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你了,我柔情似水的母亲第21部分阅读(1/2)
欣这些天和唐缘的母亲电话里说的也是,你不用管了,全交给我好了,东西都在这儿买了。
两个孩子这些天也特别的高兴,整天除了和同学出去玩,还是行影不离,似乎他俩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情,让人看着真是喜人,放心。真是天上的一对儿,地上的一双儿,太完美了。但每当看到他俩这样,成可欣就想到女儿,心就沉一下,难道我女儿这个大事儿不也应该是完美的吗?而且在她看来女儿的恋爱婚姻大事儿更应该是完美的。女儿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感觉是胜过任何人的。
她想到孔从周这个小伙子,这些天怎么不来了?多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可能是被嘉惠给伤着了,嘉惠也真是的,那样不客气的说话,谁能受得了?嘉惠这个孩子,怎么是这个样子呢?当妈的一时看不透她。等找个时间好好说说她,这段时间等她的通知书很是心焦,没时间顾上别的。
所以,孔从周不来,是可以理解的。好在,女儿的恋爱大事儿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好的机会会来找我女儿的,你不用急的!孔从周那里也得让人家思考一下。就是人家有意见,成可欣也是没说的,谁让你那宝贝女儿伤了人家?现在,成可欣知道,自己现在为女儿担心的是她的大学问题,这孩子先得解决读大学的问题,但通知书一直没来,成可欣心里急的不行了,简直是心神不宁了。
这通知书怎么会一直不来呢?
嘉惠难道是没考上吗?作为母亲,成可欣相信不会的。她也承认,实际上嘉惠的学习成绩还是可以的,即使上不了重点院校,但上一个普通院校还是满可以的。即使上不了省城哈尔滨的院校也应该能上个外城的院校。总之,成可欣相信嘉惠考上的消息会有的,不管怎么样,消息都会有的。
你瞧,这不来了嘛!说来就来了!嘉惠把通信的联系地址写在了她爸爸的单位,她爸爸收到了通知书,就一定会马上来电话的。
成可欣抓起了电话,“喂?波涛。”
对方果然是她的丈夫赵波涛,“啊——”
成可欣直接就说“是嘉惠的通知书来了吗?”
他答道“是,嘉惠的通知书来了。”
成可欣急切的问“什么学校?快说。”
赵波涛说“绥化师范学院历史系。”
“什么?跑绥化去了?”
“是的。”对方答。
“这孩子是怎么考的?”
“怎么了?”
“太不理想了。”
“可以呀!这也是本科院校阿!”
“可以什么呀?肯定是给调剂到那里了。”当时的高考录取,如果你要是服从分配,是可以根据你的分数调整到相应的学校的。成可欣想到女儿的情况十有就是这样。女儿填志愿的时候同意调剂,这她知道。于是她心底很是生气,“涛,你要是听我的,前些天给女儿找找关系,就是调剂也要调剂到哈尔滨呢!现在可倒好,就是想调剂到哈尔滨都不行了。”
成可欣跟丈夫提醒过,可以做做工作,把赵嘉惠的考试档案调出来,看能不能分到哈尔滨上大学,哪怕是最不好的院校,只要是在哈尔滨就行。但赵波涛不怎么愿意干,说咱女儿肯定能考上大学,因为他对女儿的情况很是了解。再说,考大学找人,无论是对大人还是对孩子来说,都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尤其是嘉惠要是知道了会一蹦三尺高的。
成可欣公司里的事情多,就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一些,以为女儿填报志愿的黑龙江大学,哈工大等,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行上专科学校也行——只要在哈尔滨当地上大学,什么院校都行。
成可欣做梦都没有想到女儿会被分到绥化去上大学。现在她听到丈夫这样说,她的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 好像顿时恨恐惧似的。心底说这不行,绝对不行,不能让嘉惠,我亲爱的女儿离开我半步,她必须每天都在我的视线里出现,否则,老天啊你不如杀了我。这才能安慰自己的心灵,谁也别想把我亲爱的女儿给夺了去——我就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再也输不起了。
赵波涛说,“调剂就调剂嘛,绥化师范学院也是本科大学,也不错啊!”赵波涛觉得女儿的这个成绩符合她的能力,不能把她跟嘉挚和唐缘那两个比。
“好什么好?不能让嘉惠到外面上大学。”
“为什么?嘉挚和唐缘到更远的上海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跟我说别的,听我的,再让她念一年算了。”成可欣毫不犹豫的说。
“我没意见,可是,嘉惠,她能愿意吗?”
“或者给她转学。”成可欣说,她绝对不满意女儿的这个结果。
“转学?从绥化转过来?”
“对。”
“有,有这个必要吗?谁家的孩子上大学不在外地啊?”
“我的女儿就不能在外地上大学。波涛,上次你要是听我的,给女儿调剂到哈尔滨,就没有现在的这个麻烦了。这次,你就啥也别说了,嘉惠要是不同意复读,那就给转到哈尔滨来了,你再说别的,我跟你急啊!”
“是,夫人,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这就对了。”
赵波涛说“不过,欣欣,那你也得跟嘉惠好好商量一下,听听孩子的意见再定吧!”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不会逼我的宝贝的,上大学重要,但是她的身心健康更重要。”
放下电话后,成可欣觉的自己没有心情看眼前的这个投资报告了,怎么就没有考上哈尔滨的大学呢?我的女儿跑外地怎么行呢?别人家的女孩子就是跑到天崖海角去上学都可以,我的女儿就是离开妈妈的视线一天都不行,这一点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成可欣又站起来走,慢悠悠的,当作是消闲吧!只是心底渐生恐惧。
她叹了一口气,心说孩子的这个结果按说不错了,这几年你光顾着做买卖了,哪里顾的上孩子?嘉惠虽然不如嘉挚和唐缘考的好,但她还是一个比较省心的孩子,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考上了,这就不错了。这个结局你应该满意才对。只是,还是忽略了,前些天要是给孩子找找关系,安排到哈尔滨,这多么好啊!自己现在也能放下心,一点都不焦虑了。
嘿,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成可欣很后悔自己的疏忽,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早知道现在自己这样焦虑,早知道嘉惠是这个结果,那得找人呢!只要下点力气,凭丈夫的人缘和关系,人情费用又根本不在话下,这点事情还困难吗?嘿,真是不可原谅,太不可原谅了,生活的激流好像一下子把成可欣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一样,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激流了,按说,她在商海商扑腾,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受过,但是,还不如女儿的这个意外的激流让她心惊肉跳呢!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性格,她要是不同意,这事情你还真的没法儿办,不能逼她,但也不能顺着她,要是事情就是这样僵持在这个点上,女儿就死活不听你的,你又丝毫不改变,那,这,这可怎么办?天哪!成可欣想到这里,浑身出了细微的汗,心底忙然极了,就像是大沙漠的黄沙铺满了她的心脏一样。
这时,当,当,当,有人敲门。
第二十五章(2)小兽的力量
成可欣身子猛一抖动,好像从睡梦中被甩下了车子,她使劲儿睁了睁眼睛,死死的盯着发出响动的门看。
“进来。”隔了好一会儿,成可欣才有气无力的说。
公司秘书徐爱君小姐进来。
“成总,这是下一周您的活动安排,您看一下,有什么不妥的话,我再改正过来。”
她是一个高中毕业生,没找到其它工作,来私人公司帮忙,成可欣一次在下面自己的子公司办事情,相中了她,就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干秘书。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眼光不错,这姑娘干的就是不错,她对她很满意。
成可欣看了看,说“可以。不过,过了这一周,下一周,我就开始忙嘉惠上学的事情,你安排的时候给我空出一天两天多余的时间。如果有变化,我再通知你。”
“好,可以,可以。成总,嘉惠妹妹的通知书来了?”
“来了,不过,不理想,绥化师范学院,整到那么个小地方去了,离哈尔滨又那么远,很不方便呢!”
“那怎么办?让嘉惠妹妹再念一年吧!”
“我说也是呢!”
“嘉惠妹妹自己愿意去吗?”
“她还不知道自己考到那里去了!”
“那您打个电话告诉她,让妹妹高兴高兴啊!”
“高兴什么呀?这么不理想。”成可欣说完,低下头,闭上眼睛,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徐爱君很知趣儿,“成总,还有事情吗?”
“你去忙你的吧!”
“好!那我就出去了!”
徐小姐出去后,成可欣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心情,乱的很。她走到窗台前,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也很无奈。每当她心烦意乱时她都是愿意到窗台旁站一站。
女儿考上大学的消息,本来是一件好事情,虽然她考的不是很理想吧,但这也毕竟是考上了。现在虽然还有最后一关的磨难,究竟到哪里上大学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但是女儿必竟是考上了大学,必竟是完成了这个归宿,女儿的这个人生的大问题啊,何尝不是她这个当妈的心头大事儿!
成可欣感到女儿的这个消息,好的方面微不足道, 女儿不就是考上一个大学吗?别人家的女儿也都是这样啊!这没什么,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就是有不如意的地方存在,那也没什么,就当成是好事多磨吧!
但是不好的方面却在她心底的世界里一点一点的打开,一点一点的释放。女儿这个迟到的通知书,以及自己对女儿在外地上大学不安全的顾虑和焦虑的心情,有如在她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忽然间酸甜苦辣咸,所有的味道都涌上来,她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与回忆中。而且,这种特殊的心情突然间就像是释放出来一匹小兽,张牙舞爪的,悄无声音的在撕扯她的心,她的脆弱的心顿时伤痕累累,就像是被攻打的城墙,已经是残破无比,敌人随时都能冲进来。
这只小兽旁若无人,无所顾忌的在她的内心走来走去,撕来撕去,大口小口的吞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就像它是大自然动物世界里的生存竞争的胜利者!它对自己心灵的戕害是多么的肆无忌惮!
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心在流血,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却无法给自己医治。她可以用钱请来天下最好的医生,但是医生也对此束手无策!那就任凭它流啊流啊!
她知道,一旦她控制不住自己,打开了她尘封多时的记忆的闸门,那么,这记忆的洪水就破闸而下,一泻千里,滚滚红尘,随痛苦而来,她就会完全湮灭在岁月的历史中,久久不能自拔——直到那过去落了的历史完全可以毁灭现在她的辉煌,那是一把无形的剑,专门找寻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无情的杀戮!
本来,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的泛滥。上次嘉惠在考大学前到公司去玩,勾起了她对大女儿的思念。但她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但这次,如果嘉惠能在哈尔滨停留住,皆大欢喜,也就不会想什么了。但现在嘉惠却考到外地上大学,这里面蕴含的不安全,像是一把利韧,一下子就把成可欣脆弱的心给捅破了。
心理上的担心和精神上的痛苦再也不能使自己沉默了。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亲爱的女儿的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她也无法沉默了。
被谁释放出来的小兽,这样厉害,这是成可欣没有意料到的。原来,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坚强,意志力是这样的不堪一击。这是哪里来的一股巨大的威力啊!把你的哪一点苦心经营的防线,在顷刻间催枯拉朽,顺间你心底的城墙倒塌了,你心底的城门顺间就给你的大女儿彻底的打开了。
原来你的身体内部还藏有这样一头顽固无比的小兽。你一直以为你力大无比,自己是自己的大力士,守护神,其实,在你之外,甚至就在你的内部,一股制约的甚至是破坏的力量,时刻在窥视你,就等着适合的机会闻风而动。一下子就把你打的鼻青脸肿,倒在地上。
这是一种什么力量?为什么它隐藏的如此之深?为什么它不但不忠于职责,而且还对你的现存世界百般的破坏?它是多么的陌生啊,成可欣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认识它,一点都不认识它。但是,它又是多么的熟悉。如果不是这样,那它凭借什么就把你打伤打倒?为什么它还在隐藏之时就具有了无比的力量,一爆发就让你不知所措?如果它不是你熟悉的,它嫣何据有如此之特性?
她知道,这份自己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就是来源于大女儿。死去的一个孩子,具有顷刻间就把你打倒的力量,这真是神奇的特殊的力量,像是一首特别的诗歌,也像是一个神奇的童话!
这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对已知的力量的控制,这是虚幻对现实的控制,这是灵魂对肉体的控制,看似不在话下,其实,它牢靠入钢筋水泥!成可欣被严格的、纹丝不动的嵌在钢筋水泥的脉络中,想翻个身都困难!这个力量,她到此时,这个女儿上大学之前的关键时刻,才清楚的意识到它是这样的力大无比!
多年来,成可欣就这样一直在苦心营造着自己的精神防线,不让自己越雷池半步。事实上,她是十分成功的。不管她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她都管住了自己,因为她知道,过去了的就过去了,昔日不再来,你就不必再沉迷于此了,何必那么痛苦呢?多年来,她已经成功的获得了使自己精神麻木的方法,那就是,使自己忙起来,没有功夫去想它,或者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它,以一种顽强的毅力来作保证。事实上,她的确是很成功的。偶而的一点失误,例如上次,其实都是很快就过去,自己很快就战胜的。
她确实很忙,多年来,她一直执着的忙于她的买卖。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现在的近千万元固定资产,她早已是一个大老板级的私人企业家,这么大的产业,经营起来,并不是一件小事儿。她也确实一直在极力的控制自己,她自感自己的毅力十分顽强,不用说别的,单单就拥有这样顽强的毅力,什么事情做不到呢?就是再难的事情也能做得到。但果真是这样吗?
近一段时间,尤其是这几天来,成可欣感觉她多年行之有效的方法不灵验了。她此时就是再忙,忙的不可开交,她也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沉思和回忆。
女儿的通知书只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女儿上大学只是一个再普通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的情绪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并不仅仅在于女儿的这个表面上的事情,而最主要的还有背后的原因。这就不是一种外化的表现,而是她内心中的一种心理活动。
背后被谁养起来养大了的小兽,此时力大无穷。
原来她以为这两次事件之间会隔断,被自己顽强的意志力给切割掉。但是,现在看来,其实没有,藕断丝连一样,暂时的安稳之后,来的是更为猛烈的风暴。它是危险的潜伏着,看似老实,其实在悄悄的集聚着无比巨大的力量。就等着爆发,把你轻而易举的伏获,打倒。
你倒下了。
这种变化自从嘉惠上次突然来到公司,猛然促使成可欣惊醒的。
她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当然也是大女儿。是的,这个秘密她已成功的隐藏了近二十一年,并且,她打算继续隐藏下去,直到永远。永远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究竟什么算是永远?成可欣并没有准确的答案或者标准,她唯一的理解就是永远就是到死那一天。
结局倒是不难固守,但是自己的内心却不能一直风平浪静。而且,内心的状态已经呈现出危险的形态,她看的很清楚。这也未免太凄凉一点了吧?没办法,她宁愿这样。与其说她宁愿如此,还不如说是她曾经的历史以及她特有的思维定势决定她必定如此。
嘉惠考到外地大学,女儿失去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保护,这个事情带来的不安全的隐患,在她看来,它演变成的小兽,好像一下子刺激了她内心深处,她一下子患了病一样。她感到无比的恐惧,不必要的事情在她这里演变成了恐惧,极度的恐惧。除了恐惧,和本能的举措,她一点也想不起别的办法来,她神经甚至有些错乱了。死死的抓住女儿,不让她走,让她就在自己身边,就这一个女儿了,自己再也不能失去她了。
她想起大女儿,她此时不能不想起她来。她就是她曾经的孩子,连名字也没有,连一个完整的印象都没有,但你就是不能否定,也不能抹杀她就是你的女儿。可惜的是,她早已不在人间了。要是在的话,她今年快二十一岁了,比嘉惠还大三岁。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重复多少次了。
现在大概也已经上大学了,不,她应该比嘉惠早三年或者两年上大学,她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和嘉惠今天的样子一样呢?
成可欣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乱想,她知道自己的想象是不可能的,因为大女儿早已死去了,但她仍然在想。
女儿嘉惠上大学这件事情,在忽然之间触动了她这颗十分敏感和脆弱的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女儿毕竟是自己的,你那么亏对于她,你任何时候也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
二十多年了,你以为你会把这件事情彻底忘记,你以为你一直会做的天衣无缝,但事情偏偏就不按你的预想发展,稍有风吹草动,你就会沉不住气。
虽然你总是在压抑自己,虽然你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压抑自己,但今天你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了。好吧,就让它来个爆发吧!就让它来个总爆发吧!
成可欣早已预料到,对女儿的思念以及对往事的回忆,迟早要来个总爆发的,看吧,今天这个爆发就势不可挡的来了,它气势磅礴的来了。
成可欣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身不由主的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中,一时绝对难以自拔。她已是泪流满面,她感觉自己这样特别舒服,哭吧,哭吧,你就开始哭吧,你早就应该这样的哭了。
哭是释放,是自然,是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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