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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再嫁第4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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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要提他。咱娘俩去了,把爹扔家里总是过意不去。再说,爹娘似乎跟上次去佛山已经有几十年了吧?好像娘说……跟爹上次去是新婚时……”故意留个话头。

果然顾夫人没了声响。

上次跟顾老爷去佛山还是刚怀安晴的大哥顾长青的时候,为祈愿母子平安,为顾家一举得男,两人才从落霞启程。其时新婚燕尔,一路上自然旖旎风光无限。安晴几句话,重又让顾夫人想起年轻时的事情,她理理头发,抿嘴一笑“这臭孩子,为了自己不去,整出这么多花样来。”再不提安晴陪她上香一事,便是默许了。

安晴同顾老爷眨眨眼睛,对了个大功告成的眼神。

定下上香的日子,自然便要准备妥当。顾家二老年纪都大了,一路上要是出个什么岔子,安晴非得以头抢地不可,是以一份单子都检查了三遍,又吩咐环茵也尽快收拾齐备,一同上路,代她妥善照顾二老。

事无巨细,安晴都务求亲力亲为,连马车都察验几遍,内壁垫了层厚厚的棉絮抗震,靠枕小被一应俱全,连窗子都叫来贵扩了一圈,车帘子换了薄透的纱帐,并一层厚实的布帘,务求令二老旅途中不会太过劳累无趣,也不致被路上过往扰了清净。

如此准备了十日,安晴自觉将一切设想置备妥当,方放心回禀二老。

启程时,顾夫人又抓着安晴的手絮絮嘱咐“娘看你这几日当家的利落劲,自然放心你独自管家,只是怕你太好强,累坏了身子……我之前同福官说了,他答应不时过来看看。但凡有什么,尽管跟他说。这孩子好歹在落霞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挺吃得开,有他帮忙,你好歹心里安生些。”

安晴一一应了,又嘱咐环茵好生照看二老,方送依依不舍的顾夫人上车。

顾老爷悄声同安晴交代“你娘说水榭中挂上竹帘铜铃最是雅致,红色的月季她最中意,白色的便不太喜欢了。银票藏在我书房的《大学》和《论语》里,切勿给我漏了行藏。”

安晴一一点头,轻轻同顾老爷击掌为誓“一言为定。”而后两人如顽童般偷笑不止。

顾夫人等得烦了,掀帘子问二人“你们两人合计什么呢?”

“哼,阳儿嘱咐我别喝酒呢,管起我来了!”顾老爷吹胡子瞪眼,演得惟妙惟肖。

安晴也配合,皱着眉絮絮地劝“说您难道不对么,那么大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顾夫人不明所以,便也帮腔“阳儿说得对!老爷,你快上来吧!晚了住店也不方便。”又同安晴道,“放心,路上有我看着他呢,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了。”

谁说只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安晴送顾家二老走了几里,叮嘱的话说了一路,最后到了落霞边界才回。

刚回到顾府,便有小丫鬟迎上来通报“裴公子在花厅等着。”

安晴匆匆回房换了家常的衫子,去见裴靖。

裴靖笑问她“走了?”安晴点头。

“我已经找了个相熟工头,他为我荐了十几个木工瓦工,都是诚实肯干的,你尽可放心,花苗之类的,待有需要去找施伯便好,他简直可称得上是落霞的花王。”

安晴好奇“施伯,是城郭别庄的施伯么?”

裴靖点头“正是,难为你还记得,我年年踏青都少不得去找他一回,他还常念叨你呢。”

安晴一听之下,不由赧然“不会他年年都要说起我将他的牡丹一把火烧了的事吧?”

当年安晴读书,读到京都王孙奢靡,其中一条罪状便是以炭火催发牡丹,令京城花王一夜尽开,开后齐萎之事。当时她便心生疑惑,道牡丹再如何受热,又怎会一夜尽开?于是刚出了正月便拉着裴靖去施伯处“实践”。两个小孩一时火候没掌握好,很是烧了几本珍惜的牡丹,心疼得施伯直揪胡子,罚两人为花圃除了半年的虫才算完。

裴靖笑着羞她“可不是?后来我便缠着施伯说要再试,怕花苗受火失了水气,还特地将几本花株搬到瓦房里试验,你猜怎么着?”

安晴咋舌“不会真成功了吧?”

“自然。靠冬日卖花,施伯才算是把当年咱俩烧的那几本牡丹的老本赚了回来。”

安晴大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若他再拿这事羞臊我,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两人说笑半晌,又回忆了几件当年在施伯那干的糗事,直把安晴说得脸红不已“回想起来,怎的我小时就是个惹祸精,事事都拉着你一起,惹祸了却顾自躲在一边?”

裴靖笑“可不是。亏得你小时如此捶打我,才使得在下现在心胸开阔,等闲不同人置气。”

安晴羞得,甩手便走“不同你说了,再说下去,我便是十恶不赦怙恶不悛,非一死不足以谢天下。小命要紧,奴家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裴靖哈哈大笑,伸手虚拦她“好了好了,饶了你便是,晚上给我做顿好的,就算是赔罪了。明天木工便来,可用我帮忙?”

安晴大喜,期期艾艾地半推半就“你若肯帮忙,我自然求之不得……”

“那就行了。你只管每日管饭就好,事先说好,我可要吃小灶。”

安晴自然一口答应“保证每日不重样。”又笑嘻嘻地,“你放心,待裴夫人大寿时,我自当涌泉报之。”

裴靖轻哼“那是自然,还跑得了你?”

隔日,裴靖带着木工来建水榭,只听后院吆喝五六,做工的号子喊得震天。

安晴早早交代丫鬟及媳妇子不得靠近水榭,省得横生枝节,再互有冲撞就不好了。她自己也一上午待在厨房,同媳妇子们一同做饭。

黄嫂不无担忧地问她“小姐,您不找几个管家去后院看着点?都是外面请的工人……”

安晴笑笑“来贵和阿风阿亮不是去帮忙了?咱家管家们没一个会木工的,去了还不是添乱,若是不帮手只在一边看着,那工匠们心里还不得生出火来?裴少爷若是需要,自会问我要的,咱们安心坐镇便是。”阿凤阿亮是安晴自开店后新招的木工伙计,因不是家生子,顾家人便都有些礼让三分的意思,并不拿他们当自己人,在他们心里,也只比修建水榭的工匠们熟悉一些而已,这如何看得住?所以黄嫂才有如此一问。

黄嫂口中答应,又颇羡慕地喃喃“裴少爷对咱们家真是上心,纵是女婿也不过如此了。”

旁边刘婶子忙叫她“黄嫂,火快灭了,你去抱点柴来!”

黄嫂也自觉失言,赶忙答应着,放下手中活计去了。

刘婶子凑过来,低声同安晴赔不是“黄嫂说话总是嘴比脑快,小姐您别放在心上。”

安晴笑着表示不碍,又叮嘱她“你是个明事理的,同家人们好好说说,咱家里私下说点什么,我可以当作玩笑或是没听见,但同咱家交好的几家里面,以后说不定有一家就会同裴家结亲,你们这几句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像什么话?”

刘婶子连连点头称是。

安晴想想又补上“裴少爷难免小孩子心性,同人爱开几句玩笑,这几日他来咱家频些,环茵不在,你且替我约束着家里头的,莫同他顽笑,也莫往水榭那去,万一生出些是非,咱顾家脸上可就挂不住了。”

刘婶子面上先是一喜,又忙郑重点头答应了,道定不负小姐所托云云。

安晴摆手,放她去干活。

这人也是环茵观察许久的,临走时才郑重荐给安晴,道几个家里的媳妇子里头,数她最是稳重细致,在媳妇子里面也算是有些个威望,能服得了众。

安晴倚在灶边叹了口气,环茵不过一日不在,她便同少了只手一般,浑身的不舒服。

裴靖满头大汗地凑过来“想什么呢?愁容满面的?”

安晴一惊“已经放了?”忙叫刘婶子叫来几个管家,抬了饭桶去后院水榭开饭。

裴靖点头,接过安晴递来的帕子擦汗“来贵在看着呢,出不了事。”

安晴不是不埋怨的“天气还冷就疯得一头汗,万一受风了,裴姨还不来找我拼命?”

裴靖笑出一口小白牙,凑近她耳语“心疼啦?”怕她发飙,马上又躲远些装可怜,“人家还不是为你分忧,事事亲历其为,还为你找珊瑚枝,你还来凶人家……”

安晴蹙眉撑墙“想吐。”

裴靖笑,也摸着肚子皱眉头“饿了,我的小灶呢?”

安晴也笑着赶他“少不了你的,快去洗手洗脸,我叫李嫂给你端去。”手下不停地忙乎着收尾,将饭菜盛到盘里摆好,洗净了手之后便也去找裴靖。

偌大个顾府,能上桌的也只有他二人而已,两人又是相识多年,便也不避讳,面对面坐下开饭。

裴靖赞不绝口“阳儿做的饭就是令人食指大动,色香味俱全,尤其这菜,摆得真是好看。”

安晴但笑不语。

的确,她从学做饭起便一定要将每道菜摆得工整艺术。若是没这样做,便如同这道菜做糊了一样令她别扭。然而这份执着并不是谁都欣赏的,她的前婆婆便曾一再请教她“是否将凉菜摆成花,便果真有花香袭来?”

她只是低头不语,下次仍是照做不误。

婆婆便摔杯摔碗“作孽哟,一大家子等着吃饭,还有闲心跟绣花似的磨洋工!”

裴靖为她夹菜到碗里,讨好地“阳儿最是心灵手巧,以后几日都照这个标准来,好不好?”

安晴思绪被他打断,一愣继而展颜,何必再想那些不开心的?正如裴靖所说,那是别人不开眼,不是她的问题。于是欣然答应“好啊,明天你想吃什么?”

“当然是肉!肉肉肉!”

“……怎么好像我亏欠了你似的?”

“就是,你可要对人家好哦……”

“想吐。”

裴靖笑“再吐下去,这饭也不必吃了。”随即转了话题,“你要的那许多珊瑚枝是做什么?”

安晴撑着头卖关子“水榭是爹为我娘造的,我哪敢邀功?自然也要想些法子,另讨我娘欢心。”

裴靖凑过头去“也算我一份?顾姨大寿,我这个当侄子的也不好空手不是?”

“你已够帮忙,怎好……”安晴突然想起黄嫂那句“女婿不过如此”,于是转口道,“有人帮忙,我岂会向外推?”侄子这个名头总比半子要强些,是不是?

裴靖闻言一笑,丹凤眼弯成了两只月牙,煞是好看。

第十章

二十日后,水榭顺利完工,油漆粉刷,描粱画栋自不必言说。

待忙得差不多了,裴靖也请了施伯来看。

故人来访,安晴自然盛装打扮,笑脸相迎。

施伯生得五大三粗,紫黑面庞络腮胡子,笑起来震天响,怎么看都不似爱花莳花的风雅之人,可他偏偏于种花一道心得满满,全落霞都尊他为花王。

施伯一见安晴便哈哈大笑“真是女大十八变,你这个小娃娃,小时候那样调皮,长大了也这般亭亭玉立了!”

安晴怕他重提往事,忙做小伏低地央求“施伯,小时候的事可莫再提了,阳儿面皮薄,可经不住您老人家再说!”

裴靖也笑着打圆场“施伯,先移步去水榭看看吧。我和阳儿都是门外汉,哪里知道什么地方该植什么样的花。”

施伯大笑着拍他肩膀“你这小娃儿,还是这样护着她!真是,你施伯又不能吃了她。”

裴靖面色不变“哪里的话!我是真心想叫施伯指点一二,咱两家的园子,不都是施伯一手操持的?有哪位客人见了,不赞一声好来。甚至还有那些个难缠的,硬要把我家酒宴开到园子里去,真真糟蹋了那许多花。”

一听就是奉承话,但因说得真心实意,叫人不得不信。施伯哈哈大笑“小娃儿还是那么会说话!走走,去看看!”

安晴偷偷同他做鬼脸“马屁精,没新意。”

“管用就行!”裴靖也回她一个鬼脸,引着施伯向水榭而去。

施伯指指点点“这里栽上一本鸳鸯并蒂,那里适合栽一片紫气东来,这里光线差些,栽一片铁瓣红,颜色最好。那边虽然离得远了些,但胜在阳光好,移几本千夜千言来,最是妥当。再在水榭底下绕一本百鸟朝凤,待花一开,啊呀呀,美死我了……”

安晴听得一头雾水,迷茫地看着裴靖运笔如飞,一一记下。

施伯说得差不多了,咂咂嘴“渴了,丫头,中饭来点竹叶青好不?”

安晴忙笑答“早就准备好了,知道施伯您最爱喝,哪能不备?午膳也嘱咐厨房放了许多辣子,准合您口味。”

施伯又笑,安晴觉得自己双耳都有些嗡嗡作响“小娃娃长成大闺女了,心思也细致了许多!”说着也不待两人反应过来,便自己抽着鼻子走了,“好香好香!”

安晴与裴靖相视一笑,反而跟在他身后向花厅走去。

裴靖展开方才记的册子,边走边同她解释“紫气东来是一本紫色大花月季,百鸟朝凤是藤本,千夜千言最是奇妙,自开花起便开始变色,由浅黄变橙红,再到大红,最后至暗红,再加其花期甚长,因此被施伯取作千夜千言。其余的比如鸳鸯并蒂、铁瓣红、惊鸿遍地一类,我却是不知道了,大概是施伯养出的新品种,跟你这儿献宝来呢。”

安晴咧嘴笑“你的字还是那么丑。”

裴靖气得“哼。”甩袖子走了。

她忙忍笑跟上。

施伯早在花厅坐正了等他二人,不住埋怨“做得这样好看好吃,你俩人却这么久才来,要馋死你施伯吗?有什么情话,不能等吃完了饭再说?”

裴靖坏笑,顺着他的话道“人道秀色可餐,我心急得很,非得一亲芳泽才有心思吃饭。这不,人家还害羞了,道我若是跟您说了,定要矢口否认的。”

安晴被噎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反正一老一小两个不正经的已经觥筹交错的,面上带着一副“不必否认了我们明白”的表情,浑不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安晴忍了又忍,终于决定将一切愤怒溺死在食物中。

裴靖替她布菜,赔笑讨好“别生气别生气。”又低声道,“你也知道施伯这人,见到一男一女便要想法往一块凑,不承认还当你是害羞。不如就顺了他意思,你也不吃亏不是?”说着颇自恋地摸脸,“小爷我皮相不算委屈你吧?”

“哪里,是我委屈了公子。”安晴被这两位活宝折腾得没辙,索性破罐子破摔。

“喂喂,吃饭就是吃饭,施伯我不反对你俩说情话,但是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嘛!”施伯满嘴油花,不忘拍桌子揶揄二人。

安晴恨恨,同裴靖咬耳朵“我认输了,之后几天我都不出面罢,由得你们随意编排,我眼不见心不烦,只别让下人们听见就好!”

余下几天,施伯移花来种,安晴果然便不出现了,午膳时只留他与裴靖两人对面而坐,山南海北地一通闲聊,哄得施伯十分高兴“你小子,有出息啦!立了业,便可安心同顾家闺女成家了!”

刘婶含笑私下转给安晴听,并再三保证没有别个人听到。安晴无奈扶额“叫家人们离他们俩远些,我可不愿次日便听得府里传出两人对话的衍生版本来。”想想又吩咐来贵带了几个老实木讷的管家帮忙。施伯毕竟是老了,一些力气活,多点人帮衬总是好的。

后来几日,倒算是相安无事。施伯每日喝得醉醺醺的,正事却丁点没耽误。比安晴预想的还要快上一天交了差“顾家丫头,来看看施伯整的这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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