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西风吹雨到(三)(1/2)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写的重点是顾徽,所以会情不自禁地希望她和沉蔼终成眷属,所以把沉蔼设定成也只是一个普通男子,不会动心是假的,但最后的选择却是十分艰难的!对沉蔼来说,对顾徽他虽有勇气去爱,却如何去面临和玉珠一模一样的女子共度余生?两小我私家相似又迥然相异,爱上这两小我私家,对学不会洒脱的他来说,实在应该是一种折磨吧!
沉蔼坐在火堆旁原本良久没有动,这时却起身在庙里转悠起来。紫皮不解地望着他,见他一会儿便不知从那里弄出一只铺满灰尘的锅来,于是问道:“你要做什么?做饭么?”
沉蔼看他一眼,并不回覆,径自走到门外雪地,捧了雪细细地擦拭着那口脏得已看不出颜色和质地的破锅,一双手迅速泛红起来。紫皮忍不住又道:“你认真要给谁人女人做饭么?你好歹是修行了千年的狐精,怎么会宁愿给人类做这种事情!?”
沉蔼照旧选择了默然沉静,拭净了锅,就用它盛了雪,折身回到火堆旁,把那口锅架在火上。一双沉暗的碧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白色的雪徐徐融化。紫皮掏出一只老鼠,砰地丢入微微沸腾的水中,道:“正好我还剩一只耗子。”
滚烫的水马上溅起,沉蔼的双手上落了几滴,他眉头轻轻一蹙,又满不在乎地拂去,然后什么也不说,直接用手端了锅将水泼在门外,重新装了雪又折回来,同样的法式只是再无声地重复一次。紫皮抱臂,斜了他一眼。
沉蔼见水重新沸腾之后,又起身换了一次雪。紫皮终于讥笑道:“你不会这么考究罢?照旧,谁人女人这么贫困!?”
沉蔼这一次却并未待水沸,过了一会便将锅取下,然后低眉见了见顾徽一脸睡死的样子,轻轻地撩起她的裙角,那原本是漂亮生动的鹅黄颜色却沾满了泥泞的裙角。于是,便露出一处一处挂着血迹的擦伤,又红又肿。沉蔼取了温水,耐心而轻柔地洗净每一处伤口。第一次碰触时,她□了一声,脚下意识地回缩,沉蔼便伸手已往,莹绿色的淡淡光线徐徐亮起,她又清静了下来,那红肿的伤口很快只剩下浅浅的一条痕迹。
紫皮道:“干嘛要居心留下痕迹?你对她好,岂非还要遮遮掩掩地怕她知道么?”见沉蔼不语,他又道:“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沉蔼这一次虽未抬头看他,却反问道:“你不是希望我永不会忘记了玉珠么?”紫皮原本不懂,厥后才猜到,也许是沉蔼不愿见顾徽因他对她的好而陷得太深。那么,他既不爱她,却又待她这样好,这样为她着想,到底又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情?他不明确!
他思来想去之际,沉蔼已经处置惩罚妥当,将物件收拾得不留痕迹之后,才又坐了下来。紫皮突然上前,道:“你为了什么,我弄不懂。什么时候,你也学得像人类那样庞大?”说着一手触上了沉蔼颈项上的血痕,又道:“这又是什么?你也是会这样纵容她任性妄为的人么!?”
沉蔼只浅浅一笑,并不解释什么。紫皮道:“你爱玉珠么?”
颈项上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刺麻,很容易让人忽略的不适感受。沉蔼却不动声色地直视着紫皮的双眼,淡淡道:“我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么?”
紫皮怒道:“死了就得被遗忘么?如果被忘记的是你呢?你又会怎样!?”尔后却又冷笑,“你虽然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不外,你清楚起义的价钱有多大!”
他的情绪太激动,因此声音太大,大得惊醒了原本睡得和死猪一样的顾徽,她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吓地睁大了双眼,起源就问:“谁死了?”说着,一脸紧张地四下张望,终于在望见沉蔼的身影后缓了口吻。
沉蔼不是不知道,却只是道:“醒了就走罢。”
“哦。”顾徽乖乖地起身穿袜子穿鞋。然后紫皮意料中地听见她蓦然大叫道:“噫!我的脚怎么好了?”说完,愣头愣脑地看了看沉蔼。
这女人的直觉真准!紫皮突然想到这一点,接着往沉蔼那儿看去,见他清静地回视她,一脸漠然。紫皮指了指她脚上的金链道:“死女人,是你脚上的工具。”
顾徽低头看了脚踝上幽然的金色光华,默然沉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却笑道:“哦,原来真的是个好工具呢。”说罢,喜滋滋地站起来,对沉蔼道:“走吧。”
沉蔼起身。顾徽却对紫皮道:“不管怎样,谢谢你的照顾,再见!”
紫皮马上有些不自在起来,丢给她一记冷眼,拧开头不搭理她的笑脸——这个女人,真的很蠢!可是,又不得不认可,她虽然远不及玉珠优雅,也不及玉珠优美,可是,那张笑颜却拥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气力。头一次,他开始怀疑,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笨呢,照旧智慧地在用自己的方式徐徐渗入一颗心里?
然后他就笑了,唇边是一抹嘲弄的心情——无论如何,她和沉蔼注定只能是路人!
申县是位于琅儇国西南面的一座小镇,据沉蔼的说法,这里盛产黄金,住了一户大户人家,是琅儇海内唯一一户经钦定许可有金矿开采权的人家,当家的男主人叫做师宇,御赐的安宁侯。
“师宇?”顾徽有欠好的预感,“他可有一个叫做师宸的兄弟?”
沉蔼不急不徐地走在雪地里,望着远处徐徐开阔的景致,依稀的人声徐徐入耳,答道:“嗯。”
顾徽一下子赖在原地嚷嚷起来:“可不行以不去谁人地方?”
沉蔼转头道:“你要脱离雪域,这是必经之路。”
顾徽撅着嘴,不宁愿宁愿地斗争了良久,然后噤若寒蝉地气鼓鼓地继续往前走去。很快便见到了沉蔼口中人类城镇的容貌。这那里是一个小镇!?顾徽和沉蔼混在入城的人群中,她仰望着大块的青色条石垒就的巍峨城墙,赞叹不已。
近身处是一条结了冰的河面,约摸五丈宽,冰层下隐约可以望见青色的数行石墩,不算大,仅供两人侧身而过的样子。河面后即是完全用大块条石垒成的结实城墙。最外层是一道两丈高的羊马墙,城墙上挂有收起不用的吊桥。羊马墙后则是高亦五丈有余的真正城墙,工具绵延,其止境不行窥见,正中突起的一处是一道圆弧形的瓮城,上有一座五层的箭楼,每一层均有十来个箭窗。瓮城后的城墙上亦有一座更为高峻的箭楼,而且转角处葺有角楼,中断可见稍显低矮的女垣。而最外层的城门开在瓮城两侧,并不显眼之处。
青石累累,冰雪皑皑,三个暗金的斑驳大字:南华门。
顾徽和沉蔼随着人群徐徐经由瓮城,经由官兵的盘问,顺利到第二道瓮城下。顾徽望着脚下结冰的第二道护城河和眼前耸立的第二道城墙,赞叹原来是一座二重城。而内城仅正中的城门开着,其余的均不易查见。
终于过了城门,顾徽叹道:“这里很要紧么?城墙修得这样好?”
沉蔼道:“琅儇最大的金矿就在申县。”
“哦。”顾徽笑了笑,“难怪适才有许多商贾妆扮的人呢。”
入城后,便见远处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山下即是繁嚣的城池。青石大街宽阔笔直,像是经常有人扫除,在雪后仍然露出光洁的地面,走上去并不以为湿滑。街道两旁皆是黛色飞翘的屋檐,檐下竟然挂着各色陶制的风铃。青石筑就的高楼,色彩艳丽的风铃,林林总总的招幡,熙来攘往的人流,组成一幅盛世富贵的画面不说,其中尚有悦耳的铃声叮叮咚咚崎岖错落地不停入耳而来。
顾徽拉了一下沉蔼的袖子,仰头笑道:“这个地方很美呢!”说着,指了指屋檐下的风铃,“我喜欢谁人!”
沉蔼瞥了一眼道:“那是各店所属的标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