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孩（94）（1/1）

“你要出嫁了，你才多大呢。”

“横竖我比你大。”

“你不就比我大一岁嘛。”事实上，我感受她的心理年岁比我大十岁。

“你知道今年你多大了？”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这事，我一下子被她问住了，我想一会说：“我今年似乎十六了。”我们农村都说虚岁，实在，我才十五，这不是说我有多智慧，十五岁就初中结业了，我也是七岁上学，因为我们小学是五年制，初中是三年制，所以，比都市的孩子提前结业一年，也就是说，我们农村的孩子少接受一年的义务教育。

“你十六，我就十七了。”

“十七就要出嫁呀！”我心里忐忑不安，还马上有点恐惧感。

“没措施，男方家催得很紧，我妈说了，人家都这样，女大不中留，早晚都要走这一步，早嫁出去早心静。”

“你就这么听你妈的？”

“不听我妈的又能怎么样呢。”

“你知道吗，像你这个年岁，国家婚姻规则定是不允许完婚的，我们去政府吧，让他们来管管这事。”

“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妈非打死我不行。纵然我妈不打我，万一他们把我妈抓走了呢，那不是更惨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唉，认命呗。”

我看她欲哭无泪，我不敢也不忍心戳到她心田深处的伤痛，我不知道往下该说什么，索性就不再吭声，此时现在，我以为她比我还可怜。最少，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不管决议时有多痛苦，不管效果如何，可是，我自主过，我与运气抗争过，可是，她的运气完全由她妈掌握着，她连决议的权利都没有，连抗争的时机都不给她。我们又静默许久，她忍不住又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让你当送客，在我出嫁的那一天去送我，这也是我妈我爸的意思，我想，那一天有你陪我，我可能没恁畏惧，你愿意吗？”

这是我们这个地方的民俗习惯，在女孩出嫁的那一天，都要请一帮子好姐妹随着迎亲队伍把女孩送到婆家。只管我对这件事不生疏，可是，我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快轮到我头上，因为这是长大的象征，别人已经把我看成快出嫁的人了，这让我毛骨悚然。

她看我没吭声，还以为我做不了主，她说：“过几天，我妈还要给你奶奶说，等你奶奶同意了，你再允许也不迟。”

张惠贤家让我去当送客，这不仅仅因为我们关系好的原因，农村里像我们这么大的女孩，不是出去打工了，就是嫁人了，很少有留在家的。也不知道大人们都怎么想的，非要这么早就急着让孩子们完婚。我弄不明确这个事，可是，我明确人要知恩图报，张惠贤家是我和奶奶的恩人，我没理由拒绝她，我缓过来神说：“不用给我奶奶说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