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千秋令节(1)(1/2)
探雪和叶归意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后知后觉想起来探雪和她说过这事的楚秋,只想到了“孽缘”两个字。
早知道探雪当初去扬州传教碰到的是叶归意,楚秋当初就应该多问几句,不然也不至于让他被探雪“惦记(怨念)”了这么久。
楚秋把叶归意护在一边,明确给探雪一个不许欺负人的态度。
她让叶归意坐在身侧,示意听雨给他倒酒,自己先抿了口,“所以……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是‘笙歌楼’外遇到的。”
探雪十分自然地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抬眸看楚秋护着人的模样,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只觉得这院子里一堆人十分有趣,“一眼便看到公子了,毕竟公子被各位姑娘们拉着的样子……足够引人注目。”
笙歌楼?
哦,是红衣教办的歌舞楼。
“叶公子怎么会去那儿?”
“那楼不远有个铺子,是我名下的。”叶归意在一边小声回答,似乎怕她误会自己是要去那里寻欢作乐。哪怕笙歌楼并非青楼,而是正儿八经的吟诗作对、绘画献舞的风雅场所,“要到左相府,不绕远的情况下一定会经过笙歌楼……我想着你府上的宴席也差不多散了,便想过来。”
——谁知道路上遇到了对当初他没受诱惑、还拆穿她身份耿耿于怀的探雪?
“这倒是巧了。”楚秋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事这么巧合,“探雪姑娘,若你是诚心捉弄,便看在本相的面子上,莫要再为难叶公子了。”
面对自己教主的话,探雪哪有不听的道理。
“既然左相大人这么说了,那探雪自然不敢违背大人的意思。”
探雪拾起一旁没人动过的酒杯,向楚秋的方向比了比,而后一饮而尽。
楚秋回了她一杯,随即又满上。
她站起身,扫了眼院子里的所有人,最后略带一丝红晕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
“祝我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也祝明日顺利,未来可期。”
她虚敬了一杯,众人也站起回应。
楚秋颇为畅快,不只是因为方才喝了酒,更因为她是在和他们一起喝酒。
最初,她从未想到会有现在的光景。
“先饮为敬。”
她咽下酒水,脸上明明带着一丝醉意,眼神却分外清醒。
探雪跟着她喝了一杯,抬眼便看到那些风格各异的男人们都在注视自家教主,等自家教主喝完了酒,意思意思地比了酒杯,他们才如梦初醒般饮下了手中的酒。
——果真有意思。
探雪想。
前有藏剑对教主守身如玉,后有明教为教主扮作女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都同这两人一样对她熟视无睹。
——毕竟是她的教主,可不是什么野男人都能随便靠近的。
今夜风平浪静。
酒过三巡后,有的人向楚秋告别、回到了自己院落亦或是铺子,有的人则知会她一声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走的是陆昭。
虽说是走,实际却只是回到了暗处,守着她的安全。
“你回来的倒是巧。”
也是那些人都走了,楚秋才打趣着向探雪道,“我以为你会先去总坛取你心心念念的首饰。”
“教主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探雪在他们走后也越发大胆,她自然地靠近楚秋,抱住了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比起首饰,当然是您的事情更重要……您看,知道那位公子是您的人,我这不就放弃捉弄他了吗?”
“那本座还得夸夸你?”
“您若是想夸,阿雪便听着。”
楚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一向是提不起教训的心思的。
“来了也好,明早的事也该准备准备……放在荻花宫的‘东西’取了?”
“取了,就等着明儿差人递上去。”
“好。”楚秋柔和了表情,“办好这事就早些休息。”
探雪听话地应了。
她松开了手,在走之前回眸看向还坐在石凳上的楚秋,脸上浮起足以魅惑大多男性的笑意,带着深意地问她。
“教主大人,您曾许诺阿雪的事……何时能做到呢?”
「阿雪想要一个无人敢轻看、又受人追捧,让你为所欲为的红衣教吗?」
楚秋平静如水的表情微变。
她无声轻笑,嘴边勾起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用同样莫测的眼神回望。
“承诺……是啊,或许马上就能达成吧。”
探雪嘴边的笑意越浓。
她恭敬地向楚秋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开。
楚秋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想着其他人走的时候,对她说的话。
不论曾经和她有怎样的关系,又或者立场如何,他们在离开前都找到她,向她表达了对明天早朝的忧虑和支持。
除了对她计划心知肚明的许临舒和柳一枫。
不知情的他们,对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第二天的早朝,从旁人口里听说宴会发生了什么的李林甫,不出意外地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对楚秋发难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1]”
“身为皇女却占着左相的位置,未免有些不合适吧?!”李林甫站了出来,对着胆子大到直接恢复女装过来参加早朝的楚秋质问道,“况且身为女子却隐瞒性别,混入朝中——你这是欺君大罪!”
“右相大人,错了。”楚秋不慌不忙地避开他指过来的手,明明昨晚喝了不少酒,现在却毫无疲态,“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说的可不是女人和小孩。你若是将本相比作这个‘女子’,无异于将本相比作了父皇的‘妻妾’……”
“——这未免更不合规矩。”
她轻声一笑,毫不隐瞒自己笑容里的嘲讽。
就是那种说他是学渣,但学渣本人不承认不说、还用错词语的嘲讽。
李林甫即便对她的话一知半解,但她鄙视他的态度李林甫还是轻易感受到了。
虽然早就和楚秋水火不容,但被她这么直接呛声也是少有。
这让最近诸事不顺的李林甫深呼吸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脸上不知是羞是怒的浮躁平复下来。他涨红了脸,一时指着楚秋说不出话,最终冷哼一声甩开手,面向神色不明的唐玄宗。
“陛下!这事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那依右相的意思,朕该怎么做?”
“自然是治她欺君之罪!剥夺左相之位!押入大牢!以儆效尤!”
唐玄宗可疑地沉默。
但在旁人察觉到他的反常前,唐玄宗又开口了,“欺君的事情,朕已经说过不予追究。”
他没有正面回答。
楚秋听出来了,但她觉得李林甫肯定没听出来。
但他懂得看唐玄宗脸色,所以找到了唐玄宗态度中异常的地方,直觉地挑了出来。
“但是陛下,她身为皇女,却占着左相的位置……自古以来,从未有此!女子一向容易意气用事,上不得台面,虽说近年来她并未出纰漏,但到底是个女人。”
李林甫说着,用挑剔的目光看了眼不为所动的楚秋,满含恶意地说道,“之前不也有因为喜爱府中‘男宠’,以权谋私将人带入吏部的事情吗?”
——瞧啊,多好笑。
在她是男人时,江城子的入仕是段“风流佳话”。
等她成了女人,他倒说起了以权谋私,意气用事。
——明明,做过这种事的不止她才是啊。
这朝中上下,可有不少是为了巩固自身势力,不顾能力直接在官位安插眼线的。
“江大夫的能力吏部的诸位自然知晓,至于以权谋私……若右相觉得正常地提拔人才也算谋私,那本相无话可说。”
“无论如何,都没有皇女位登左相的先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