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团扇子(三)(1/2)
团扇子这个名号的由来很简朴,因为他喜欢收团体扇,从圆的到扁的,从方的到七零八落形状的,全部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做工精巧绝伦。
此人性情离奇,自己为自己起了一个极其华美的称谓:天外飞仙云上真人人间无双死去活来圣手罗汉,雷倒了大片江湖英雄好汉,最后有人依据他的喜好给起了个团扇子的外号,这才获得公认。
他的怪癖说上三天三夜只怕也说不完,最有名的虽然就是尤物理论。
只有尤物才有资格被他医治,虽然,还不能是一般的尤物,尺度虽然是他自己定的。为此他还特地为尤物容貌打分定级。最上等的尤物来看病,他不光不收钱,治好了还要好茶好饭好屋子招待一段时间,最后给人家丰盛的盘缠笑眯眯地送出去。其他委曲到达尺度的尤物,自然是要收费了,详细收几多钱,也是由他定。
总而言之,他的本事有多大,他这小我私家就有多怪。
这简直是江湖的一个恶俗定律,这些隐士高人一定是有死去活来的本事,性情也肯定离奇到极致。小蛮以前在茶室里听说书,都不知听了几多遍,耳朵都长毛了,在连衣他们忧心忡忡的时候,她绝不在意,还在冷嘲热讽:“真正有本事的人干嘛非要跩那么高,为老黎民服务才是正经事。一天到晚端着架子,还以怪癖为荣,我看他也未必真是有本事的人。就算有点本事,那么跩,也只会让人看不起。”
谁也没剖析她的长篇大论,泽秀甚至恶意地说道:“连衣,为了你主子着想,你先砍自己一刀。那人肯定求着来救你,你到时候再提出要求,要救你先解围你主子,我看这事才气成。”
连衣眼睛一亮,急道:“泽秀大叔怎么不早说!”
她抽出赤霞刀就要砍自己,低头看了半天,急道:“要砍那里?是不是必须得是重伤才行?那我把膀子砍断吧!”
慌得根古赶忙拦住她,小蛮抱住她的胳膊抢过赤霞刀,皱眉道:“他乱说八道你也相信,再说我也不要你砍手来救我。我跟你们说,不用担忧,泽秀既然能说出带咱们去找他,他肯定有措施搪塞那人的怪癖,咱们基础不用加入的。”
泽秀笑道:“偏你狡诈,这次却说错了,我还真对那小我私家没措施。他如果不愿救你,神仙也没措施。”
“你不是说他是你一个尊长吗?小辈有事求他,他还拿架子,这算什么尊长。”
泽秀摇了摇头,他这一天加一个晚上肯定是栉风沐雨地赶去赶回,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连忙带着他们启程去太白山,下巴上青黑一片,胡渣又冒了出来,衣服上多了许多泥泞破洞,偏放在他身上就不显得狼狈。
小蛮忍不住低声道:“说起来这么快就赶路,真是辛苦你了……坏蛋抓到了没?”
泽秀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子,丢给她,小蛮手忙脚乱地接住,果真是一锭十两重的雪花白银。他笑道:“肥赚一笔,那几个江洋大盗比猪还蠢,一天就净赚四百两纹银。”
他的钱来的真快。小蛮羡慕又眼红地摸了摸银子,照旧还给他了:“拿去,用命换来的钱,你也不容易。”
唉,话虽然这么说,她怀里那些钱不也是用命换来的么……钱来的都不容易啊。
泽秀不接,挑眉笑道:“你的了,是酬金,多谢你帮我洗衣浆补,以后还要劳烦你。”
“那我不客套了。”她眉开眼笑地把银子塞怀里,抬头对他笑得甜丝丝。
泽秀突然从马背上凑过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行动并不怎么优雅,上下左右把她的脸别过来别已往,看了半天。小蛮满身发毛,瞪着他:“你干嘛?”
泽秀看了一会,才轻轻笑道:“把脸洗洗清洁,换上新衣,也不会没有希望。”
她只觉有人在胸口上轻轻打了一拳,一颗心蓦然跳动起来,面上登时通红,一把推开他,低头低声道:“我原来……横竖……也不是什么尤物……”
泽秀哈哈大笑起来。小蛮心中突突乱跳,靠在连衣背上,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连衣,你说……我该怎么妆扮?”
连衣不假思索:“主子不用妆扮都是天仙绝色,团扇子要是不愿救你,我就用刀砍他。”
小蛮笑道:“你砍他有什么用,砍死了照旧没人救我呀。”
连衣眼睛一红,想到没人来救主子,忍不住哽咽道:“那我砍死自己!”
呃,这孩子……
泽秀拍了拍连衣的肩膀,道:“你不用担忧,与其难受还不如去求求天权令郎,他有一双能手,一双慧眼,怎样妆扮找他没错。”
咦咦?真的吗?谁人冰块脸?!小蛮不行思议地瞪着天权,他远远策马走在前面,白色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犹如丝绸般,全身上下都是那么清洁清爽,简直不像是赶路,而是骑马出来踏青的权门令郎。
她想起当日在沙漠里他来接他们,一人骑着白骆驼,驼铃清脆,简直像黄沙里的一朵白牡丹。为什么别人赶路都是狼狈万状满身臭烘烘,只有他永远这么清洁清爽,一丝不乱?说不定还真有点邪门。
似乎是感受到小蛮看自己的眼神,他突然转头,小蛮赶忙别开脸,过了一会,只觉他策马靠了过来,声音低柔清澈:“实在江湖听说大多夸大,他未必真是那等冷血无情之人,现在烦恼过多也无用,只等见到他再说。”
他说得也没错,现在就是烦恼死了,她也不行能摇身一酿成为绝世尤物,不如闭上眼睡觉,天大的事,醒过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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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扇子就住在太白山脚下,不知道的人叫那里团扇庄园。
实在那里既没有庄也没有园,只有几间瓦屋,照旧四周的住民们看他一天到晚住在漏水的茅草屋里怪可怜的,才帮他盖了瓦屋。
小蛮老远就见到那几间墙上爬满了青藤薜荔的瓦屋,别人的屋子都是清清爽爽,独他的满眼绿色,杂乱不堪。屋前有一圈篱笆,种着红黄蓝紫各色草木,一个穿着青灰色袍子的人正提着花壶,一点点浇水,背影看上去甚是瘦小,或许比连衣高不了几多,满头黑发也不束,尽数披在背后,甚是不羁。
泽秀跳下马背,快步走上前,正要启齿说话,那人却连身子也不回,低声道:“你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过来看看我,很没良心的小鬼。”
说罢丢下花壶,掉过脸来。先前听了那么多团扇子的听说,小蛮还以为一定是个白胡子老头儿,自豪清贵,正眼也不看人一下,谁知这人也不外就四旬左右,额上有细细的皱纹,面容并不出众,双目隐约浅笑,光看其容貌,倒是个很平和的中年人。
泽秀笑道:“你老人家不欢喜别人没事来扰清净,我也不外是顺从你的意思而已。我若认真时常来,只怕你也要将我赶走。”
团扇子笑了笑,将诸人一一审察一番,眼光平和,并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意思,小蛮的心不由稍稍放了一半下来,果真如天权所说,江湖上的听说夸大了许多,这人看上去一点也不怪啊,还挺和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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