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杀人（1/2）

四、杀人

（1）

第二天一早，老四帮丹丹提着行李箱，在巷口等着“的士”。

“有空去我那里玩，咱俩下面条吃。”丹丹向一辆“的士”招招手，转头对老四说。

老四的鼻子酸溜溜的，他扯下一把鼻涕说：“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没上过高中，初中都没结业。”

丹丹走了，走得很突然，老四忏悔自己一时怄气没有请丹丹用饭，肚子愧对她的面条。

丹丹的房间仍保留着原样，床上还余留着她的体温，老四捧起枕头埋住脸，在幽幽发香里重温着这个女人残留下的味道……

老四搬进了丹丹住的房间，500元的房租对老四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但他不想再在10多平方的小屋里窝下去了，丹丹只带走了衣服，其他都留给了老四，望着清洁明亮的房间，老四心里也亮堂了许多，热了有吊扇，饿了有冰箱，脏了有洗衣机，就娘的少个女人了。老四躺在席梦丝上开始琢磨着女人来：芳姐最正点，身子就像影戏里的外国娘们，nai子大若馒头，屁股弹似棉花；丹丹太招眼，凹凸不平，衣服像是随时就要爆裂，眼毛贼长，嘴巴特大，牙齿真白；黄司理就是黄脸婆，就是飞机场，就是蓖麻杆，玻璃眼，鲤鱼嘴……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手机铃声打断了老四的狂想曲。

“娘的，谁呀？”老四以为又是黄司理催他上班。

“娘的！小兄弟，是俺！”

是“大鳄”！老四为之一振，精神头来了，坐起身：“老爷子啊，身体可好？”

“好个鸟，气管炎又犯了，一小我私家闷着。喂，来俺家坐坐。”

“好嘞！”老四求之不得。

“大鳄”吭哧着，猛烈咳嗽使得脑门上青筋爆出，脸色紫红，一连咳嗽了十几声才吐出痰，他气喘吁吁地倒*在沙发上，稍作停顿又咳嗽起来。保姆想过来帮他捶背被他制止了，他用手指着楼上付托道：“上卧室……烟丝……啊——”又吐出一口痰。

老四坐在扑面，望着“大鳄”声嘶力竭的痛苦状，发现富人与穷人的“咳嗽”原来是一样的，都娘的要命！

“大鳄”把装烟丝的袋子扔给老四，用手比划着让老四卷烟。

自家的烟丝袋子，是用白布缝成的，老四禁不住搓了一把凑到鼻前闻了闻，似乎看到了自家老爷子抽旱烟袋的身影，一样地咳嗽着

(2)

“大鳄”连抽了两支卷烟，说是“以毒攻毒”，横竖抽完后大客厅清静了许多。

“小兄弟，俺这偏差是在队伍落下的祸根。”

“当过兵？”

“俺可是老兵呐！那是46年，家乡碰上旱灾，那地哟干裂得能伸进手去，俺才16岁，正长身体哪，天天饿得想钻进老鼠洞逮耗子吃，有天晚上实在受不了，就溜进一个田主家的厨房里偷吃，刚揭开饭锅，谁成想男主人半夜上茅房给发现了，牵着大狼狗堵住了门，狼狗‘汪汪”吐着长舌头，那架势真娘的吓人，要是给抓住了，非得活喂了狼狗，俺呀，也是狗急跳墙，拿起锅边的菜刀比划着就往外冲，效果在那男子的头颅上划了道弧线，他一声不吭就倒下了……”

“死了？”老四睁大眼睛。

“那年月谁管死活啊，俺连夜跑出了庄子，天蒙蒙亮见到了穿黄衣服的队伍，就跟了上去，一个当官的问俺会啥活，俺说会卷烟，就这样俺成相识放军，给连长当勤务兵，天天帮他卷烟，自己也偷着抽。”

“哈哈，卷烟小鬼。”

“连长死了，俺又帮营长卷，打完东北营长也死了，厥后俺就扛上了枪杆，自己卷烟抽，身带‘两杆枪’，过长江，上海南，最后打到了朝鲜。”

“挨过子弹吗？”

“娘的，你以为俺刀枪不入呀，现在身上尚有弹片呐。仗打完了，俺也复员了，回到老家在生产队里看客栈。晚上，俺背着别人在那男子的坟前磕了几个头。”

“有啥磕的？田主到厥后一样要被镇压，一把菜刀闹革命，你代表人民先宣判了死刑而已。”

“大鳄”重叹一声。

听完老四添油加醋的讲述，芳姐感应惊讶，跟“大鳄”认识这么久，照旧第一次听到他的传奇故事：16岁就杀了人？战争中活过来的武士那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娘的，浊世出英雄！”老四总结一句。

“老四，要是换上你拿把菜刀，如何下手？”芳姐问话时的心情很严肃。

“砍呗！”老四未加思索，斩钉截铁地回覆。

“往哪砍？”芳姐的眼里流露出恐慌。

“砍狗呀，人仗狗势嘛，田主一准撒手逃命，咱拖起死狗跳出院墙，来个烧烤狗肉，还可以美餐一顿哩。”老四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想：驴蒙虎皮，虽然砍人啦。

芳姐点颔首，突然想到什么，问：“白领俱乐部的彭丹丹你认识？”

“很熟的，以前是邻人，刚搬走，你俩也认识啊。”老四以为这世界也太小了。

“前阵子和朋侪聚会时认识的，她说到了你。”

老四纳闷了：丹丹没提过这档子事。

（3）

男子间的话题永远在天南地北里逍遥，但最终要在女人身上划上句号；女人则差异，她们的话题细致入微，由自身开始，男子只是她们话题里的逗号，她们将句号留给了自己。

在欧总的引见下，丹丹和芳姐展开了第一次对话：

“芳总的皮肤调养得真好，有什么秘诀吗？”

“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彭小姐白里透红才是最佳气色。”

“您这身旗袍，看上去雍容华贵，风姿绰约，赶得上‘名堂年华’了。”

“彭小姐真是好谈锋，过奖了，彭小姐这款绿色连衣裙，宛如孔雀开屏，妩媚感人。”

“嘻嘻。”

“呵呵。”

“叫我丹丹好了，虽然第一次晤面，我可是早听说过您，夏老四是我朋侪，他就在您的公司。”

“噢？这么巧！老四啊，很有意思的一小我私家。”

“芳姐，对了，不介意这么称谓您吧？”

“哪儿话，也别您啊您的，就叫芳姐，老四他们都这样叫。”

“芳姐，老四这人心眼不坏，就是收不住自己那张嘴，话不着边的，不够蕴藉。”

“你喜欢有城府的男子？”

“那倒不是。芳姐，就他那样，在外面肯定要亏损的。”

“不见得。城府之人心怀叵测，笑里藏刀，男子更是如此，城府越深，脑门越亮，这样的人善于投机取巧，凡事就要占自制，碰上老四这样的，老四自然会亏损；但换个角度看，如果老四遇到一个没有城府的人呢？还别说，老四运气就是不错，真就遇上了一位大款，两人快成‘忘年交’了，非但没亏损，占了自制还卖乖，说不定哪天老四就蓬勃了。”

“呃？是啊。对了，芳姐，有空去我们会所加入‘瑜伽功’健美训练班，效果可好了。”

“这把老骨头能行吗？”

“芳姐太谦虚了，像你这样的朱紫更要保持身材。”

“我算哪门子朱紫？记者就是雨里跑日头晒的命，自己就在劳动革新，不像你，呆在办公室里养育美颜。”

“芳姐在笑话我，改天再向你讨教美肤秘诀。”

直觉告诉丹丹，芳姐对老四颇为浏览，这个女知识份子和自己也没两样：一样爱美，一样独身，一样周旋在男子间，也一样体贴着老四。

一个连所有的缺点都彻底袒露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居然开始学会了保留，丹丹发现老四变得老道了，岂非是傍上了富婆而难以启齿？老四也不是小白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