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终归大海作波涛(2/2)
店家听了一愣,再仔细看看,笑道:“看出来了,原来是客官你!你老可是小店的福星,我娘舅临死都念兹在兹你老,说要不是你老,日子过得可就艰难了,小的也蒙你老的一锭金子,才讨了妻子成了家。你老走后,我娘舅把你老住的那房间装修好,也不给客人住,说总有一天你老还会再来,预先给你准备着,几十年了,一直空着。我这就着人已往收拾,中饭便由小的备点酒,给你老洗什么尘……”
三斤的鸭子两斤半的嘴,说的即是这一类店家,嘴一张,那话就如同开了闸的水,滔滔不停了。言成霖在堂上坐下,孟姣姣和赵丙分坐双方,店家忙着又是擦桌又是倒茶。言成霖因偌大的客棧,竟未见有此外客人走动,随口问店家:“生意好吗?似乎客人不多嘛!”
说到生意,店家脸上现出一副苦相,说道:“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倒好,一天来不了一个客人,眼看这店就开不下去了!”
言成霖说道:“孟津这地方不错啊,如何连过往客人都没有了?”
店家说道:“若是对别人,小的可不敢说;在你老眼前,小的有话不敢不说!”
言成霖笑道:“你别总是‘你老你老’的,听着不顺耳,我姓言,名叫成霖,你提名道姓即是。”
店家说道:“小的可不敢,就称你大官人吧!孟津县的县官名叫特鲁玛,原本是个战将,在战场上丢了一只眼睛,成了独眼狗……”
孟姣姣笑道:“都称独眼龙,如何称他独眼狗?”
店家说道:“称狗算是抬举他了,依我看是连狗都不如!”
言成霖说道:“店家这么恨他?”
店家说道:“做个平民黎民,皇粮国税是少不得的,但税有税法,捐有名目。这位大人倒好,带几个衙役,挨家挨户的搜,别说是金银,即是稍稍值钱一点的工具也统统拿走,三天两头来客棧搜查客人,凡有金银,一律拿走,两年下来,黎民虽然苦不堪言,客人也只好改道了!说句笑话,大官人再给我一锭金子,我也不敢要了,不出三天,便给特鲁玛搜走了!”
言成霖和孟姣姣听了,嗟叹不已。赵丙却是牙齿咬着下嘴唇,坐一旁没有作声。
正说着话,从门外走进三两小我私家来,一进门就说:“小二,来两斤酒一大盘牛肉,我们吃了饭还要干活!”
言成霖见两个客人都是三十明年年岁,招呼小二的一个面黑一点,也老成一点,另一个脸上冷冷的,扫了言成霖、孟姣姣、赵丙一眼,也没打招呼。言成霖因他“干活”两字有点剌耳,也并没有作声招呼,与孟姣姣和赵丙去了原先住过的房间。
这房间果真收拾得十分整齐,连床、帐、被、褥都是新的,别说桌、凳,即是地板上也擦得干清洁净。言成霖和孟姣姣、赵丙坐下后,言成霖对孟姣姣说道:“我见适才进门的两位客人脸色欠好,干活两字听了总有点别扭,孟津只怕要失事!”
孟姣姣说道:“若是不怕延误行程,我们何不看看热闹?”
赵丙说道:“师父师母,这狗官如此害民,我们杀了他为民除害!”
言成霖说道:“丙儿动真怒了?为人处世,是非善恶先要分清,所谓奖善惩恶,是江湖人的天职。不外也不要急着脱手,先看看再说。”
赵丙应声说是。
这天中饭,店家果真备了一桌佳肴和一壶好酒,送到言成霖的房间。饭后,言成霖便和孟姣姣在孟津镇上闲逛一会,然后踅到县衙。刚到衙门前,便听得内里乱烘烘的吵成一片,言成霖走进衙门看时,衙门的大院里已聚集了几十小我私家,个个拿刀动杖的,为首的即是客棧里要酒喝的那两人。说话嘈杂,只听得几句,是在骂“狗官滚出来”“杀了这狗官”,看这架势,一定是闯衙造反了。
稍顷,特鲁玛手提大砍刀,向导几十个军士赶了出来。特鲁玛把手一挥:“把他们都捉了,一个不许放走!谁反抗就剁了谁!”
这时,在客棧里吃酒的两人也都掣出刀来迎向特鲁玛,一场架已经难免,言成霖见县衙很可能要酿成屠场,随手从地下拾起一块砖,在手中搓了搓,向着双方军士一挥手,这几十个军士已手执武器却呆立不动。
众人向退却了十几步,中间空出一块地面,特鲁玛已和在客棧里吃酒的两人斗在了一起。特鲁玛不愧是战场上的勇将,大砍刀在他手里,使得如风车相似。突然一招“力劈西岳”,向面色黑些的人当头砍下,眼见闪躲不及,忽见特鲁玛身后钻出一人,抓住特鲁玛的衣服向下一扯,特鲁玛被扯得连退几步,这一刀便砍在了地下。
谁人从特鲁玛身后钻出,抓住特鲁玛的衣服,扯得特鲁玛连退几步的,却是一个年岁八、九岁的孩童,正是言成霖的徒弟赵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