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2)
皂角林秦琼逢难知府衙秦瑶喊冤
第二天,二哥一大早就一小我私家走了,他不愿让下人叫醒我,只留了话说要我好好养病。等我模模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二哥已走了泰半日了。
丫鬟们送上燕窝粥,我却没有胃口吃,记挂二哥,又忘不了王伯当,心思百转千回,怎么也安宁不下来。
我看着帐前挑着的一盏琉璃宫灯发呆,思绪太多太乱,我便索性尽数抛了,什么都不愿去想。可没想到,心里空了,反而徐徐地生起一种愁绪来,先还只是淡淡的,没上一会儿,竟是越发浓了起来。我心里忐忑不安,似乎有件要紧的事,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过了晌午,单雄信来看我,闲聊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就又转到了二哥身上,我随口道:“也不知今晚二哥会歇在哪儿。”
单雄信算了算行程,笑道:“秦二哥的破绽力好,有这一日,该到皂角林了。”
皂角林!我从床上一跃而起,痛骂自己活该!我竟忘了皂角林!在潞州,二哥虽是落难,但若和皂角林比起来,真只不外是小菜一碟。照《说唐》上说的,二哥在皂角林会误伤人命,吃一场大讼事。
我一边慌忙地穿衣起床,一边实验着跟单雄信解释。可是,皂角林的事,我是没法和单雄信说的,情急之下又想不出此外捏词,到最后只能说,我要去找二哥。
单雄信显然无法明确我如此突然而出乎意料的举动,又是劝又是拦地折腾了好片晌,我只是铁了心地咬定两个字:“要去”。单雄信没法,只好让人备马,又招来了两个丫鬟两个西崽,要他们陪着我去,一路上好照顾。我一看那两个丫鬟柔柔弱弱的样子,便坚决地要辞,最后实在却不外,只留下了两个西崽。单雄信向我保证说,这两个西崽都是骑术能手,赛起马来个个都是一等一的。
我的身子仍是发软,可我早就顾不得了。骑上从单家马房里挑出的上等好马,出了二贤庄便一路疾驰,直奔皂角林,只希望能赶在二哥的前头。
天将擦黑时,一行三人终于看到了“皂角林”的界碑。我来不及喘口吻,招来两个西崽,三小我私家兵分三路找客店,对人只说要寻一位今晚投宿的秦爷。
我沿着大路飞驰,把那界碑上进镇需按辔的规条丢到了脑后,我只想要赶在失事之前找到二哥。
皂角林人家少,却苦于是座小镇,屋子疏落,光线又暗,我往返走了几趟也没找到客店,急得我拉缰的手都在发抖。突然,街边有一幢屋子亮起了灯,没过一会儿,一条街的屋子竟有好几栋都透出了亮光。
我狠狠地给马加了一鞭,朝那幢率先亮灯的屋子冲去。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步子落得又急又快,我只以为那咚咚的马蹄似乎是敲在我的心里,也分不清那究竟是续照旧蹄声的回响。
等我赶到,那栋屋子的门前已围了许多几何人。我跳下马,缰绳一丢就拼了命地往里挤。好不容易挤进了门里,刚如饥似渴地想探出头去看个究竟,人群突然一阵躁动,前排的人蜂拥着往退却,我被人群一堵,又不得不缩了回去。
“闪开!”
我听到一个声音凶狠地嚷了一句。我再也顾不得了,伸出双手左推一把右挡一下,手掌都暗含内劲。等我满头冒汗地挤到前面,恰悦目见几个差役拿铁链锁着一个上了木枷的人,正脱离人群往外走。我的眼前一阵模糊,赶忙用指甲猛刺进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去看——
二哥!……
二哥戴着木枷,被扣住的双手缠着粗重碟链,那些差役甚至连二哥的双脚都用铁链锁了。二哥发髻散乱,木枷的重量让他不得不弓着背,双腿拖着铁链,一步一瘸,艰难地随着那些轻身的差役,不时还被跟在他身后的差役推推搡搡。有两小我私家抱着二哥的瓦面金装锏,那锏上已贴了封条,上面两个大字看得清楚:凶器。
一阵天旋地转,我的右手攒成了拳头,狠狠地捶在软下来的膝盖上。不……我绝对不能晕已往……我不停地对自己重复:二哥死不了,二哥尚有救!我硬撑着朝退却,想退出人群,却不意身子一点气力都没有,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我赶忙收住步子不敢再动,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回,突然,在门洞的角落里发现了单家的两名西崽。人群太乱,他们基础没有注意到我,我只好使劲喊了一声,一边朝他们挥舞胳膊。那两人终于望见了我,一左一右呼应着挤了过来,把我架了出去。跨出店门时,我看到牌匾上写着:“吴福客栈”。
两名西崽扶着我退到了人群外头。我靠在一个西崽的肩膀上大口地喘着气,另一个却已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等他重又泛起在我的眼前,我才知道,原来这个西崽适才是去打探消息了。只管我现在心绪不稳,仍禁不住瞧了他一眼,悄悄叹服,单家的下人果真差异凡响,到底是绿林总瓢把子的亲随。
只管这里发生的事我早已知道,但仍听西崽详细叙述了一遍。据西崽说,二哥早些时候来到这家客栈投宿,客栈掌柜的吴广就以为二哥可疑,带着武器,随身的包裹也极重,像是装着不少的金银。吴广是越看二哥越像响马,正义感责任心一起,就跑去衙门报了官,领来了一拨差役。
差役既到了他的店,吴广倒也老实,要身先士卒。悄悄地开了门,冲上去就从背后抱住了二哥。泰半夜的,这里地又偏人又少,二哥还以为住进了黑店,提锏反手一送,吴广栽倒后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还守在门口的差役听到内里消息差池,一窝蜂地冲了进来,就这样把二哥当杀人犯带走了。
我吹着夜晚的凉风,感受清醒了些,眼下得先把情况理清了再说。我撑着额头费劲地想,现在最要紧的事,应该是通知单雄信。我和二哥在这里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只有单雄信,这地方是他的老窝,关系多,人脉广,尚有可能救下二哥。
想到这里,我忙拽住一个西崽,嘱咐他马不停蹄赶回去,把这里的事都陈诉给他的老爷。我自己就留在这里等消息,“吴福客栈”是不能住了,我便到四周的小酒铺要了一间包房打地铺,单府的西崽则睡在房门外。
这一晚上,我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刚迷糊了一会儿,又会突然惊醒,想到二哥,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基础没法入睡。到厥后,实在没有法子,索性把被子披在身上,把窗户推开一点,就坐在地铺上,靠着墙看夜空。今晚,月亮不太好,星星却是格外地亮,一眼看去,能分辨出好几个星座。想想不觉可笑,我上辈子的时候,人们明确星座研究天文,可是因为情况污染,看星星只能去天象馆。而这辈子,随便找一个地方,到了晚上,星星又多又亮,可却偏偏没有人明确恒星行星α星β星。这样想来,我能坐在这里,数着星座看星星,或者说,我能带着现代文明来到这个时空,也真是一件可庆可幸之事。想了一刻,我又不禁叹气,千百年现代文明的积淀,我只望能助我救下二哥。
天终于蒙蒙亮了,我如饥似渴地穿好衣服,拉开房门。不意,这一天,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是本州蔡知府认出了二哥是前日历城来的差人,对这个案子格外重视,连夜审问,二哥只是抵死不认响马之事。蔡知府无法,打了二哥四十大板,如今已将二哥发下参军厅,先行收监,明日再审。
我一听就着了急,那蔡知府的意思尚有什么难明确的?他是新到潞州上任的官,自然是想做出点业绩来给上头瞧的。这下逮着了二哥,差人成了响马,人赃俱获,被他擒住了,怕还不惊动各州各府?加官封赏那是已成定局的了。就算二哥不认又怎么样?屈打成招的事对这些官差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
单府的西崽去衙门候着了,我已经知道他叫德福,这名字,自是与那客栈“吴福”之名大是差异。我本要与他一起去,可是我的头晕得很,或许是昨天晚上睡不着吹了风,又有些发烧。没法子,只得在这酒铺子里等着德福回来。
德福这一去,一直到中午还不见回来,店小二上来问我要不要午饭,我也没有胃口,只随便啃了两口馒头。到了下午,我终于把德福给盼回来了。
情况不妙。我皱着眉听他说,这一上午蔡知府已提了二哥两回了,二哥又挨了板子,再加上昨天的,听人说,二哥已站不起来了,适口供照旧不改。蔡知府恼羞成怒,已经让人准备夹板刑具了。单雄信还没有消息,这并不希奇,二哥的黄骠马是有名的千里驹,行了一天才到了这里,单府的西崽回去,再加上单雄信从家里出来,恐怕最早也获得明天早上单雄信才气到。可蔡知府这么审下去,我怕二哥要挺不住。
我依稀记得曾听二哥说起过,衙门里审案子,若是着急了案,那最怕的就是有人替监犯出头。有牵连尚且不说,只要有人出头驳苦主口供,这案子就得重审,再不行急遽了事。那时,二哥并未曾细说,我听在耳里也没有上心,可今天,我要去赌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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