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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现疑踪初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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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日一早,城中黎民便觉察各大城门警戒加倍,皆有开封府中人扼守,对收支之人详尽盘问、细细审察,但却并未实行抓捕。开封府向来律令严明,巡防虽然细密,却并不扰民。排队出城的黎民悄声议论推测着其间原委,有些城中巨贾通常常得那些差役维护治安,一来二去颇为相熟,现在不由悄悄相询,但那些人却是不愿露半点口风。出城的长队便以一个较平时为缓,却井然有序的速度移动着。

朝堂之上,仁宗对包拯所禀之事大为着紧,连忙传令外城守将高永华严密协防,那高永华本是与展昭平级的正四品守将,但能力才干均不及展昭,仁宗心中清楚此节,未免误事,便颁令高永华暂听展护卫驱使,自制行事。

那日仁宗虽着包拯惩处展昭抗旨之罪,但事后却只字不提,且对包拯一如既往的信赖,在公务上,更是全权委任。所谓上意难测,简陋正是如此。无人知道仁宗心中究竟做何想法,而包拯本就是忠心耿耿的直臣,日子一久,两人自然也就恢复了往日的君臣相得。

包拯回府不久,甄生便在公孙策的指点之下将那解药调配了出来,她脑中所存之药方并无差失,只是于煎服之法不甚熟悉,是以有了公孙策相助,解毒自是不难。那徐飞云醒转之后第一件事,即是急急央求着要见包大人。她内伤未愈,身体犹虚,包拯心存体恤,便也不拘泥于礼数,亲来西厢探视。

徐飞云见了包拯,也掉臂甄生和公孙策阻拦,连忙翻身下床,软着身子向着包拯跪下道:“请包大人恕罪,民女想要撤状,此案……民女不想再告了。”

她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大感惊诧,此案尚有许多内情,均牵涉在这徐飞云身上。包拯本欲待她醒来细细问明原委,孰料她却突然要求彻状,心中不禁微愠。然而略一沉吟,却已推断明确,那徐飞云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必与黑衣人有关,其人行事审慎,想必在将她迷昏之前,已对徐飞云有所授意。由此观之,此人定是徐年。

然而此案性质严重,圣上亦甚关注,撤状之事,早已由不得徐飞云作主。包拯知她隐瞒,却也并不点破,不动声色地问道:“徐飞云,你镖局上下满门惨死,突然撤状是何缘故?”

徐飞云无意识地绞着手指,轻轻垂下头,眼光闪烁不定,顿了顿,气馁隧道:“民女这次死里逃生,荣幸捡回一条命,已经深知这仇艰险棘手,如今心灰意冷,只想以后隐居避世,安牢靠稳渡过余生。”

包拯黑漆漆的脸色不怒而威,他眉头一蹙,知她所言不尽不实,只是搪塞搪塞之词,然见她苍白虚弱的脸上一副可怜之色,照旧微微抬手道:“徐飞云,起来再说。”

徐飞云又恭顺重敬地拜了一拜,才在甄生轻扶下吃力地站起身来,抬头见包拯容色肃穆,辨不出喜怒,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她虽身世草泽,见阅颇丰,但究竟年岁尚幼,心中所思难以掩盖地写在了脸上。

包拯忽问道:“令尊徐年可是背部微驼?”

徐飞云一愣,不知包拯何以问此,遂答:“正是。”

甄生暗叹,看来那黑衣人确是徐年无疑了,可怜这做女儿的在这里为父亲辛苦奔忙,父亲却可以狠下心去灭口。

“你家中可尚有此外亲人?若是回家,将要去向何方?”

徐飞云摇头道:“民女已无亲人,故宅伤心之地,也不会再回去了。”

并无亲人?包拯想起徐年,眼色一凝,却仍耐着性子问:“令堂可还在世?”

“不……”徐飞云迟疑了下,答道,“飞云是孤女,幼时因黄河水患家破人亡,若非爹爹收留,只怕早就死于饥荒之中。”

甄生听到此言,不由望向公孙策,悄悄叹了口吻。又是水患!义父当年也是因水患而妻离子散,自古以来,两河哺育了几多中原子孙,却又毁了几多黎民人家,难怪修河工一直都是历朝历代稍有贤才的君主都要抓的重中之重了。

公孙策似是察觉到她这番心思,慰藉般地拍了拍她肩头,看向甄生的眼光中闪过欣慰与疼惜,却也只是一闪即逝,随即凝思继续关注起包拯与徐飞云的对话。

徐飞云此言,马上让众人明确,何以昨晚那黑衣人徐年能狠下心对她下得去手,原因只有一个,并非亲生。

甄生见徐飞云神色微有伤感,探问道:“既无亲人可以投靠,何不先在府中住着,待这案子了了,再做去向不迟。此案关系你镖局上下数十条人命,包大人向有青天之誉,既允许为你做主,哪怕犯案之人是皇亲国戚也绝不会容隐维护,你又何须急着撤案呢?”

那徐飞云闻言连连摇头,默然沉静片晌,却什么也不愿说,只是坚持撤状。

包拯见她如此执迷不悟,不由轻喝道:“胡涂!此等命案,岂能说撤就撤。徐飞云,你乃此案重要人证,本府念你重伤在身,权当胡言乱语,不加盘算!你且留在府中好好休养。”

“包大人……”徐飞云未料他竟断然拒绝,然包拯之言铿锵在理,她不敢反驳也无法反驳,面上神色不禁庞大起来,怔怔地说不出话。

包拯轻叹一声,知她现下如此,再也问不出什么。随即转向一旁垂手谨立的孩子,缓和了语气唤道:“你叫叶晚舟?”

舟儿听到包大人启齿询问自己,一颗小小的心脏登时提得老高:“回包大人,正是。”他这两日虽已见了这台甫鼎鼎的包青天频频,但因每次包大人都在商榷公务,往复急遽,他只能跟在众人身后悄悄看着,不敢妄言逾矩,现在是他第一次同包大人对话,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包拯微微浅笑,容色平和,颔首道:“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徐飞云之伤,还需你妥善照料。”

舟儿连忙抱拳一礼,稚气的童音极郑重地答道:“蒙包大人信赖,舟儿定勉力以赴,能为大人和甄哥哥尽一番心力,是舟儿的福气,岂敢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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