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4(1/1)
看着海哥疑惑的眼睛,你清静地说:“袁大头那件案子联网了。”
海哥说:“这么多年已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忧。”
你说:“这是该还的一笔账,也许现在照旧最好的时候。”
海哥走了,而你知道那些随之而来的却不让你在心里独自哭泣,麦丹妮遗书里的每一个字锤子一样敲击着你。模糊中,麦丹妮阿大猛地站在了眼前,你打了个寒颤。接着你又看到了父亲,他满是哀怨的眼神是那样模糊,尚有母亲,她似乎在啜泣,似远似近,像在另一个世界。
赵缺德又进来了,他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换一种嘴脸讨恰似地递过一支烟来,你摇摇头拒绝了。他收了他的官方口吻,用一种更为亲切的语和谐你拉起了家常,他说没想到你尚有这么‘辉煌的历史’,多年前差点砍死一个黑社会的,也算是个英雄。他最后说:“哥们,对不起了,你不能出去了,这是公务公办,我也没措施帮你。”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听。赵缺德一边视察你脸上的心情,一边继续他的演出:“丧事就让海哥替你办吧,我会去加入的,谁让我们是好弟兄呢。”他吐了一口烟圈,用眼睛斜视着你,又加了一句:“虽然,想保释出去加入葬礼也不是不能通融的,放点血,我找上面打点一下。”
望着他,你恨不得朝他那张太监一样的脸上狠狠打上一拳。
你被他们带到了一个越发清静的房间,那里除了极重的铁门,只有一个被铁条支解的小窗户,你被见告你所有的申诉只能从那儿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你无动于衷,他们的处罚比起你自己对自己的处罚,那算不了什么处罚,而你对自己的处罚才刚刚开始。你只是以为生和死都是可笑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在世也是假的。一小我私家死了意味着什么?生和死的界线到底在那里?你在脑子里一直纠缠着这些问题。
无尽的期待。你不知道时间对你意味着什么。黎明来了,把苍白死人般贴在你的脸上,一束阳光从窗里直射进来,水泥地板上蚂蚁们聚集在被支解的光下,而你却把自己进入了一种把生死看透的逆境。
整个禁闭室静悄悄的,你把自己置身于无尽的绝望中。许多几何年了,你还没有让自己这样悄悄面临自己,许多几何年来,你总是不停地奔忙,不停地在世,没有自己的真实身份,你带着麦丹妮东躲**,为了活得正常,你让自己轻而易举依附于海哥他们那邪恶的实力领域,让自己成为一小我私家见人躲的混混,甚至违心地随着他们做那些丧尽天良的坏事,为所谓的哥们义气赴汤蹈火,把自己一次次跳进火坑。在心田深处,你对海哥有强烈的倾轧,而同时你又对海哥谢谢不尽。你知道破碎的人格严重扭曲了你,可是,这又是你心甘情愿的。
你想起多年前一个夏日的晚上,你坐在家乡的河岸上,看一片白云逐步飘落在茫茫天边,白云和山顶的积雪融为一体,一股岚气蒸蒸而上,在天空中声势赫赫,一曲幽怨动听的花儿从远处传来......你就那样一直坐到夕阳沉落,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直到漆黑来了,直到晚风吹来瑟瑟凉意,你在回家的路上因为莫名的忧伤而高声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