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８ 章（３）（1/2）

税所新办公楼靠近便道的外墙边，一伙人正围着山墙在忙上忙下。

高维卿手里拿着一巻纸，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伸直一只手臂高声地说着什么。肖敬群站在一只橙子上，在往墙上贴着用毛笔誊录的大大的白纸表格。解丰收手里拿着一张木匠用的刨子，正在给一扇窗框理平刨直，还不时地用眼瞄一下。新税干小徐，则爬在高高的梯子上，一只手拎着个油漆罐，另一只手正用刷子给墙上的工具刷着油漆。

走到近前这才看清，原来大伙忙活的，是一个宣布栏容貌的工具。

该栏依墙而设，最上边约莫有一人半高。顶部是一个木制的雨搭。为增加装饰效果，雨搭两头伸出的边棱，还被刻成了翘翘的尖角。宣布栏正面，沿墙是一面可贴满四幅整张纸的木制长方框，外口另加可防雨的运动窗扇。

宣布栏内里，上半部门已经贴好，一边是“个体税定额评定小组人员名单”，另一边是“各乡镇个体定额一览表”和“各企业减免税情况一览表”。

这时，肖敬群正将手中的一张大幅表格展开在通告栏墙上，向站在稍远一点的高所询问是否水平。

高维卿眯起眼，仔细地审察了一阵，然后抬起右手向上扬了扬。

解丰收将一面刨好的窗扇放到木方框上试放一下，一不小心碰上了小徐已经刷好的油漆。望着手上的天蓝油漆痕，解丰收一边用地上的木刨花使劲地擦着，一边向小徐埋怨：

“这个小徐，早不刷、晚不刷，偏偏赶着僧人卖篦子，弄得我一手油漆。”

小徐见丰收的狼狈容貌，心中也有点欠盛情思，扭怩地说道：

“不是赶今天完成嘛，我还特别注意从上往下刷的呢。”

高维卿见整个通告栏概略差不多了，便双手叉腰，退到更远一点的大门口向这边审察着。看过一阵之后，复又回来，用扫帚将地上清扫清洁，这才满足地招呼道：

“好了，各人都休息一下。”

解丰收将地上的锯子、刨子都归集到一起，看着眼前自己亲手制作的通告栏，美滋滋地对高维卿说：

“高所，明天县局年终考核组来，一见我们的通告栏，那保准是眼前一亮。横竖据我所知，全县各中心所象我们这样建设评定小组、又将个体定额和减免税情况对外果真的，是独此一家。”

肖敬群凑到窗扇近前，在认真地检察了一遍表上的数字以后，又抬头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内容，然后若有所思地对高所说：

“我们现在果真的内容，还仅仅是个体定额和减免税这两点，以后我们还可以将更多的内容对外果真。我们只要坚持这样做下去，那么象李庄这样的事就可能少发生或者不发生。”

“是啊，”高维卿向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敬重地看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吻，然后说：

“如果我们早点想到建设评定小组和搞通告栏，那老祁或许就不会失事了。不外，我感应十分欣慰的是，老祁的事刚一发生，在座的列位就向我提出了许多好建议。你们看时间不长，这通告栏就上墙了。这说明，我们这次的跟头没有白跌。”

这里众人正在闲聊议论着，只见任凤敏从办公室里出来，向这边喊道：

“高所，县局电话。”

高维卿见快要下班了，县局尚有电话找他，感应有些意外，便快步走已往接电话。

时间不长，高维卿接完电话回来，远远看看法丰收正收拾工具往宿舍偏向走，随即高声喊：

“丰收，你回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待到丰收来到跟前，高维卿急急地向他说：

“县局紧迫抽你加入全市三大检查扫尾事情。你收拾一下，将手头的事情交给小李，最好明天就到县局报到。”

看法丰收神情有点意外，高维卿又压低声音对他说：

“这次加入三大检查，很有可能就接连着给你办进城调动了。你可不能有暂时看法。”

解丰收见朝思暮想的事情，竟然在瞬间就来到眼前，不禁一时忘了该说什么好。他上去一把抓住高维卿的双手，哆哆嗦嗦地向高所说：

“高所，真的十分谢谢你。你放心，无论到那里，我都不会给你难看的。”

高维卿也牢牢地拉住他的手，嘴里连连呢喃着：

“好，好，好...”

税所食堂的晚饭桌上，今天破例摆上了两瓶酒。

高维卿难堪象今天这样笑得开心，他不住地嘱咐解丰收，“决不能丢掉革命武士的传统”；

小徐则要丰收年迈“不要进了城就忘了乡下的小弟”；

而解丰收每回敬一次酒总伸脱手指头指着对方的鼻子威胁，“誰要是进城不去看他，他就找誰算帐”。

肖敬群税所宿舍。

解丰收来与敬群、云艳伉俪俩离别。邢云艳挺着个大肚子，有点步履艰难地给解丰收倒了一杯水。对丰收说：

“祝贺你，终于回城了。”

解丰收看了一眼云艳和敬群，又抬起头上上下下审察了一下他们新分的宿舍，故作轻松地说：

“我正式调令不是还没到嘛，实在你们这样也挺好的。”

听丰收说“你们这样也挺好的”，云艳苦笑了一下，既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回覆解丰收：

“好什么呀，哪象你们家，这下子算是彻底和农村脱离了。”

说着，邢云艳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自我解嘲地说：

“你们都走吧，由我们一家，在这里坚守着，把这农村户口的帽子，一代接着一代地戴下去。”

邢云艳的话，让一旁的肖敬群感受不安，他赶忙接住她的话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