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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道士亲嘴救弱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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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轩中陪他叹息一声道:“怪不得玄阴教横行天下,而其他的邪派人物无一嫉妒干挠,敢情以前有这一般前因。”

史思温突然道:“老前辈请恕造次之罪,敢问谁人身兼备名山大派武功绝艺的宫天抚,是不是正派长老协力训练出来的人,准备和邪派谁人传人反抗?”

天鹤真人矍然看他一眼,道:“这一猜正与贫道忖度之意相同,除了此故,各派岂肯以特技传与外人?”

石轩中听了,这才明确昼鹤真人所以会请自己看他面上,勿伤官天抚性命,原来有此缘故。

“以贫道看来,各派老友所协力训练出来的传人,搪塞邪派各能手都可以应付。但搪塞碧鸡山鬼母冷婀,一则鬼母练有与道家罡气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奇功。二则他火候尚浅,定难与之匹敌。贫道如非心褊气狭,一怒之下,隐遁洞庭之滨,而实时以贫道本门气功相接宫天抚,则鹿死谁手,尚不行知。然而悔又无及,只盼轩中你仗天下最正宗的剑术赢了鬼母,则邪派诸凶敛迹,天下重放灼烁。至于那东海碧螺岛主于叔初,则是武当支派,冰生于水,青出于蓝。为人虽偏激自大,尚不列入妖邪之列。你如以宽大为怀。则可置诸不理。希望你三思贫道此言……”

石轩中恭容道:“老仙长金石良言,不惜教育,在下敢不铭诸心版。”

他们这一番畅论之后,不觉已是近午时分。阮均忙去张罗面食款客。史思温也资助。两人在厨中一面忙着,一面谈论起适才天鹤真人的话。

史思温叹道:“想当年,武林中风云幻化,咱们却无缘加入,真是惋惜。”

阮均也赞同道:“咬年迈说得是,但想起来小弟更惨。你现在已踏入江湖,而小弟则照旧毫无成就,年岁又太轻,连身负血仇也无法去报。”

史思温赶忙慰藉道:“阮兄弟可别着急,凡事必须忍耐尔后能够乐成。适才听老仙长提起邪派高人中,有一个是铁扁担邓长白,我想黑心脚夫陆贡一定是他的传人。这样说来那陆贡也是列入邪派能手诸人中的一个。你只要轻举妄动,可能便会遗憾终身呢,阮兄弟莫怪我直言。”

阮均环眼中收支泪光,道:“史年迈爱我之心,小弟岂能不知,如果我有你这么一位哥哥,那就太好了。”

史思温老实隧道:“阮兄弟,你我甚是相投,我也没有兄弟,如不嫌弃,咱们结拜为异姓骨血如何?”

阮均喜形于色,连声说好。两人不拘形式,就在厨房内向天膜拜,结为兄弟。

阮均突然愁道:“好不容易有个年迈,却不知石师伯几时要走,便得分手。”

史思温也露出依依之色,道:“最好能够多聚几日。我在这里,似乎能够忘掉自身烦扰,真不愿连忙脱离你哩!”

这时面食已弄好,端将出去,两人划分向师长禀告结为兄弟之事。石轩中望见阮均那双环眼中露出的神色,知他心意,便说出过几日才脱离。阮均甚喜,向石轩中拜谢过。

饭后,阮均拉了史思温出去泛舟,湖波一片白茫茫,清风徐来。史思温披襟迎风,心旷神恰,真个暂时放下心事。两人指点湖景,高声谈笑。阮均一手操舟,却疾驰如飞。史思温觉察了,问道:“均弟你这是要赶到什么地方?”

阮均神秘地笑一下,道:“年迈你稍安毋躁,我带你看看一样工具去,包你称奇不置。”史思温见他尚是孩童心性,便不追问,静等那令人惊异的事物泛起。

舟行如矢,贴水飞驶,不久时光,已快要靠岸。史思温遥临四下形势,但见路岸上不远有一个乡村。犬吠鸡鸣之声,依稀可闻。除此之外,只有芦苇和岸上树木,并无出奇的事物。他暗自笑一下,想道:“我这位义弟葫芦中不知卖什么药。等会儿别出乖露丑,已经很不错哪!”

正想之时,船已泊岸,却不是在村前的小码头。两人上岸后,阮均神神秘秘地直向树林走去。钻入林中之后,一直摸到树林边缘,扑面二十余丈远,已是那座乡村。他突然一纵身窜到树上,熟练地勾住一段横枝,招手道:“年迈你也上来。”

史思温应声而起,俐落轻灵地站稳在旁边,问道:“现在可以看得见了么?”

阮均举手遥指谁人乡村,道:“年迈自己请看吧。”

史思温如言一看,眼光首先落在最靠外面的一座小屋子。却见这座屋子虽然简朴,但有一个小花园,坐落在屋子右侧。此时百花并陈,研艳映眼。史思温心中一动,想道:“不意在这等地方,居然会有这么雅致的花园。”

左侧的窗子开得甚大甚低,此时完全打开,房内一览无遗。只见房内陈设简陋,一看而知不是富足之家,但极之整洁,可以当得窗明几净四个字。一张宽大的木床靠在最内的墙壁下,此时帐子高撩,床上半躺着一个少女。云鬟不整,面无人色,正向窗外的花园注视。

不言而喻这座小花园,乃是为了床上这个少女而设。这种部署在大户人家不算稀奇,但在这等偏僻穷困的小乡村中,却就叫人讶异不置。

史思温目力迥异凡人,虽然看得十分清楚。但他乃是拘谨守礼之人,正与他师父石轩中一样,故此连那少女面目都没有看清楚,便移开眼光。他搜索那乡村好一会儿,并没有见到其他新奇的事物。心中微感不悦,想道:“这位义弟也恁般不知礼仪,叵说此间有好奇之处,仅有那座花园。但窥人闺阁,成何体统。”

阮均用手肘轻轻推他,问道:“年迈可瞧见了没有?”

史思温摇摇头反问道:“均弟你经常到这里瞧看吗?”

阮均并不否认。还自惋惜隧道:“是呀,但小弟我一点儿也没有下手的要领。年迈你可瞧清楚了那位女人,她整天都是这样子卧着不动,永不脱离那房间。”

史思温甚感不悦,低哼一声,方自筹思较为婉转的话教育义弟。阮均道:“年迈的眼力虽然看得清楚,可知道那是什么工具?”史思温听他言中尚有含意,但他始终不愿向那少女所卧之处细看,便问道:“你说什么工具?”

“在她床前的那盆花呀,年迈你瞧见么?”

史思温依言一瞥,突然凝定在少女床前那盆花上。那是一盆兰花,如今只悬着几片碧绿明净的长叶,并没有花。那种脱俗出尘的姿态颜色,一望而知乃是兰中异品。

他瞠目瞧了良久,才吁一口吻,道:“均弟,我不知说得对与差池,这盆兰可能即是咱们玄门中人认为的千载碧兰。寻常的兰花,绝没有这种碧绿得像透明的颜色。同时咱们远远望去,已似乎能够嗅到那种清香。”

“年迈说得好。”阮均快活隧道:“可见年迈眼力特殊。这盆兰花正是千载碧兰,玄门中人若然获得,供养在丹室之内,行那吐纳之术,可以省却摄心苦功。而这千载碧兰的果实百年一结,服者有死去活来之妙。如是玄门羽士得服,可抵一甲子苦修之功,年迈我可说得对么?”

“正是这样。”史思温现在也不隐讳窥人闺阁,一直凝望那盆千载碧兰:“我还在希奇均弟你年岁轻轻,何以见识渊博至此?”

“不怪年迈希奇,像这等玄门至宝,虽然着名,但我练武之不暇,何能与师公论及此?事实上那救我一命,携我来拜列师公门墙外的林老先生,一生杂学极精,于医道尤见高明。他第二次重来,留下一卷手录医学秘本,而且与师公谈论了七日七夜,由此师公尽传他的医道。林老先生之意,却是想请师公转将医玄门授给我。厥后师公因我不宜分心,除了练武之外,只能读点儿书。直到去年,师公才传我医学。故此我对于天下种种药物之性,以及种种奇花异果,都详熟于胸。”

史思温赞许地笑道:“想不到均弟依博学多才,为兄失敬了。”

阮均腼腆而笑,道:“但小弟却还不会医人呢!”

史思温忽地又注意那少女房中,原来此时有其中年女人入房,走到床沿边坐下,和那少女谈笑起来。虽因太远,听不到她们说什么话,但从她们的笑貌神情来看,显然是一对情感款洽无比的母女。但见那少女一面说话,一面伸手摩挲花盆,自然流露出对这千载碧兰的热爱。

史思温名顿开,轻轻道:“均弟你不忍夺人所好,无怪有下手不得之叹。”

阮均突然道:“也许明日此时便会结实呢!”

史思温不是内行,看不出来。阮均解释道:“我闲日中不时来此看看那千载碧兰,但今日看来颜色倍艳于往日。据经上纪录,通常兰叶绿于往日,即是结实之兆。此花结实有一定时刻,必在逐日晨间卯时。现在已过了卯时,仍未结实,那么一定是明日了。”

史思温道:“师公可知道此事么?”

阮均道:“我一发现,便曾禀告他老人家,但师公只微笑不语,歇了一会儿,才说出仙品神赐,自有前缘这八个字。我想不出他老人家有什么玄机,以后便没有再提过这桩事。”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见到那母女情深款款,那少女荏弱的手,不时摩挲在花盆上,任何侠义中人,虽明知那千载碧兰实有脱胎换骨之功,但这已是有主之物,况且那少女似得病缱绻床第,谁也不忍心觊夺。

回程时,阮均见告史思温说,那位女人患了严重的房病,她之所以不死,全仗那千载碧兰的香气。他查明那位少女姓白,家中人口甚是简朴,怙恃双全,尚有一位兄长,怙恃和哥哥都对她极为敬重。为了她天**花,特地由对岸迁来此地,部署了这么一个小花园。花园中的花卉历时数年,才有今日光景。她的父兄俱是湖上渔民,生活清贫受苦。

阮均最后又说,如果不是那千载碧兰明日会结实,而那姓白的少女服下之后能够连忙痊愈。他已立志学会医术之后,首先设法医好这位连弱可怜的少女,方肯罢休。史思温颇为赞许。回到小桃源,各自休息到午膳时,这才起来。下午练功之后,两人又聚在一起。纵谈一切。史思温发现这个年方十四的义弟,年岁虽轻,但胸中学问渊博,思想也甚成熟,全然不似同龄的小童。同时又得知他与武当后起之秀铁胆吴士陵已结拜兄弟。

石轩中也不辜负此行。原来他与天鹤真人盘桓了一昼夜之后,天鹤真人已深知这位一代大侠胸襟磊落,为人正直异常。遂将青城独步一时的气功,教授给石轩中。寻凡人练这等道家罡气,最少也得练一甲子之久,才气有点儿成就。但石奸中一则自己所筑的基本功夫,乃是玄门正宗之学,比旁人占莫大自制。二则他天资过人。加上曾经屡服仙丹。有这两桩原故,是以进境之速,令人咋舌。

天鹤真人要他异日转授与阮均,以免青城派在他物化之后,失此绝艺,石轩中义不容辞,一口应允。

翌日清晨,史思温和阮均驾舟直赴那座乡村,这两人俱是好奇心甚盛的少年人,都想着看那千载碧兰结实之时,是什么样子。到达之后,又藏身树上,远远寓目。哪知过了卯时,看千载碧兰除了越见碧绿明艳之外,竟未结实。

他们怅怅踏上归途,阮均一面推舟落水,一面评论道:“我担保明日一定会结实了。”他跳上舟,又道:“但明早我却懒得再来看了。年迈试想,那种天地间之奇宝仙品,却让一个凡人眼下,我们在一旁垂涎目观,竟是何种滋味呢?”

史思温笑道:“仙品神物,自有前缘。均弟莫忘师公此言。”

阮均放声而笑,道:“好年迈你不说良心话,也罢,再不谈这件事,横竖那位白女人荏荏弱弱,看来怪可怜的,给她服了也好。”

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冷笑。阮均话刚说完,自家听不见,但史思温却听得清楚。面色陡变,蓦然倒纵出去,在空中一个转身,面向树林,那树林中毫无可异之处,史思温不愿佩服,直扑入林中,极快地搜索。阮均甚是机敏,一看史思温的行动,便知有异。也未追问,迅速地跃上岸来,径向林外包抄围搜。可是他也一无所获。蓦然转身,远远只见房中卧在床上的少女,正支起半身,惊讶地看着他。

阮均嘻开阔嘴,向她笑一下,便钻入林子。走到岸边,只见史思温一面困惑之色,已屹立舟中,阮均问道:“年迈发现了什么?”

“我明确听到一声冷笑。”史思温凝重地说:“我相信绝不会听错。但如果真有小我私家发出冷笑,则此人身法之快,远在你我之上。”

“除非那厮熟悉此地形势……”阮均道:“否则一定会由右边钻入另一个林子中,多数会从左边出林。我连忙围抄时,却不见丝毫消息,反而……”他嘻开嘴笑了笑,史思温问道:“反而什么?”

“反而我傻头傻脑地东张西望,走得又快。那白女人希奇地坐起来,双眼睁得大大瞧着我,真是何等欠盛情思。”

史思温大笑一声,看他挥桨驾舟出湖,片晌间,这一叶扁舟已隐入渺茫湖波中。

这时,林中一小我私家款步走出来。此人年岁仅在三十左右,一身华服,陪衬起俊美的面容,直是浊世翩翩佳令郎。他站在湖边,望着茫茫一片白水,唇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然后向左边的芦苇中走去,眨眼间已拉出一条小船,跳落船中,飞驶而去。小舟去势神速无比,较之阮均的小舟尚有过之。顷刻间也隐人茫茫湖水之中。

中午时分,这个小村已热闹起来,渔民纷纷回来用中饭。白家父子两人,也回抵家里。他们一入家门,便先到那少女房中。

少女一见他们回来,便喜孜孜地招呼过,然后秀眉一颦,诉苦道:“爹爹,这两天早晨,都有人在花园外出来,我着实怕得很哩!”

她的父亲用粗大有力的手掌,轻轻捏一下她的面颊,道:“这地方难堪有生人经由,你不剖析就是了。”少女道:“但我怕啊!”

她的哥哥睁大眼睛,道:“妹妹可曾看清,两日来都是同一个么?”

她点颔首。她哥哥指着窗子,对父亲道:“这扇窗太大,又不能关起来。我想明天迟一点出湖,看看那家伙是什么人。”

父亲默然沉静了一会儿,“好吧,娟娟不要畏惧,明天让我们看看那人是谁。”

下午白家父子两人,复又出湖打鱼,村子一片宁谧。白娟娟的房中弥漫着特此外香气,她呼吸着这些香气,但觉身体和心头都舒适清静无比。逐日下午都侵袭她的潮热,今天竟然偃旗息鼓,没有来犯。

翌日早晨,她不时惊疑地向窗外张望,虽然想起父亲和哥哥都在隔邻,心中稍安,但直以为这两天见的那人,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神秘。她没有见过那人的面目,只看了他的背影,这个背影泛起和消失都十分迅速,她基础也看不清楚。正是这样才有一种神秘之感,使她怔仲不安。

已交卯时,她的父亲母亲和哥哥,都轮流来看她。这天她显得神采飞扬,若然不知秘闻的人,一定看不出她有病在身。早餐已弄妥,她的双亲和哥哥都在外面进食。她倾听着进食时的声响和他们的谈话,心头洋溢着一股亲情,是那么温暖,她幸福地微笑起来。

在她床头那盆碧绿的兰草,突然吐了同一股时谈时浓的香气。她深深吸了几下,但觉满身骨髓都注满了气力,使她情不自禁地坐起来。只见那盆数年来未开放过花朵的碧兰,此时在中心处不知何时已长出一支绿梗,长达一尺,粗如小指。在顶端处泛起了一个花蕾,大如拇指。

她惊喜交集地瞧着这盆兰花,正在想怎的早先没有望见这支碧梗和花蕾?突然心中一震,突然移目投向窗外。只见一个华服令郎,站在花园之中。

她已看清楚他的面容,虽然是个少见的俊玉人子,但她那皎洁如一片冰雪的心灵上,却感应这小我私家有一种迫人的震慑人的威风凛凛。她感应十分恐惧和不祥,一种像噩梦的可怖阴影,笼罩住她。

谁人俊美的华服令郎微微一怔,有如电光般的眼光,毕直从她眸子里射入她的心田。似乎因她的惶乱惊慌的眼色而感应讶异,故此要看清楚她心田中的意念。白娟娟感应自己丝毫也不能隐瞒,她起劲挣扎地移开眼光,尖叫一声。

外面的怙恃亲和哥哥,听到她的尖叫,一齐抛下碗筷,突入她房间,他们都险些一齐怔住。因窗外小花园中,谁人华服令郎屹立不动,他流露出一种险恶的心情,使得这一家人都为之窒息。

白娟娟又尖叫一声,闭目叫道:“就是他,就是他……”啼声发颤,显然恐惧之极。

她哥哥怒从心起,抢前两步,指着那华服令郎道:“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华服令郎不屑地看他一眼,道:“这块地你们可曾买下来?我为什么来不得?”语声酷寒无比。白家之人俱是良善渔民,她哥哥闻言一愕,答不上话。

白娟娟的母亲这时引发了母性护子的本能,抢上去怒道:“你就是没有原理,那是我们的花园,你瞧不见么?你敢把我女儿骇坏,这人命讼事就要你打。”

华服令郎冷哼一声,道:“你们这是找死,怨不得我心狠手辣。”言犹未毕,只见他一跨步,忽已从窗子走入室来。

白家两个老的和儿子一齐怒叫作声,上前拦阻,年轻儿子最快,冲到那华服令郎眼前,一拳捣去,拳头出处,突然打个旋,然后全身瘫软地跌在地上,双目紧闭。

两个老的一看儿子倒在地上,真个儿心摧肠断不约而同地冲上来。白娟娟已睁开眼睛,尖叫一声“爹娘”。只见那华服令郎面上浮起阴笑,双掌一分。两个老的一声也没叫出齐齐向左右飞开。砰訇连响,各自撞在墙壁上,然后跌在地下。

华服令郎目中露出凶光,突然伸脚一踹,地上的年轻人滚开一旁,这次他才真正死掉。

白娟娟心中一片混饨,已不知是悲是惊。那华服令郎并不瞧她,眼光如电,落在那盆碧兰之上。但见拇指般大的花蕾,已酿成碗口般大的紫色花朵,此时无风自颤,香气由谈而浓。

一瞬间那碗口般大的紫花突然收敛,华服令郎不禁喜动颜色。

白娟娟蓦然惨叫一声。这时她已明确自己在这世上,已是孤零零的人。往日的温馨眷注,今生此世,再也不能复享,这个可怖的思想,像毒蛇般撕裂了她的心。是以她发出一声超乎人性所能忍受的惨叫,难听逆耳惊心。

华服令郎为之微愣。他一生杀人,已不知几多,但这种惨厉惊人的啼声,却是第一次听到。就在他微愣之际,白娟娟双手握起那盆碧兰,咬牙突睛,要向华服令郎砸去。华服令郎脸色陡变,他已望见碧梗上结了一个紫色的果实,巍巍欲坠。

白娟娟举盆过顶,正要砸去。哪知她久病之躯,缱绻床上多年,手腕无力。那盆碧兰独霸不住,突然打背后滚坠。先撞在床上,然后由床头滚下地去。

华服令郎闪目一觑,只见那盆碧兰已滚入床底。白娟娟则瘫倒在床,未曾转动。他心中既急于要将那千载碧兰的果实取得手中,但却一时想不出要领。只因那盆碧兰已滚入床下,他一个堂堂男子汉,其势不能从一个女子身下,钻入床底去拾取那盆碧兰。

这时在湖边一艘小舟恰好泊岸,史思温矍然道:“我听到一声惨叫呢!”

阮均应道:“我也听到,恐怕白家出了事故吧?”两人一齐飞纵上岸,疾扑白家。那华服令郎只不外一时想不起法子而已,但他的头脑随即已转过这个弯。冷笑一声,双手扣住床沿,轻轻一举,已把整张床挺起齐胸口之高。白娟娟满身发抖,这时离对头甚近。他那白皙的面皮,修长的眉毛,微微弯钩而仍然悦目的鼻子,都离她不外三尺之远。她一点儿气力也用不上,心中恨得要死。倏然张嘴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出去。

华服令郎一侧,那口唾沫擦着鬓边飞过。但唾沫究非如同暗器般清洁俐落,仍有几星溅射在他面上。他几曾受过这种侮辱?怒不行遏,双手一松,整张木床平抛地上。

白娟娟吃这一惊,昏绝已往。华服令郎铁掌一举,便要劈下。突然脑后风生,一股强劲潜力直撞过来。华服令郎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显着可以旋闪开去,但他并不如此。突然向上一纵,身形一升数尺之时,反掌一拍。砰地一响,两股掌力相交,他竟赢了一点,将袭来敌人震开。

华服令郎乘隙借力飘开,转头一瞥。只见谁人与他换掌之人,正是昨晨所见的两人之一。另外谁人小童已双掌合拢,平推急袭而至,口中还大喝一声:“好恶贼!”华服令郎双脚还未沾地,便自怒哼了一声,掌化“平沙落雁”之势,往外一按。砰地一响,他又斜斜飘开数尺。谁人小童双掌之力极是刚猛,但仍然比不外他。吃他掌力一震,踉跄而退。

这两人不用说,正是实时赶到的史思温和阮均。今晨他们本不欲来,但这天起得太早。练功之后,无事可为。石轩中和天鹤真人俱在丹房中练那绝世奇功,声息全无。

阮均念兹在兹那千载碧兰,一则他学医,渴欲亲眼得见这百载罕逢的仙果究竟是什么样子。二则他一向心急出道复仇,如有千载兰实服下,便可如愿。但他是侠义之辈,虽然不能强夺有主之物。故此迫不得已,放弃此念。话虽如此,他仍然难释此念。

这时练功即毕,阮均便邀史思温到那儿看看,史思温无可无不行,便和他一道驾舟出湖。

阮均心心念念俱在那盆千载碧兰之上。故此不似史思温,入室时一见尸横各处,便怒得连声音也喝不出,猛取那邪恶凶恶的华服令郎。阮均却看到那盆千载碧兰滚在墙角,紫色的果实犹在。这时身形被震得踉跄而退,史思温右掌一顶,他才站稳,史思温身法奇快,已从他身侧掠过,左掌“手挥琵瑟”,随着右掌又以“五了开山”之式,砸劈已往。

这两招凌厉无匹,掌力之重,似乎可以开山裂石。华服令郎眼角既望见阮均扑向墙角,却不暇两全,一招“作茧自缚”,双掌牢牢护住全身。史思温双掌如奔雷般末到,“噼啪”两声,四掌相交。华服令郎大喝一声,内力激涌而出。史思温抵御不住,蹬蹬蹬连退六步,地上现出六个深达四寸的脚印,为之骇然。

华服令郎捷如鬼魅,直扑向阮均,阮均本伸手抬起那盆碧兰,但敌人掌力已到。若不迎放,则要克蒙其害,只好一时间向后击掣。那华服令郎手臂突然加长,推开阮均手肘,五指已沾到他背上。

史思温此时刻已出鞘,口中喝叱一声,刷地一剑越床递到。华服令郎感应剑风极是锐利,不暇加重掌力击向阮均,立时收掌转将开去。史思温剑发如风,刷刷刷一连数剑,将那华服令郎迫到墙角。

那旁阮均虽然没有被敌人掌力所击实,但背上已感应如山之重压将下来。禁不住跌个狗吃屎,面部直撞向地上。那盆千载碧兰恰幸亏他面部旁边,那枚紫色奇香的兰实,恰是在嘴巴之下。阮均唯恐将之压扁,张大嘴巴将整枚果嵌入口中。他本无吃果之心,但一撞之下力道甚猛,牙齿一震,咬破了那枚兰实。但觉一阵奇香攻鼻,紫色兰实中的仙液琼浆,倒有一半流入腹中。他久受天鹤真人熏陶,胸襟灼烁磊落,绝无丝毫贪得之心。这时慌不迭闭住咽喉食道,同时又得闭住嘴巴,省得琼浆都溢流出口。

这边史思温以一支长剑,攻势甚猛,但却不暇回首,大叫道:“均弟怎么啦?”阮均不能回覆,史思温心中大震,以为他已遭辣手。因为他已望见阮均背上挨了一下,那敌人掌力之奇诡狠毒,世罕其匹。别说阮均天气未深,中了一下。便自己挨上那么一记,也得就地昏绝,立时刻上一紧,隐隐有风雷之声。

那华服令郎一身武功,竟不知是何门道,奇诡莫测,手法之多,世所稀有。史思温的剑术传自石轩中,为剑法中之正宗,此时凌厉进攻,对方又赤手空拳,能够接住面不即死于就地,简直耸人听闻。再过几招,那华服令郎后背着墙壁,退无可退,但他的招数奇诡尽世,变化精微,手法之多,出人意外。勉为其难地接住史思温几剑后,已呈不支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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