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昊月。
她说：“你就像天上的月亮一般，皎洁无瑕。”
画面又一转，狼烟四起，火烧天宫。瑶音见到了梦里最常见的画面。
青衣神女着了一身红装，被男子刺中心房。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睁大了看着昊月，至死不愿闭上。
瑶音面颊上有液体划过，她从前一直不以为梦中的情形是为真实，就算是真实，也不知是已往照旧未来，越发不知道梦中人是谁。虽然今天见到的一切，都只是在忘川河内里的幻觉，可是这些定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才会显现。于是更确定了讨厌昊月果真没错。
是非不外忘川河，怎样桥边道怎样。忘川啊，是人一辈子最后回忆往昔的地方，到了那河桥边，喝上一碗孟婆汤，便前尘尽忘，各人相见不相识。瑶音突然想，也许自己去喝上一碗孟婆汤，彻底忘记梦魇，那倒也不错。
可是忘记梦魇，也便忘却一切。
瑶音忽的望见身旁的紫宸身子倾斜在外，眼神迷离，即是要伸手去触摸忘川之水。
“紫宸！”瑶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紫宸听闻，连忙回过神，却是已经来不及了，河面上突然泛起千百个灵魂的面目，他们张牙舞爪便要将紫宸拉下船去。
“扑通”一声，紫宸应声落水。四下响起窃笑声，那船夫干瘪苍老的面容上浮起诡异的笑容，众人也看笑话一般盯着水面。
眼见紫宸沉在水底，心情越来越痛苦，瑶音当下凝起心神，祭起仙气护体跳下河去。忘川河水连忙分化作双方，不少灵魂嘶声尖叫，面容扭曲且痛苦，争相恐后的朝瑶音涌去。瑶音拉起紫宸的手，快速飞身而上，又一把将云漠捞起，抱在怀里，在众鬼的惊呼下，径直向怎样桥飞去。
紫宸失神，还没有从回忆中缓过神，云漠不敢挣扎，乖乖躺在瑶音怀里，双手勾着她的脖子，心情凝滞随意看向一处，但眼眸里倒是没有一丝惧意。身后传来一众鬼差的呼喝声，瑶音知晓，定是那忘川河水的异动惊动了阎罗殿的守卫。
“在这枉死城里，生人勿进！”鬼差震怒，闪电接踵而至，瑶音险险避过，只得全速航行，以求尽早脱离此是非之地。途经忘川，走过怎样，在三生石的后面，是一个的黑洞，洞外弥散着丝丝白雾，雾里深不行测。
“啊！”瑶音本就摔伤的右腿此时将好被雷电劈中，任是再也忍不住痛楚，摔了下来。循环近在眼前，她却是再也没有气力走上前，眼前一黑昏了已往。
紫宸在下坠的那一刻便清醒了过来，“瑶音，醒醒！”趴在瑶音身边的云漠摇晃着她的肩膀，而她却是如何也没有作出回应，看着远方徐徐赶来的那一众鬼差，紫宸和云漠心下一横，有默契的用尽全力将她拉进了循环中。
昏昏沉沉间，脚下如踩在云端上一般，纷歧会，三人便跌落在一架牛车上，车上盛满了稻草，驾车的农民顾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全然没有发现车上多了三小我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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