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昏昏悄悄的路灯下，雨滴弄花了车窗。

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从透明的玻璃上的滑落。

淡黄色的光线被一行一行的雨珠支解，透进密闭的小小车厢，幻化成一片淡然而的光。

清辰坐在副驾驶座上，揪着他的外套，半缩着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覆他的话，更不知道该怎么面临。也许在故事餐厅里，她尚有勇气让他实话实说，但这个下着细雨的午夜，她却情愿没有上了这辆车。

“不想回覆吗？”谭非默却像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你刚刚不是很喜欢回忆吗？三年前，三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几多？又或者，你只记得你想要记得的那些人，却把你想要忘记的事情通通忘记？！”

他转过身望着她，望着快要缩成小小一团的她。

他真的很想扳过她，看看她那双游离的眼睛。他想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想知道，三年来，那些被她遗忘的名字里，是不是也有着一个他……

清辰越来越缩进他的外套内里去了。

她能感受获得他投射过来的眼光，除了那种冷漠，尚有不能抑制的恼怒吧。那一次，真的是她差池，是她做错了，可是，那也是有原因的，虽然谁人原因，她很不想说出口……

“谭总……”她犹豫，咬着嘴唇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台阶。

可是当淡粉色的唇瓣在白色的贝齿下揉搓，她不知道那对坐在身边捣非默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他吻过她吗？为什么他险些都已经不记得她的味道。

他没有吻过吗？为什么看到她淡淡的粉红唇瓣，他却以为自己的心脏是那样帝痛。

他痛恨，他痛楚。

他恼恨自己怎么有能力寻到她，却没有勇气把一切都向她摊牌清楚。

“不要叫我谭总！”他低吼，声音中带着一抹受伤帝痛。

清辰被吓了一跳，有些恐慌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总不会又想在这车子里和她争吵吧，这里只有他们两小我私家，空间又那么的密闭，谈起的又不是公务，这是清辰的灵牙俐齿早已经消失，只畏惧又和他谈起三年前的事情。

谭非默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的眼神惊慌，仿若被吓到的小兔子。

她的心情犹豫，似乎就怕他咬她一口似的。

可就是这样的心情，这样恐慌无辜的心情，却让他的心千肠百转，痛楚很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为什么，他的痛苦有一千一万个泉源，他想要问，却问不出口；他想要恼怒，却无法对她下手。

“三年了……”他低眉，声音降低，“原来三年了，我在你的心里，不外如那些人一样。你或许还能记得住三年前收留你的人，但你却忘记了，三年前，被你扬弃的我。”

清辰的心，马上就被他的话弄得微微地一动。

那不是扬弃，也不是消失，而是逃离。

他误会了，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并不是他心里怨恨的那样。她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出口，她只能以为自己的心里也是柔肠百转，纠纠结结。

“不是的……”清辰咬住嘴唇。

“不是又是什么？”他望着她。

白色的牙齿在并不是很红艳的唇瓣上蹂躏，淡淡的齿痕就像是他的心痛一样，一条一条，一道一道。

清辰望着他。

他也望着清辰。

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不外三公分，亲密地险些都能看清相互眸中反照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显着这样密闭而昏暗的空间，他的眼睛却像是星辰般闪亮。她发现那眸子悄悄地变化着，除了伤痛、恼恨、冷漠，那份凌厉竟然在悄悄地消失，随着她映入他的眸中，而淡淡地远去……

柔肠、百转、千结。

薄薄的金丝镜片，原来离隔了她的投视，但这一刻……这一刻那镜片似乎突然消融了，融在她的眸子里，融在她的视线下。

她突然以为，眼前的这个男子，又变回了以前的他。

那样的眼光，那样星星点点的眸光。

那种令任何女人都不能抗拒的温暖眼神，那种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她的心狂跳，砰砰地像是要挣脱他的外套。她牢牢地扭住他温热的衣角，想要寻找一分能够依靠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