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二章 我会记住你（1/2）

“啊——啊——”哑巴跳下马来，牵住缰绳，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嘴，双手用力猛摆，示意听不到她说的话。

大凡失语者，多有耳聋，月牙儿自然知道这个原理。她坐在马上，盯住哑巴的眼睛，脸上微有失望之色，轻声道：“我似乎在那里见过你——你真的是个哑巴吗？！”

哑巴使劲摇着头，眼神茫然，基础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玉伽叹了声：“惋惜了，你怎么会是个哑巴呢？”

月牙儿说的突厥语，林晚荣一句都听不懂，焦虑无助溢于眼中，正与聋哑人的神态一般无二，连演戏的功夫都省了。

这一阵疾行，也不知奔出了几里地，远处的胡人已经看不见了，突厥大马徐徐的减缓了法式。

想起最后一阵叼羊的情形，月牙儿皱了皱眉，突然跳下马来，拦在哑巴身前，指了指马头，小手横在腮边，仰头比划了个喝水的姿势。又单手抚住面颊，歪下头，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这是干什么？哑巴盯住她，神情直发愣。

玉伽忙又把适才的行动重复了遍，林晚荣看她手舞足蹈，突然明确了，这丫头是在打哑语呢。这年头，手语本无尺度可言，只是玉伽天赋极高，比划的又形象传神，叫人一看就懂。她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朝小马脸上洒水？”

哑巴将脸凑到马鼻子上，做了个嗅出味道的姿势，又抬起头来啊啊两声，自得洋洋的望着她。

玉伽名顿开，正因为这人是哑巴，所以他的鼻子才更敏捷，能闻到自己抹在缰绳和马头上的药草的味道。他往马脸和鼻上泼水，就是为了融化药粉，让青骢马挣脱对药味的恐惧。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我是把药草抹到了青骢马的鼻子上、而非其他地方呢？！”玉伽用手指了指他胸膛。又点了点自己心窝，头一歪，做了个疑惑的姿势，在突厥马地鼻子上使劲拍了两下，用手语比划着。

哑巴点了颔首。心中暗笑。真没看出来，月牙儿这丫头原来是个手语西席的好质料。

他走到马匹身旁，轻轻摸了摸马背，又对自己指了一下。然后拍着胸口，做了个心脏勃勃跳动的手势。口中啊啊了几声。行动虽滑稽可笑，玉伽却能读懂他的意思：“马和我们一样，都是有生命的！”

她笑着点颔首，正要说话，眼光落在他手腕上，不经意一瞥，眼神突然迟滞起来。

怎么了？林晚荣受惊之下，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玉伽已微蹙着眉头，指着他手腕。轻声道：“这是什么？！”

林晚荣急遽往手腕看去，一弯浅浅地牙印疤痕。在夕阳地余晖中。闪着柔和的辉煌。

糟糕，他心里急叫了声。想要收手已是来不及。这是当日整治玉伽时，她猛烈反抗留下的伤痕印子，此次异地重见，以玉伽倔强顽强的心性，谁知道她会不会想起什么。

“啊——啊——”哑巴情急之下，双手连比带划，做了一条大狗凶猛扑食的恶状，玉伽疑惑道：“你说这是狗咬地？我看着不太像，这像是我咬——”

她实时停止了话语，脸上有些红晕。把自己与狗相提并论，这样的话，可不是她身为金刀大可汗能够说出口的。幸亏面临的是个哑巴。

月牙儿点了颔首，抬起头来看着他，疑惑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总以为似乎在那里见过你。你呢，见过我吗？！”

哑巴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

倒是忘了，这人又聋又哑，怎么能听到我说话呢？玉伽摇了摇头，笑着在突厥大马的头上拍了几下，手语比划道：“好了，你继续说，为什么会想到我把药草抹到青骢马的鼻子上呢？”

好不容易等到她把话题移开，哑巴心惊胆颤的点颔首，疾步逃窜到突厥大马身边。他拍了拍马腿，又顺着马头抚摸它地耳朵、眼睛、鼻子和嘴，然后指了指天空和草原，单掌贴在胸前，做体会状。

月牙儿想了想，颔首道：“你是说，马匹和我们人一样，它要感知草原和天空，也要*眼睛、鼻子、嘴尚有腿！我的小马之所以不走，无非是其中几点之一，所以，你才会从马腿开始看起、然后再看五官？！”

她盯着林晚荣，语速极快，声音清脆如风铃，*林某人那几句可怜地突厥语，哪能明确她在说什么。

“啊——啊——”哑巴急遽摆手，示意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望着哑巴瞪大了眼睛、茫然无知的容貌，玉伽轻声道：“你听不见我说话没关系，可是我明确你地想法了。也许，你是这草原上最智慧地哑巴，可是，你往我的马身上偷偷涂擦粉地卑劣行径，却不是我能忍受的，你明确吗？她脸色冷冷，秀眉上扬，神态肃穆，不怒自威。只惋惜，对方又聋又哑，睁大了眼睛、像个傻子般的望着她，叫她的威严无处发挥。

这个哑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大可汗抢走，是所有人亲见，现在可不能随便处置他了，连大可汗的威势，对他也是无用。玉伽咬了咬牙，有些恼怒而又无奈道：“这次你是为了掩护你的族人，我可以明确。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望见你使用这些下作的手段，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叫你再也不能骑马！你听清楚没有？”

哑巴嗯嗯了几声，蹭到马背旁，背身对着她，轻轻抚摸着黑马的鬃毛，默默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