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对对子 （中）（1/2）

沈默拿了银子，李县令又温言劝勉几句便让他回去，重新到尾只字未提案子的事情。

沈默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只好恭声致谢，随着个衙役脱离了县衙。

他一走，马典史便问道：“堂尊，您咋也不问问案子的事儿呢？”

“问有何益？”李县令淡淡道：“不问亦无损。”

真是句高深的结论啊。马典史苦笑道：“您老拿主意，属下听着就是，只是这案子还查不查了？”

“查，轰轰烈烈的查！”李县令沉声道：“适当的抓一些，把声势做足，震一震县里这股邪火。”

马典史名顿开，原来是虚张声势啊，便兴奋的接令下去。

他回到二进院落，遇上从山阴县回来的县丞大人。马典史赶忙已往打个千，笑眯眯道：“您老辛苦了。”日常向导他们事情的，可是这位贰令大人。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能不小心伺候着吗？

张县丞嗯一声，沉声问道：“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嘿，正要找赞公汇报呢。”马典史压低声音道：“今儿小的可遇上新鲜事儿了。”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张县丞听，末了小声咋舌道：“咱们堂尊大人是又抹泪又赠银，一句没审问便将那小子放走了。卑职当差这些年了，就没见过这等怪事。”

哪知张县丞听了，面上一阵阵的酸楚，心情怪异道：“今天这事儿，县尊大人干的漂亮！看来以前咱们是低估他了，人家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啊。”说着微微摇头道：“看着吧，这案子一判下来，就是可以传为清流士林美谈的名判，咱们堂尊大人就要着名了，立地升迁也说不定。”

“不会吧？”马典史一咧马嘴，小舌头都露出来了：“还名判呢？我看就是个糊涂判。”

“你懂什么？今天老爷的做法虽无法无据，但却情有可原。”张县丞微微眯眼道：“想想吧，慈父为子弃学，孝子替父过堂，父子相濡以沫，还又都是士林中人。要是凭证正常法式审，虽然不会有什么差池，可是同样没有亮点，还可能在士林中留下‘墨守陋习，不知变通’的恶名。”

“那现在这样弄呢？”马典史一双马眼忽闪忽闪，透着一份没法挽救的无知。

“现在就是玉成慈父膏泽，彰显孝子节义，既顾全了念书人的体面，又……”说着微微摇头道：“虽然，还得把这事儿圆满处置惩罚了才行，否则就不美了……不外既然敢这样做，大人就一定想好后招了，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马典史茫然的颔首，这实在是他还无法明确

的领域。

张县丞喟然一声，自怜自伤道：“也只有正途身世的县老爷能这样办案子。他进士官就是个铜打铁铸的，只管随性做去，只会有好评如潮，人皆称颂而已，没人敢说他半个不字。不像你我兄弟这种科贡官、小吏官，整日里兢兢业业，捧着卵子过桥，出了事儿还得给上司背黑锅……要是咱们这样办，就定有风评弹劾，说咱们‘妄为’、‘枉法’，那里能招架的住？”

最后神色黯然的叹息道：“不就是身世欠好吗？凭什么就升迁无望，倒霉没跑？真叫人没地儿说理去。”

马典史还巴望着能升任主簿呢，就是当上主簿尚有张县丞的位子可盼，一时感受不到什么叫看得见摸不着的‘玻璃天花板’，只好哼哼哈哈应付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