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3（1/1）

牛丽娟和一小我私家称三掌柜的包领班子是一个村子里的，只管两人都是十七岁离家，却走了差异的偏向，一个去当小工，一个去当小姐。当年的三掌柜对她怀有朦胧的好感，而她并不把他当一回事。几年后听到他突然成了包领班子，她一下想起错失的姻缘，心里暗骂自己有眼无珠，不外忏悔也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开发来闹的潜能，让他不至于白活在这个世上。三掌柜不正好是一个可以相求的人？牛丽娟硬着头皮找上门去，提起往事两人都有一番感伤。她简朴说了自己嫁人的运气，有意隐瞒了做小姐的历史，说到伤心的地方还落了泪。三掌柜问她有什么事相求，她擦去泪说了小叔子的事。三掌柜最听不得这种凄凉故事，那时他才开始学做包领班，最缺的就是人手，不等说完就满口允许下来，牛丽娟千恩万谢，执意留下了一塑料桶菜籽油以表谢谢。

来闹是二月二龙抬头那天被大山送出家门的。临走的时候，来闹非要穿上他那身寻常舍不得穿的校服，那也是他最好的一身衣服，嫂子说你都是一个大人了，还穿它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童工呢。大山说，就让他穿上吧，从小到大，他穿惯了。离家遥远，一丘之貉离此外时候都落泪了，来闹保证一定听话，抢着干活，到年底挣上钱就让嫂子给他去提亲，嫂子告诉他说外家有个表妹，对他有意，有了钱不愁娶不来。背过身去，大山的眼泪更多地下来，可怜的弟弟那里知道，那都是嫂子骗他的。

送走了来闹，牛丽娟的贷款很快发放，于是大山开始往返于一条不算平展的省道二级公路上，周遭百公里是他的领域，他脱手的猪娃最大的诱惑就是自制，这是他独辟蹊径比别人优势的地方。隶属于新型黄河灌区的新建村，阵势平展土质肥沃，原本干旱荒芜，少有人烟。现如今一条号称世界扬程最高的水利提灌工程延绵一百多公里，浇灌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新垦良田，这是‘政绩工程’，却也从基础上改变了一个贫困县的面目，这块隶属于腾格里沙漠边缘的土地，曾经被许多几何专家认定是不宜于人类生存的地方，现在十几万从四面八方迁徙来的人们却在这里安身立命，‘人定胜天’，在谁人年月是一句口号，在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种田不盼雨，就盼黄河水，这些迅速富起来的灌区小康农家，不愁吃，不愁日子，不养猪还醒目什么。

一年后，大山重新盖了一院‘一砖砸到底’屋子，气派又宽敞，明晃晃的瓷砖总是反射着阳光的金色，紫红色的琉璃瓦上纵然天天有乌鸦飞落也是祥瑞的。盖屋子虽说欠了些债，可因为有来闹和猪娃的双重指望，也没什么可愁的。妻子的贷款不用着急还，给的利息比银行高，资本一天天在累积，这都是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因为猪，大山走上了致富路，活出了自己的人，也因此被别人看得起，要不是谁肯乞贷给他？谁不疼的指头往磨眼里塞？实在世界上的事想明确了倒很简朴，过日子就是驴推磨，只要围着一个圆点，圈数转够了，自然就该卸磨了，卸了磨，自然就有麸皮吃，有了麸皮吃还怕受苦吗？不受苦那还叫驴吗？

大山已经做好了还款企图，按关系远近，把妻子算成最后一个。狗的信誉也已经兑现，虽说父子关系因为信誉来的太迟受了些伤害，但也算不了什么，是能弥补回来的，总归狗是家兴的最爱，做父亲的相信因为这只狗，他再也不会孤苦了，他的欢喜堪比天天围着亲妈撒娇的孩子。一家三口，谁有谁的宠物，各不相干，倒也和谐。唯一让大山不放心的是弟弟来闹，却也空添了些忖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