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峰回路转（1/2）

“列位，”就在这时，黄半山突然停下手里的活计，朝着四方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各人伙可能是头一次见到我。我叫黄半山，来自京城。这次来江城原来是想跟马三甲先生切磋一下瓷器修补武艺。惋惜的是，马先生手上有伤，只能让徒弟代庖，不外据马先生讲，他这位高徒跟他学艺多年，完全可以代表他。所以，一会我要是荣幸胜出，各人伙可别说我胜之不武。”

什么叫做“胜之不武”？

这意思就是说这场比试他赢定了。他旁边的王大平听他这番话后，气得脸上青白交加，显得十分激动，握着画笔的手都情不自禁地哆嗦了起来。

“得了吧，”围观者多数是马三甲的挚友，听到黄半山大放厥词，虽然不满了，“空话一大箩筐，照旧等比试完了再烦琐。”

“就是……马老技术精湛，王师傅追随马老学艺多年，获得真传，就凭你那几下，还想赢？我看照旧赶忙滚开吧！”

黄半山说完之后，就连忙开始作色操作，对众人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

“这个黄半山相当厉害。”刘琦有些担忧地说道，“不仅技术精湛，配料精彩，还醒目心理战……王大平已经受到了影响。”

罗平今天是大开眼界，心里不由地暗道，“姜照旧老的辣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马三甲，只见他脸色铁青，双眉紧皱，早已不见了先前的云淡风轻，看上去，对王大平似乎颇为担忧。

现场的情况确实正朝着他担忧的偏向生长。

黄半山握起画笔后，下笔如有神，没多大功夫，瓷瓶上缺损的青花团案逐一恢复，色彩匀称，十全十美，远观基础就看不出这是一件刚刚修补好的物件。

反观另一边的王大平，下笔时力道控制稍显不稳，有多处显得不够圆润，经由重复修改，才逐渐完成了整个瓷瓶上的作色事情，时间上比黄半山已经晚了快要十分钟。

黄半山看着他鸠拙地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现场也变得鸦雀无声，不复有适才的喧闹跟讥笑。

各人都是明眼人，他们两人水平崎岖，修复好的瓷瓶优劣一目了然。没多久，在人群里传来窃窃低语，都说马老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江城瓷器修补第一人”的牌匾保不住了。

凭证传统法式，修补好的物件最少要放置一段时间，等到所有粘合剂、腻子，尚有外貌的色料完全干燥以后，才气真正地看出物件修补得如何。

不外，在行家眼里，不需要这么繁琐，修补得如何，看一眼就可以知道了。黄半山等王大平修补完成后，走到他的操作台前看了一眼，露出一丝冷笑。

而王大平也走到相邻的事情台前看了眼黄半山的作品，一股冷汗突然从后背上冒了出来，大脑里一片空缺。

“输了，我竟然输了。”

他喃喃低语，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罗平随着刘琦和马三甲走到操作台前，两件经由修补的瓷瓶粗看上去相差无几，可是细看，可以看出王大平修补的这件色彩不够匀称，细节处稍显得粗拙了一些，与黄半山修补的那件高下立判。

马三甲仍然较量镇定，可是本就黝黑的脸上，郁色浓郁，看得出来，他是很是的失望。

只看了一眼，他双眼发黑，若不是罗平识趣得快，扶了他一把，预计会晕倒在地。

黄半山望见他的心情，笑得越发放肆，随着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走到大厅中央高声说道，“列位，各人都是行家，这两件瓷瓶修补得怎么样，预计各人已经得出了谜底。我现在揭掉这块牌匾，应该都没有意见了吧。”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摇头叹息，只有黄半山的徒弟丁力高声叫好。

顺着黄半山的手指，罗平望见了墙壁上的那块庞大的牌匾。

黑漆雕木，朱红大字，上面刻有“江城瓷器修补第一人”等几个大字。挂在雪白墙壁上，古朴大气，威风凛凛特殊。

马三甲也在看着这块牌匾，想当年，他历经多场比试，一举夺魁，以后在江城收藏界享有高尚声誉……可是，今天之后，一切都将子虚乌有。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会失去这块代表着他全部荣誉的牌匾。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身体轻轻地哆嗦，显得很是激动。

就在这时，刘琦牢牢握住他不停哆嗦的胳膊，低声道，“老马，不要激动，保重身体要紧。”

马三甲已经六十多了，身上有多处旧疾，激动之下，若是宿病复发，那就是雪上加霜，恐怕黄半山会越发自得了。

有了老友的宽慰，马三甲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逐渐从激动中走了出来，认可了自己一方落败的事实。

他黝黑的脸上，挂满了落寞与沧桑，似乎在瞬间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