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画（上）（1/2）

第一章

阳春三月，柳家小姐闺阁外的垂杨柳新芽发得正好，暖风一拂悠悠划过水面，荡出层层涟漪。

焦虑的人影踏碎一院散漫，粉衣丫鬟嚷嚷着跑出院子：“老爷！老爷欠好啦，小姐又提倡狂来了！”她的身后跟来了一连串摔砸而出的瓷瓶和声声凄厉尖叫。

粉衣丫鬟一头扎在转角处的男子身上，后者沉稳的将她扶住，尔后礼貌的退开。丫鬟张皇掸头一看，霎时呆住，好漂亮的……羽士。

男子身后的中年人喝骂道：“蠢丫头，莽冒失撞！挡什么路，还不让道上进去！”

丫头这才回过神懦懦的应了，中年人还要骂，年轻的羽士摆手道：“无妨。”他声音轻浅极是好听，带着放心的气力，令人感应清静。羽士绕过丫头，闲步走进院子，纷歧会儿一个瓷杯便砸了过来，和着女声的尖叫：“滚！都滚！这里有鬼……有鬼！”

镜宁看了看柳小姐的面色，眉头微微一皱，他自怀中掏出一张黄符，一边呢喃着咒言一边走近她。

丫鬟和柳家老爷紧张的张望，却见柳小姐神色逐步平和下来。待镜宁将黄符递给柳小姐，她的神色变得与生病之前一样温软了

“好好拿着，先在外稍等片晌。”

柳小姐握着符，乖乖出了阁门。“卡啦”一声，阁门从内里落了锁。镜宁的眼光徐徐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尔后落在香案之后的那幅画上。

垂杨柳之下，身着鹅黄襦裙的女子侧倚着树，似在赏鱼，似在沉思，又似在失神，泪痣像哭一般染悲了她的情绪，镜宁险些在一瞬间认出此画画的是柳小姐，又在下一瞬间认出她不是柳小姐。

他步子刚动，什么都还没做，忽见画面一花，一颗脑壳从画内里探出，容貌稚气的女子装模做样的翻了个白眼又毫无攻击力的对他伸出了舌头，仿似用一副痴蠢呆傻的容貌就能把他吓走一样。

做完这个只能将孩子逗笑的鬼脸，她又快速的把脑壳缩了回去，乌龟一样藏好。

镜宁怔愣片晌之后微妙的眯起了眼。他照旧第一次见到蠢成这幅品行的妖。他冷着脸走上前去敲了敲香案：“出来。”画面一片死寂，镜宁捻了一个决，手中燃起一团橙黄的火焰道：“念在你作孽不深，我本欲放你一马，不外……”他用火焰轻轻炙烤着画轴，“你若想继续作恶，休怪我不客套。”

画面继续寂静了一会儿。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女子满头大汗的再次探出头来，恶狠狠的吐着舌头，发出“吓”的一声低劣吓唬。

镜宁面无心情的熄了手上的火，利落的拽住了她吐得长长的舌头。

女子面色一惊，仓惶失色。镜宁微微一弯唇角，平缓的声音中难堪带了点笑意升沉：“有点痛。”言罢，绝不客套的拽着她的舌头，将她生生拖拉出了画卷。

“嗷！嗷……”被拖出来的黄衣女子委屈的蜷缩在地上，捧着一时缩不回去的舌头暗自痛垂珠泪。

镜宁若无其事的将手上的唾液擦在了画卷上，抹花了生动的垂杨柳。黄衣女子泪花点点的怒瞪着他，大舌头道：“唔此。”

第二章

被人指控无耻，镜宁也不甚在意，淡淡问道：“画妖，如何称谓？”

女妖自豪的一哼声，扭过头去。镜宁轻弹食指，一团明晃晃的火焰直直砸在女妖的额头上，烫得她又是一阵嗷嗷乱叫。镜宁好性情的问：“如何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