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敌人第1部分阅读(2/2)
更……更努力?
他就是命令他不要去努力好不好!
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头儿啊!?混蛋小子!
「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邵守辰当然没有理会从办公室里传出的暴吼,他只是开始盘算下一次和雷聿碰面的机会,并且——
热切期待。
***
「又被老大刮了?」
黑色大理石的弧形吧台,旁边坐了两名男子,一个是仰头喝酒的邵守辰,另外一个开口说话的则是
他的昔日战友兼拜把兄弟。
留着短短平头,笑起来很友善的江德烈原为一名刑警,但在两年前受重伤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后
,他就卸下了保卫人民的头盔,转而出资经营了这一间酒吧。
因为他不要再看见妻儿为了他担忧,不愿见到这一生最爱的人为了他憔悴,也不希望一睁开眼就瞧
见那强忍着几乎要决堤的泪水。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再让任何一个亲人颤着唇对他强颜欢笑。
开酒吧其实并不在他的预想之内,只是刚好那时有朋友便宜出让,他就顶了下来。虽然一开始什么
都不会,不过这两年磨啊磨,倒也做出好些心得。
他还敢肯定,这家店一定是全台北市最安全无虞的酒吧。
由于他待过警界,所以认识不少警察朋友,然而他们没有值勤或放假时的最大娱乐,就是来这里跟
好伙伴小酌两杯,久而久之,也就有不少同事跟着来光顾。出出入入那么多警察,吧台里的调酒师有时
也是哪个分局的警员抽空权充,连老板本身也「曾经」是警察,谁还敢在这里造次?
不过还是偶有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在酒吧里贩卖管制药品,当然啦,还有动到太岁头上去的,直
接故做神秘询问便装警员要不要买「药丸」的好笑例子不胜枚举,犯法的结果是最后都被「客人」团团
围住逮个正着,送去牢里吃免钱饭。
这家酒吧,招牌可以改成「警察俱乐部」。
「你这次被教训,该不会又跟雷聿扯上关系吧?」江德烈伸长手拿了柠檬和水果刀,悠悠哉哉地切
起薄片。
做朋友这么久,在还是警务人员的时候,他就知道邵守辰对雷聿这号人物的「过度关心」,类似的
戏码重复上演,早就见怪不怪。
「不要说的我好象跟他有什么暧昧似的。」邵守辰一听到那个名字,端整的脸孔顿时拉得老长。
「你也太敏感了。」江德烈失笑,把切好的柠檬放进玻璃杯中,然后注了一些兰姆酒。「不过我的
确觉得你们之间不太寻常。」加入柳橙汁,一杯简易的鸡尾酒送到了他面前。
「哪里不寻常?」邵守辰撇了下嘴唇接过,推开原先的空杯。
「怎么说?」江德烈支着下颚,思考了一下才道「你们之间其实存在着一种很微妙的默契。」
邵守辰差点把喝进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默契!?」他瞪大了眼满脸错愕。「谁跟那家伙有什么见鬼的微妙默契?」胡说八道一通!
「你啊。就是你跟你那个一直追着跑的『雷聿』。」江德烈一点也没被他吓到,反而更加重语气指
明。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扯了扯眉角,他给他一个大白眼。
「我也没逗你笑。」江德烈给自己倒了杯淡酒。「你老是说要抓他,可是一次也没真正抓到过;你
明明没办法证明他犯罪,但又老把他当犯人。雷聿呢,和你过招这么多次,每一次都手下留情;你缠他
缠那么紧,他好象也不是很在意。重点是,你三番两次搅他的局,他却没有对付你。」这两个人简直像
陀螺,一直都在转来转去。
以雷聿的影响力,不说他出身于黑道世家的背景,也考虑他在政商界用钱扎下的坚实基础,要整邵
守辰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他没这么做,只是任由邵守辰黏着他「绕着地球跑」,好象在耍弄什么玩具
。
他甚至认为,很多警方束手无策且早就胶着的案情,都是雷聿故意在邵守辰面前点破,进而让他去
追踪才得以翻身。
「你妄想症也太严重了。」这句话好象之前在哪里听过……忘了,想不出来!邵守辰死皱着眉,否
认刚才那一串「证言」,怎么也不肯承认。「我跟他势如水火,抓不到他是因为他太狡猾,他不会对我
手下留情,我们每次见面都是拼得你死我活,他没有对付我是怕我赏他两颗子弹报复他。另外,我一定
会找到证据把他送进大牢去『住宿』!」除非他躺进棺材,否则绝对不会停止。
江德烈看着他辩解的样子,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你对他也太执着了吧?」他摇头,叹息他中毒太深。
「这不是执着,他是个危险人物。」微微地瞇起眼,邵守辰低沉的声音里有着强烈的确定。
雷聿的父亲是意大利黑手党大老,从祖父那一代就入主欧洲的地下组织。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定居
日本,是国会议员;另外一个则是欧美银行的副总裁,每天经手的钞票以亿美金为单位。
不论是政商界,都有雷氏的踪迹,他们的黑道背景众人皆知,却绝口不提。
雷聿的家族里,最不具争议性的要算是他的母亲,很纯朴的一个台湾女孩,似乎几年前就跟雷聿的
父亲一起隐居起来,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
表面上,雷家的人都不互相插手管事,跟其它家人比起来,雷聿还算是行事最低调的一个。但是他
的身分太敏感,所以他当年出境前往意大利时,邵守辰才会私下被派去进行秘密调查监控。
那样邪魅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拥有,雷聿的气质太不平凡,他眸底最深处,偶尔会泄漏一种
阴森又致人沉沦的压迫感,从在档案里看到他照片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个男人像是最要命的剧毒,
不看着他一定会有麻烦。等真正接触到他后,只让他更加坚信这个事实。
「你们都不了解,他真的不简单。」邵守辰摇着杯中的冰块低语。
「他简不简单我不晓得,我只知道我清楚一件事。」江德烈举起玻璃杯和他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实你欣赏他,兄弟。」观察累积的结论。
一句说得轻描淡写的话,却让邵守辰整个人像是被烙铁烫到般跳了起来。
「谁欣赏他了!?」他拍桌大喊一声,差点震翻酒杯。
那家伙?别开玩笑了!那种阴阳怪气的人有哪一点值得让他欣……欣赏!?
一笑就充满算计,讲话都跳过重点,身上还老是有一股异香飘来荡去,一副温文不徐的模样令人讨
厌,好似什么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大家都会照着他的计画,遵循他定下的规则。可恨又可恶的自信狂
!
江德烈侧首瞅着他。
「你不知道你愈激动的反弹愈是没说服力吗?」成熟地坐下来畅谈才是对抗不实言论的好方法。
「你!」邵守辰额上爆出青筋,一口气差点噎住。「你为什么一定要把雷聿说得好象和我有些什么
!」胳臂往外弯,气死他了!
江德烈对他这种火爆的个性非常习惯。他的生肖属「暴龙」嘛,很可以理解的,而且他还知道他顶
多只会喷火,并不会咬人,所以没有闭嘴的打算。
「那要问你,干嘛老做出一些令人想歪的事。」优闲地拿颗柠檬又开始切。
「我做的事情都很正常!」邵守辰重拳击上桌面。「我是一个警察,他是一个黑道份子,我追着他
有什么不对?」限理所当然、天经地义啊!
「你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身分危险才追?」江德烈抬眼。
邵守辰一顿,随即又怪叫起来。
「不然还有为什么?」他也以为他很闲才这样做吗?
「这我怎么知道,你问你自己啊,说不定你是因为他长得比电影明星还美丽动人,所以才——」
美丽……动人?
「他是男人!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狗屁追星族!」严正否认、严正否认!
他……他是个男人!形容词用的实在太奇怪……好吧,雷聿的确是个长相「非常美丽」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邵守辰的思绪整个短路。
「我只是说出我感觉到的事实,言论自由。」真好用的一句话。江德烈挥着手,两三下撇得一干二
净。
什么……言、言个屁!啊!烦死他了!邵守辰很后悔交到这种损友。
雷聿再怎么美,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雄性生物,拥有和他一样的身体构造,他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把他
当女人追。
他一直是把他当成男人来看,一直都是、一直都是……
天杀的!他怎么觉得这样想好象更糟糕!?
不对,他为什么要烦恼这种事情?
觉得脑筋已经结成比脱氧核醣核酸更加难解的序列,他只想将雷聿彻底从神经细胞里革除。
只要一提到那家伙,他就头痛!
「给我酒!」把空杯砸上吧台,一点都不客气。
「拿去。」故意引导他走向奇怪思考的江德烈,十分配合地献上一杯双包鸡尾酒,还用柠檬片雕成
花样嵌在杯缘。
他肯定邵守辰其实很想跟雷聿做朋友,而雷聿大概也没持反对意见。
从他们玩了六年「你追我跑团团转」的游戏就知道了,这么无聊还一点都不腻。
不过呢,他是很知道适可而止的,虽然邵守辰的反应很有趣,但要是逼得他太紧,很可能会导致烧
坏当机……唔,他大概可以理解那个姓雷的想法。
邵守辰见他满脸无所谓,觉得自己一定要澄清。
「我跟你说,你别再帮我编故事,我和那家伙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
「喔。」好象酒醉的人在解释自己清醒似的。江德热的笑容很诡异。
「我和他的属性是互相排斥,不是像你说得会吸引,我们好象有默契什么的,那都是你的错觉。」
「然后?」江德烈笑得嘴都开了。
邵守辰一愣。什么然后?啊!对了,要做个强而有力的结语。
「然后……然后……」快快快,要想个名词来形容这段孽缘,灵光快来闪一闪——
有了!
邵守辰深深吸气,义正严词。
「我们是敌人,他是我的头、号、敌、人!」
***
「老板,事情砸了。」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盏桌灯照出原木打造的坚实桌面,配合着落地窗外的黑夜晦涩,凝窒无法呼吸
的气流,令人倾泄冷汗。
「砸了?」因为光线不明,所以看不清楚真皮沙发椅上中年男子的面部表情,但一双锐利的双眸随
着提高的语调,闪过一丝暴戾。
又深又狠,瞬间刺穿眼前躬身谦卑的属下。
「是……是的。」报备的声音有些颤抖,刻意压低的镇定却仍制不住恐惧。「我们失败了,没有杀
死目标。」无法操控地颤抖,他看到自己的汗滴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哼。」手搭上行动有些僵硬的右腿,中年男子冷应,听起来彷佛丧钟。「我养你们这些人到底是
做什么用的?」废物一群。
「是,很抱歉!」差点没跪下来求老板原谅。
「抱歉有什么用?我的计画全都被搞乱了。」中年男子的语气降到冰点,拿起桌上精致的拆信刀指
着他。
「真的十分对不起!」腰弯成九十度,头不敢抬起。「这次的行动不知怎么被那个姓邵的警察给知
道,所以出了错。下次、下次我们绝对不辱使命!」
「下次?」中年男子嘲弄手下的天真。「你想玩将功赎罪那一套?」把弄着手中具有杀伤力的利刃
,锋利的银色金属反射出噬血的渴望。
「是!请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咬着牙恳求,他知道眼前不是死路就是活路。
中年男子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就在手下以为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时,他总算开了口赦免死罪。
「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睇着窗外。「这一次,顺便把那个警察也做了,省得他老是来坏我们
的事。」讨厌的苍蝇就应该打死,有障碍就需动手铲平。
如果自己不爱惜生命,他也爱莫能助不是?中年男子噙着歹毒的笑意,眼底下映照出一层寒冷的光
芒。
「是、是!谢谢老板、谢谢老板给我机会!属下即刻就去办,一定会达成!」
逃过一次死劫,手下欣喜若狂,拼命道谢承诺,准备回家烧香三炷。
中年男子烦闷地挥着手。「还不去?」这么多废话。
「是!」
阴森的子夜回荡着瞭亮的回答。
今晚,没有月亮。
第二章
「德刑那家伙!」
咬牙低咒一声,邵守辰瞪视着手中的字条,抬头比对眼前百货公司里的服饰专柜,他直想扭头就走
。
他最近没得罪他吧?顶多就是前几天喝多了些,所以麻烦借住在他家罢了,这很正常啊!谁叫他家
离酒吧只有三分钟路程。
是朋友都应该互相帮助,难不成要他酒后开车?他可不做这种害人害己又犯法的事。
是,他是打扰到人家小俩口联袂主演「爱的天地」,不过只是偶尔啊!这样就记恨在心,未免太没
兄弟道义!
知道他今天休假,还差使他来跑腿取物,这他都可以忍受,但是……
他可没说是来拿「孕妇专用内衣裤」啊!
邵守辰看着标有!字样的明亮招牌,再瞥瞥架上一件件只有「两国突出」的「小衣服」,加上比性
感比纤薄的各色女用底裤,脸上的表情一阵僵硬。
他当然知道女性内衣是很普通的日常必备品,就像是男性的子弹内裤一样……虽然他一向只穿「透
风良好」的四角裤。
如果是陪女友来选购,那又另当别论,不过现实的情况是,他一个大男人,等一下要去跟柜台小姐
说明「我是来拿上星期订购的那套孕妇内衣裤」,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或许觉得这是代表好丈夫好爸
爸的体贴行为也不一定,但是对他邵守辰而言,这种从来没执行过的任务比擒拿歹徒还艰巨数倍,他需
要更多勇气。
挣扎地转过身,他往电梯口走两步,不过又停了下来。
今天江德烈陪大嫂去产检,虽然说是第三胎了,但是女人生孩子是一件辛苦伟大的事情,孕育一个
生命有多么不容易,他连买衣服这种事情都办不成,未免太没用。
而且要是大嫂一个不满意,以后孩子就不会叫他干爹了,那多糟糕?
买一次孕妇内衣换一个干儿子,很划算了!
脚步随着心念打个转,邵守辰直直地走进内衣专柜,尽量让自己眼观鼻鼻观心,露出个极度友善且
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小、小小、小姐,请、请问妳妳妳……」痛!咬到舌头了。
失败。他的语气不若他的表情从容。
望着美丽的专柜小姐,邵守辰抚着额想把自己打昏,当成恶梦一场。
「您是江先生的朋友是吗?」专业亲切的服务人员替他讲出身分,神奇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莫非现在卖东西要会观面相算命?邵守辰愣住。
「江先生已经事先打电话形容过您大概的样子,并且通知我们您这时间会来拿东西。」小姐绽出个
花朵般的微笑,拿出已经包装好的纸袋。「这是江太太订购的产品,尾款已经付清,您可以直接取走。
」
原来已经先行知会过了,江德烈笃定他一定会来吗?遭人算计的感觉不太好,邵守辰决定今晚再去
烦他,不醉也不归。
「谢谢。」他接过袋子,忍住好奇想打开来看的冲动。
「不用客气,江太太是我们的常客。」所以多多关照是应该的。「请下次再光顾。」她带着甜美的
笑容微微地欠身。
「啊?咳!一定、一定。」语毕,他抓着袋子就落跑,免得再待得久一点,小姐会开始对着地介绍
新型内衣款式。
百货公司人潮汹涌,电梯的人龙排得老长,没耐性的他当然觉得很受不了,尤其是当他手中还有一
只标示着女性内衣厂牌的纸袋。他很想告诉自己平常心,但是心里又矛盾地产生一些些怪异感。
同理可证,他不会想去坐电扶梯,那样会从八楼尴尬到一楼。
稍微左右张望一下,他瞧见安全门附近还有一座颇为隐密的电梯,没排人,灯号也有在跳,那就不
是因为坏了。虽然好象有蹊跷,可能坐了会高速垂直落入地心或什么的,他也不管,总之就是按下了钮
。
「当」地一声,电梯门打了开来,他反射性地往前跨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