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第38部分阅读(1/1)
西部数一数二的大镖局。据说这个韩自贞为人仗义疏财,乐善好施,口碑相当好。”哦,对了。“张进说道”这两日好像就是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宁镖头,呵,也就是那个远方表亲直嘱咐俺一定要赶在老爷子做寿之前赶回来,说这样才好央求活计呢。“唐靖雨笑道”说得也是,那时候镖局肯定需要人手。“唐靖雨一把抱起小宝,笑道”放心好了,张大哥,不会误了好事的。“走出了山岭,唐靖雨在前面的镇子里买了一辆大车,又买了好多干粮,包括小宝爱吃的牛肉。张进执意赶车,唐靖雨笑道”大哥、嫂子尽管坐好,赶车我可是很拿手呢。“说完跃上车辕,挥动马鞭,果然娴熟的将那鞭子甩得”啪啪“直响,将马车赶得又快又稳。马车疾驰一日夜,第二天擦黑时分,唐靖雨终于驶进了花城洛阳,心下也不免有些感触。洛阳离心爱的菲菲只有一步之遥,可是他心底莫明的有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触,久久挥之不去。唐靖雨心底叹了一口气,将马车驶过天津桥,沿洛河向城西南的抚远镖局驶去。马车在抚远镖局的角门停住,唐靖雨却一眼瞥见一个着劲装的汉子自镖局疾步出来,一闪而没,心下一动,忖道他怎么会在这。张进上前叫门,门房问清以后,一人进去叫那个表亲宁镖头出来。唐靖雨冲那门房搭讪道”老哥,刚才出去那位汉子,也是镖局的人。“那门房点头道”你说的是诸葛镖头?他虽然没来多久,可是总镖头眼前的红人呢?“唐靖雨心道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心下盘算已定。宁镖头四十多岁,着一身绣着抚远镖局的劲装,十分彪悍,神色匆匆,老远就嚷道”差点误了事,张进,让你傻小子早点来,你偏不听,还好明天才是总镖头大寿,否则,你小子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小宝娘上前福了一福,陪笑道”表哥费心了。“然后让身后的小宝上前喊表大爷。那宁镖头对这表妹道还有礼,笑道”自己亲戚,不用多礼了,我已经跟乌总管说好了,你先去灶下帮厨吧。“小宝娘点头道”多谢表哥。“宁镖头抬眼打量那辆马车,张进指着唐靖雨说道”这是唐兄弟……“宁镖头听成了”堂弟“,只瞥了一眼唐靖雨,误以为是跟着张进来打秋风的亲戚,打断道”好了,张进,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后院找一下姚管家,就说我宁镖头让你来得,这位兄弟也留下,刚好明天采买的活计还多,马车也用的上。“说完,急匆匆的去了。小宝娘不好意思道”表哥太忙了!“唐靖雨笑道”瞧这意思,韩老爷子明天要大摆寿筵,也罢,小弟就在这蹭他一顿再走。明天或许还能见到陆爷呢。不过嫂子,如果同张大哥在这不习惯,明日我同陆爷提一下,让他在陆记绸缎安排个活计。“小宝娘摇头道”这就不错了,俺在那屯里甚么苦没吃过,只要陆爷能收下小宝,俺就感激不尽了。“唐靖雨心知这小宝娘虽然出身贫寒,骨子里却有些清高之气,不愿因为有恩于唐靖雨而望报。见过了姚管家,去后院安排停当,唐靖雨也暂时被安置到了一处小平房里。他将原本破布滥衫包裹好的长剑藏在床头铺盖之下,然后换上一身罗布青衣,再次去了前面找姚总管分派活计。小宝娘去了厨下,张进也被领着去搬弄物什去了。姚总管打量了一眼唐靖雨匀称挺拔的身材,问道”你叫甚么名字,练过功夫吗?“唐靖雨虽早已收敛眼神,却也知就凭自己这身筋骨,如说没有练过,这个瞧来是个会家子的姚总管难免会起疑心,于是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吭哧道”俺叫穆小雨,俺……俺功夫可好哩,会使棒子,舞起来那……那可是密不透风。俺力气大得很,以前大黄和大黑打架,就是俺用两手给掰开的。“姚总管奇道”谁是大黄、大黑。“唐靖雨正经道”就是俺屯里的两只大牛呵。“姚总管哑然失笑,笑道”倒是一个好胚子,那你会干甚么活?“唐靖雨装模作样说道”俺会犁地、赶车,还会做烧鸡,俺有一身好力气……“”好了!“姚总管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他道”就看你的造化了,要是走运,以后你也不缺吃不缺穿了,记住别乱说话!跟我来!“说完,起身带着唐靖雨向后面走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雅致的二层小楼前。姚总管打点出满脸笑意,对门口迎上来的一个娇俏的丫鬟笑道”小彤姑娘,大小姐在吗?“小彤先打量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唐靖雨,抿嘴笑道”姚大总管,甚么事呵?“姚总管陪笑道”彤姑娘又说笑了,我算甚么大总管,小姐新要得人手,一时也无处去找,刚好这个穆……小雨,哟,你叫穆小雨?这个……瞧来也还朴实,也会驾车,只不知合不合大小姐意。“小彤想是已对这个穆小雨很是满意,笑道”姚总管,你很会办事,你等着,我这就带这个穆小雨上去见见小姐。“姚总管陪笑道”有劳彤姑娘。“唐靖雨边低头走道边思量道,韩自贞已届六十,不知这个大小姐是他的女儿还是孙女,不过,她迫不及待的要寻一个下人作甚么,还要亲自接见,却是非同寻常。小彤姗姗走了几步,又回身打量了唐靖雨几眼,唐靖雨借机装憨道”请问姑娘,大小姐是……是谁?“小彤白了唐靖雨一眼,嗔道”大小姐当然就是大小姐了,瞧你这人,愣头愣脑的,说话也没头没脑。一会见了小姐,不许胡说!“唐靖雨唯唯应道”是,彤姐说得是,俺记住了。“小彤抿嘴笑道”瞧不出,你道挺会说话。“然后压低声音道”大小姐是韩总镖头的掌上明珠。“说着,已到了二楼中间的一个小厅门口,小彤示意唐靖雨止步,然后自己进去了。这座小楼想是这位大小姐的绣楼了,空气中氤氲着一种淡淡的脂粉香气。不一会,小彤出来说道”喂!小姐让你进来。“唐靖雨迈步进了小厅,小厅内明烛高照。唐靖雨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低眉顺眼,不敢抬头,却已感觉到那小姐的眼神盯着自己从上到下打量。过了良久,那小姐方柔声道”也罢,抬起头来。“唐靖雨缓缓抬起头来,刚好与那小姐四目相对。这位大小姐瞧来不过双十年华,柳眉凤目,琼鼻桃腮,唇红齿白,肌肤胜雪,十足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似乎眉头紧缩,眼神中有一分难以排解的忧郁。或许是想到了杨晓婉,唐靖雨心底对这韩大小姐生出了一种亲切感。不知这韩小姐有甚么心事呢?
五十二、不动声色(3 )
更新时间2008-08-04
那小姐瞧见唐靖雨清亮的双眸也是一怔,幸亏唐靖雨见机的早,早已收敛眼神,瞧来也不过比常人稍多一份神采而已。那小姐微微点了点头,轻启樱唇问道“你姓穆?”唐靖雨连连点头道“是,俺叫穆小雨。”韩小姐一怔,“你叫穆小雨?”唐靖雨一时不知哪里出了破绽,难道自己用过的这个穆小雨会出纰漏?谁让自己对这个穆小雨情有独钟呢,只得硬着头皮道“俺从小就叫穆小雨。”一旁的小彤终于忍不住笑道“俺家小姐芳名叫韩晓雨,早上的小雨……”唐靖雨吭哧道“俺……俺是不是不该叫穆小雨,俺……可俺从小就叫穆小雨呵!”韩晓雨嗔道“都是你这丫头多嘴,好了,你带这个穆……小雨下去,先吃点东西,不要出去!”小彤应了声“是!小姐。”然后带着唐靖雨来到了楼下一间亮灯的客房,小彤亲自去端了一碟牛肉、一碟青菜过来,另外还有一盘馒头。唐靖雨早已饥肠辘辘,那会客气,何况他又是来自乡下的毛头小伙,于是拉开架势大嚼起来,瞧得小彤不时背过身去偷笑,却也善解人意的去捧了一杯茶过来。唐靖雨道谢后,假作糊涂道“俺瞧大小姐好像不太欢喜,是不是不中意俺?”小彤嗔道“别瞎说!瞧你说得甚么呀!小姐心烦,是因为韩大爷……不是……府里不太安宁。”说着,小彤也叹了口气,叮嘱道“我瞧你这人也还实诚,知道多了不好,听没听说过祸从口出呵!好了,你歇一会,我去瞧瞧小姐。”小彤去后,唐靖雨往一把靠背椅上一歪,假作闭上双眼养神,心下却在不住思量。这座抚远镖局真是越来越有趣,自己误打误撞进来,倒要好好瞧瞧。唐靖雨闭目调息,功行三十六周天,渐渐进入了天人交接之境,然后缓缓收功,正欲睁眼,突然心生警兆,似乎门外有一道锐利的眼神正盯着自己打量。唐靖雨只作未知,打了个呵欠,方慵懒得伸了个懒腰,偷眼看去,房门半掩,空荡荡并无一人。刚才有人偷窥决不会错,不过甚么人会对他这样一个新来的下人感兴趣呢?唐靖雨正想起身看个究竟,外面已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小彤匆匆进来,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吩咐道“穆小雨,跟我走。”唐靖雨也不说话,起身随着小彤出了小楼,奇怪的是,他又产生了那种被人偷窥的不安感觉,四下里明暗斑驳,很难有所发现。唐靖雨只得尽力掩饰行藏,脚步虚浮,作出一副不懂武功的样子。楼前暗影里停着一辆阔大的双辕并驾篷车,小彤低声吩咐道“你去驾车,行止听我的吩咐!”唐靖雨应了一声,过去爬上车辕,隐隐听见篷车内一声低语,该是韩晓雨的声音。接着小彤低声道“从角门出去,认识道吗,直着南行,然后东拐。”唐靖雨也不答话,轻轻挥动马鞭,将那篷车驶向角门。离角门老远,就有人洞开了大门,唐靖雨瞧见暗影里正是那个姚总管,也不出声招呼,径直将篷车驶向了外面一条东西方向的街道。小彤开始吩咐唐靖雨左转右拐、走街串巷,现在唐靖雨赶车诚谓老手,又快又稳,急转慢拐,绝不拖泥带水。薄薄的云层,遮住了明月,虽然有些黯淡,却也无碍夜行。篷车兜了无数个圈子,终于驶上了天街,然后沿天街南行,过了天津桥,小彤吩咐停车。唐靖雨忍不住道“在这?”小彤漫应一声,唐靖雨将马车向右一拐,缓缓停住,心下却是怯讶不已。无巧不巧,这里正是上次他等南宫雁的天津桥头、洛水之阴,也是他凭栏追忆慕容菲的故地。他唐靖雨又回来了,可叹无情洛水依然东流不息。过不多久,透过夜色可以瞧见,一艘不大的扁舟自洛水上游顺水而下,渐渐驶近天津桥。身后的篷车内传来一声轻呼“来了!”,扁舟上一道青影飘然而起,无声无息跃落岸上,扁舟则毫不停歇的穿过桥下水道驶远。唐靖雨暗赞一声“好俊的身法”,早已瞧清那身影分明是个女子。守候在篷车上的韩晓雨和小彤早已下来迎上前去,韩晓雨拉住那黑影,低唤了一声“师姨。”已扑到那女子怀内,那女子爱怜的抚了抚韩晓雨的秀发。唐靖雨将马车向前赶了几步,三人这才上车。唐靖雨照着小彤的吩咐不急不徐的赶着马车,里面韩晓雨和那女子的低低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听在了耳内。“师姨,晓雨有种感觉,娘舅恐怕会出事!”是韩晓雨的声音,唐靖雨却听得一头雾水。那个师姨却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晓雨,师姨是为你来的,你娘舅的事,师姨不想管,也管不了。你娘舅不出事便罢,出事就非同小可!”唐靖雨愈听愈是糊涂,这个神秘的娘舅看来是举足轻重了,他到底是谁呢?韩晓雨也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晓雨也知道阿舅辜负了师姨,晓雨真的不懂,哪个梅雪卿有甚么好,叫阿舅如此迷恋。”梅雪卿?唐靖雨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对了!是听化子老哥哥说过,她好像是萱姊的娘亲。那么这个神秘的师姨到底是谁呢,她携着一柄长剑,该是个用剑的高手无疑。那师姨默然半晌,方叹道“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师姨因为和你厮熟,所以无话不讲。师姨早已看破了几分红尘,心早凉了,这次你爹的六十大寿,怕有人趁机发难,师姨这才过来助你一臂之力。”韩晓雨谢道“还是师姨最疼人家,我师傅就不管晓雨。”那师姨笑骂道“你这丫头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你师傅一个出家人怎好行事,师姨也只能在暗处接应,让你不要来接,偏是不听!”韩晓雨笑道“这个晓雨明白,师姨为了晓雨远道而来,晓雨那忍心坐等您上门。何况您也不太熟识镖局,万一打草惊蛇,反倒不好。您看人家不放心原有的家人,即连这个车夫也是新招来的。”那师姨笑道“师姨倒不是怕泄漏身份,只是不可不防,你大哥真的很让人头痛!”韩晓雨黯然道“大哥以前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爹不知训诫过多少次,仍是屡教不改。近来更是变本加厉,据说勾结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亡命之徒,为非作歹。在爹面前则一改常态,开始曲意逢迎,爹可能也是年纪大了,近来居然有将镖局业务交给大哥打理的念头,真是气死我了!”那师姨劝道“你爹就你大哥这么一个儿子,他自然指望你大哥继承家业。”韩晓雨气道“这也罢了,我就怕大哥打娘舅的主意,娘舅中隐于市,平安的过了二十年,几个月前出了一件大事,娘舅的拜兄死了,娘舅近来很消沉,娘舅说是他连累了拜兄。”篷车内陷于了沉默,唐靖雨似乎听明白了,又有些不很明白。夜籁俱寂,唯有“嘚嘚”的马蹄声传的很远。篷车平稳的驶进了镖局,不远处就是那座绣楼,看来这躺不会出事了,不过,唐靖雨心内仍坚信那个偷窥自己的人不怀好意,所以反加了小心。正当此时,大变已生。两匹奔驰的骏马突然发出两声哀鸣,失蹄向地上摔去。一道黑影已自墙角闪出,人剑合一,以掩耳不及之势向篷车刺去。篷车内三人,瘁不及防,那个师姨虽然剑术高超,怎奈视线受阻,浑然不知危险迫近。唐靖雨没有趁手的兵刃,情急之下将鞋子褪下,用力向那偷袭之人掷去,人却假作滚落地面,留意四周动静。那偷袭之人眼看就要得手,突然一黑乎乎物什迎面呼啸而来。那人哪里辨得虚实,不敢大意,只得回剑挡向那物什。只听“嗤”的一声,那物什中分成两半跌落。那人情知上当,回剑再刺,篷车突然四分五裂,一道剑光暴起迎向那人来剑,正是那师姨。韩晓雨功夫也相当不弱,腾身半空,娇叱一声,挥剑合击那个偷袭的恶贼。小彤不过是跟着韩晓雨学了个一招半式,用来防身。她勉强纵落地面,居然没忘了去查看唐靖雨的“伤势”。唐靖雨摇摇晃晃起来,挥着鞭子喃喃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那个刺客绝对是顶尖好手,那师姨剑法亦绝非泛泛,合韩晓雨两人之力,勉强与那刺客打了个平手。唐靖雨握紧了手中的长鞭,万不得已,他也只能出手了,因为他已自剑法中辨认出了这个刺客的身份,正是长白派掌门司空图。打斗声早已惊动镖局守卫,火把灯笼和吵嚷声愈来愈近,司空图似乎无心恋战,虚晃一剑,跳出战圈,几个起落,消逝在镖局的暗影里。唐靖雨暗地里松了口气,韩晓雨急切的吩咐道“小彤,你带师姨进楼,我来应付他们。天下书盟独家首发!
五十三、化险为夷(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出手用鞋子袭击司空图,不要说韩晓雨,就是那师姨也没瞧见,因此唐靖雨趁机把那两半鞋子捡了回来。然后蹲在一旁假作害怕,镖局的众人早已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道“贼人哪去了”“小姐不要紧吧”。韩晓雨急欲把他们打发走,笑道“我没事,你们回去吧,加强巡逻。”这时有人叫道“韩总镖头来了。”有人将灯笼举高,唐靖雨偷眼看去,一个头发灰白、脸容瘦长的老者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细眉长眼,也是一张瘦长脸,一看就是韩晓雨的那位大哥了。韩老爷子先回身吩咐道“好了,宁镖头,你去知会逢春,加强巡视,其余回去歇息吧。”众人答应一声,留下两人提着灯笼照明,其余一轰而散。韩老爷子走进几步,关切的问道“晓雨,到底怎么回事,有无负伤?”韩晓雨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娇声道“爹,有人要谋害女儿!”韩老爷子四十岁上才得了这个女儿,一向钟爱有加,尤其是夫人魏氏在女儿十岁时病故,对这乖巧的女儿更是心肝宝贝一般,百依百顺。不过最近老爷子对这宝贝女儿也有些不满,老是以原先的眼光来看她大哥,全然无视她大哥的长进。韩老爷子沉声道“晓雨,你慢慢说。”老爷子身后的那位大哥可有些沉不住气,问道“晓雨,这么晚了你坐车去哪里了,咦,那人是谁。”说着指了指仍在车旁的唐靖雨。韩晓雨这才想起她这个下人,有人用灯火一照。唐靖雨低头装出局促的样子,再加上鞋子也丢了一只,反倒十足的乡巴佬模样。韩晓雨柔声道“没事了,你不要害怕!”然后回身对爹说道“他原本是新来的做杂务的下人,晓雨看他老实本分,就让他跟着女儿做了车夫。女儿今夜心里烦闷,出去散心,没诚想一路无事,到了自家楼前却有贼人偷袭。”“三更半夜出去散心?”看来这位大哥并未释疑,“你是不是偷会情郎去了!”韩晓雨气得花容失色,抱定爹的一条胳膊摇道“爹,你看他都说些甚么呀,叫女儿以后如何做人。”说着,抽噎着开始落泪。“超儿!怎么说话,她可是你亲妹子!”韩自贞叱道。韩超陪笑道“是,我也是玩笑话,我是怕妹子上贼人当。”韩晓雨愤然道“只要你不上贼人当就好了。”韩自贞很头痛这对儿女口角,摆手道“都别说了,晓雨,你说说刚才的情形。”韩晓雨早已思量停当,把师姨那段隐去不提,只说自己自篷车破壁而出,与偷袭的贼子战作一处,正危机处,幸亏镖局众人赶到,这才将那贼子惊走云云。韩自贞打量了几眼显然是中了粹毒暗器暴毙在地的那两匹马,沉吟良久,只说了一句“晓雨,以后小心,一个人没事少出去,我再加派人手防卫。这儿另外有人清理,去歇着吧。”说完,忧心忡忡的走了。韩超冲唐靖雨吩咐道“你跟我来!”韩晓雨断然道“不行,这人是我的随从,凭甚么跟你走,欺人太甚!”韩超冷笑道“整个镖局都是我的,这人是镖局的奴才,当然要听我的!”又回身冲唐靖雨吩咐道“小子!起来跟我走,否则明天就卷铺盖滚蛋!”韩晓雨急道“穆小雨,有本小姐在,不用理他!”唐靖雨怯生生的站起来,躲到了韩晓雨的身后,韩超大怒,挥拳就欲上前。韩晓雨“将”的一声长剑出鞘,冷笑道“站住!如若不然,就算我韩晓雨识得你这大哥,我这柄长剑可就难说了!”韩超虽得了韩自贞真传,怎奈这个妹子韩晓雨却另有际遇,艺业非凡,却非是他这个游手好闲同父异母的大哥所能比肩,见韩晓雨动怒,他气焰顿时收敛,讪讪说道“晓雨,大哥也是为了妹子你和镖局安危着想,不得不问问清楚呵!”韩晓雨冷冷说道“谢了大哥,晓雨自有主张。”韩超大嘴张了几张,终于还是忍气吞声的悻然去了。韩晓雨径直走向唐靖雨,柔声道“你不用怕,随我进楼。”小彤正当门而立,见二人进来,悄声道“小姐……”韩晓雨摇了摇头,冷声道“小彤,我来问你,你要说实话,今晚出去的事,都有谁知道?”小彤有些慌乱,支吾道“小姐,我可甚么也没说过!”韩晓雨冷肃的俏脸渐缓,温言道“好了,我不是说你,只怕会有内鬼。给穆小雨在一楼找间客房,另外赏他十两纹银,一身镖局的武士服!”小彤答应一声,用手指推了一下怔立一旁的唐靖雨,唐靖雨就势谢道“多……多谢…小姐!”韩晓雨微微点头,然后走向里手楼梯,突然想起甚么似的回身道“小彤,一会你和小霞守住大门,任何人不许进来,也不许有人出去。把楼内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我要亲自盘问!”唐靖雨一夜好睡,翌日大早,换上了小彤抱来的一身天蓝色的武士服,蹬上一双蓝靛薄底快靴,出来后瞧得小彤那丫头暗暗喝彩。昨日这个穆小雨一身下人打扮,缩手缩脚,未曾发觉有何不同,今日再看此人,虽面色黝黑,略显粗糙,不过猿臂蜂腰,身形挺拔,怕不是万中才能挑一。小彤没来由的心头一阵狂跳,笑道“你这一通打扮,似模似样的还真像个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韩小姐的亲卫呢。”唐靖雨暗吃一惊,笑道“彤姐哪里知道,俺可是打遍四围村落无敌手呢,个庄稼汉别想近俺身。”小彤掩唇笑道“是,人家失敬了,你是武艺高强的大英雄。不过,这几天你可小心点,不要离开小姐半步!”唐靖雨假作慌乱道“俺是不是有麻烦了?”小彤叹道“有个才来了半年的丫头不见了,哼!我早就瞧着这狐媚子不是好东西,暗地里还向韩……韩大爷献殷勤,昨晚还打听过你呢。小姐暗地里愁眉不展,你……你要记得多点心眼。”唐靖雨应道“俺知道了,俺可还要留着小命回家。”小彤打趣道“是不是家里还有个心上人等你回去呵?”唐靖雨不好意思道“你怎么知道?”小彤神色一黯,有些慌乱的喃喃说道“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说完低头出去了。夜里之事,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并没几个人放在心上。今日是韩总镖头六十大寿,抚远镖局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贺客盈门。镖局内最大的议事厅,已布置停当。韩老爷子站在门口,笑迎来宾。他今天一身古铜色簇新夹袍,精神矍铄,笑意昂然,十分的畅快。也难怪,韩老爷子刀头上添血,这才创下抚远镖局偌大的家业,适逢六十大寿,怎能不心下欢喜。韩老爷子其实已蒙退意,自己年事已高,若有个好歹闪失,则是得不偿失了。儿子韩超虽然不很争气,不过唯一的弟子柳逢春已得了自己真传,有他辅佐超儿,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韩老爷子一边笑着与宾客寒暄,一边思量。韩自贞身后一边是洋洋得意的韩超,一边是强装欢颜的韩晓雨。韩晓雨身后是小彤和唐靖雨。唐靖雨借口想开开眼,央了小彤多次,小彤才很不情愿的去说与小姐,没诚想韩晓雨居然应许了。这时,一个彪雄大汉自大门处跑来,兴奋的喊道“师父,陆爷来了!”此人正是柳逢春。“哦!快请!”韩老爷子难掩欣喜之情,韩自贞虽然在洛阳算得上个人物,财大气粗,不过在武林中的地位则微不足道。他对这个表面是商号老板的陆天冰知之甚深,相交却是泛泛。今日宾客虽多,大都是一些有过生意往来的士绅,小门户帮派的头领之类。陆天冰前来贺寿,韩老爷子顿时脸上放光。唐靖雨早已瞥见,陆天冰带着罗虎,另一个居然是段平,微笑着走了过来。韩自贞抢上前几步,笑容满面的拱手道“天冰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包涵!”陆天冰笑道“哪里话,我一向敬重韩兄为人,韩兄今日六十华诞,可喜可贺!”身后的罗虎上前一步,将捧在手里的一张大红礼单呈上,然后躬身退后。韩自贞扫了一眼,谢道“天冰兄屈尊光临,已是感激不尽,怎好再破费呢!”陆天冰哈哈笑道“不过是商号的几样上好绸缎罢了。”韩自贞忙让身后的韩超、韩晓雨与陆天冰见礼,然后亲自将陆天冰引到厅里席位上落座。韩自贞正同陆天冰谈笑,在门口迎客的韩超匆匆过来,附近韩自贞耳边嘀咕了几句。韩自贞愕然抬头,略一沉吟,冲陆天冰告罪道“天冰兄,失陪!”陆天冰毫不在意的说道“请便!”
五十三、化险为夷(2 )
更新时间2008-08-04
韩自贞匆匆出了厅门,果然见到一行数人进了大门。而肃立韩晓雪身后的唐靖雨瞧得更是明白。来得正是天龙帮的人马,为首的却是中原三杰,后面乃是臭名昭著的阴阳秀士、茅山邪道和鹰眉恶陀。中原三杰也还罢了,这三人却是不好相与,唐靖雨发觉事情绝非想象的那般简单。韩自贞显是出乎意料,怔立半晌,方抱拳道“老朽何德何能,敢劳诸位大驾光临,老朽愧不敢当!不敢当!”显然韩自贞不很明白这几人来头,才客气的寒暄起来。阴阳秀士三人,哪里会把韩自贞放在眼里,大喇喇的连正眼也不看。左首书生打扮的吴轻甫抱拳笑道“在下吴轻甫,这位是我‘中原三杰’的大哥袁海峰,现在是天龙帮洛阳分坛的代坛主。”韩自贞对这中原三杰倒是闻名已久,抱拳道“原来是袁坛主,久仰!久仰!”心下既惊诧袁海峰来头之大,又担心几人来者不善,因为他明白如日中天的天龙帮洛阳分坛,与他韩自贞并无生意上的来往、更无私谊,没道理来凑这份热闹,难道是别有所图?袁海峰笑道“韩总镖头,好说!”韩超上前说道“爹,还是赶紧请贵客进去吧!”韩自贞一笑,伸手肃客道“袁坛主,诸位朋友,请!”韩超不知怎么的分外兴奋,抢先冲厅内高喊一声“天龙帮洛阳分坛袁坛主到!”六人随着韩自贞身后昂然入内。看来天龙帮的名头确实唬人,厅内的客人呼啦啦几乎全站起来了。唐靖雨随在韩晓雨身后步进厅来,只见唯有陆天冰和他斜对面的一个客人端坐不动。这个客人唐靖雨早已留意,身份似乎很特殊,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夹袍,神情落寞,不苟言笑。只是韩晓雪对他执礼甚恭,却也是欲言又止,他也只对韩晓雪笑了笑,然后又摆了摆手,此外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韩晓雪在厅外几次回身瞧他,然后眼圈红红。唐靖雨虽然瞧出端倪,只是没机会问身旁的小彤。袁海峰眼神扫过众人,在陆天冰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死死的落在那个依然无动于衷的客人身上。袁海峰收回目光,与一旁的阴阳秀士对视了一眼,阴阳秀士点了点头。六人成扇形分开向那个青衣客人逼去。众人已发觉不太对头,不由面面相觑。韩自贞更是脸色大变,强自镇静道“袁……袁坛主,这边请……”袁海峰见那五人已将那人逼住,方回转身来,不急不徐的说道“韩总镖头,今日袁某前来,一则为韩总镖头拜寿,二则要请这位朋友去鄙坛叙叙旧。好,韩总镖头,寿诞可以照旧开始了。”韩自贞再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六十寿诞会是这个样子开场,气得面如土色,却又顾忌天龙帮势大,不敢发作。韩晓雨早已是脸罩寒霜,手按剑柄,此时哪还忍耐的住,上前几步,纤手指定袁海峰娇叱道“姓袁的,在别人寿诞上撒野,是不是小瞧我镖局无人,欺人太甚……”镖局的一众镖头、躺子手,以柳逢春为首,早已围拢在厅口,个个脸显怒容,恨不得亮家伙上前拼杀。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韩自贞唯恐韩晓雨惹恼他们,难以转圜,更知道镖局的人手,武功低微,一拥而上也是白搭。韩自贞上前喝道“晓雨,不得无礼!”韩晓雨轻哼一声,按剑退到一旁。然后又冲门口挥手道“逢春,你们也都出去!”柳逢春很不情愿的退了出去。袁海峰还没啧声,阴阳秀士已不怀好意的笑道“哟,韩小姐好大的火性。”韩晓雨厌恶的掉头瞧向那依然端坐的青衣客人,那客人真好养气功夫,手里依然稳稳的端着一杯水酒,桌上却赫然多了一柄古旧的连鞘长剑。袁海峰掉头抱拳道“朋友请了!今日是韩总镖头六十大寿,在下想朋友也不愿搅局,不如移驾鄙坛如何?”那人扬首将一杯水酒缓缓饮下,抬手抓起长剑,站起身来。阴阳秀士阴笑道“朋友,这么走,恐怕不行。”那人淡淡说道“那该如何?”阴阳秀士一字一顿说道“自-断-右-手!”厅内鸦雀无声,有人脸显不忍之色,有人脸显怒容。韩晓雪哪里还忍耐的住,抽剑就欲上前,韩自贞摆了摆手,强忍怒意,说道“袁坛主,诸位朋友,能否看老朽薄面,就让这位……朋友离开算了!”阴阳秀士冷笑道“韩自贞,你可想清楚了,你抚远镖局还想不想在洛阳混了!”“哈哈,当真好笑!洛阳难道是你的天下?”一直一言不发的陆天冰终于开口了。阴阳秀士回身将陆天冰上下打量了几眼,冷笑道“阁下可是陆天冰?”陆天冰笑道“不错!老夫正是陆天冰。据老夫所知,天龙帮南宫帮主一向标榜除魔卫道,以天下武林安危为己任。韩总镖头为人端方,好好一个寿诞,让你们给搅得一塌糊涂,不知唱得又是哪一出,那位袁坛主可否说说清楚?”袁海峰为之语塞,胡皓是个愣头青,满不论的嚷道“老家伙,这里恐怕还论不到你说话。此人勾结邪教,我天龙帮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不服气……”袁海峰心知目下还不到同陆天冰翻脸的时候,忙即将胡皓叫板的话拦住。接着这话头说道“陆大侠,此人的确与我天龙帮有些瓜葛,非是有意与韩总镖头过不去,还请陆大侠、韩总镖头海涵!”韩自贞叹了口气,抱拳对众宾客团团一礼,歉然道“今日老朽失礼了,先请各位回去,如果老朽留得一条老命,再宴请诸位喝酒赔罪!”这几句话说得很沉郁,显然,韩自贞不愿眼睁睁看着那人落入这帮贼子手中,既然不能委曲求全,只得与这几人誓死周旋了。韩超大惊,忍不住叫道“爹,您老犯不上……”韩自贞回头怒视了韩超一眼,将他那没说出的半截话又堵了回去。一众宾客虽好奇结果,却也明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纷纷退了出去。那青衣客人叹了口气,说道“韩……总镖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这几位朋友是冲着在下来得,那么在下自当一力承担!”那阴阳秀士拍手笑道“好个一力承担,不过,姓魏的,今日你若脱身走了,那么你这位大姐夫恐怕就脱不了干系了,嘿嘿!”此言一出,韩自贞尽管早有准备,仍然不免动容,惊问道“你怎会知道?”唐靖雨也心下恍然,原来此人就是韩晓雨一再提起的那位娘舅。阴阳秀士冷笑道“这个么,我自然知道。姓魏的在江湖销声匿迹,每年只会在今天来赴你的寿筵,兼且看望他唯一的亲人韩小姐。”韩自贞喃喃说道“这个没有可能知道,没有可能!”说完回身,逼视着韩超,咬牙道“是不是你?”韩超惊恐的退了数步,支吾道“不……不是……”阴阳秀士阴笑道“他也是没法子,在‘郁金堂’输了个精光,连这个抚远镖局都赔上了,好在你这宝贝儿子心眼活络,将姓魏的换了这座镖局,算起来,你韩总镖头该很划算呢,嘿嘿!”韩自贞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哆嗦,指着韩超,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这个畜生……”那人反一脸沉静,劝道“算了,姐夫,总是我不该来,也不要怪罪他了。”然后转身哈哈一声长笑,似乎长吁一口郁气,冷然道“不错,在下正是华山逆徒魏剑行,多活了二十余年已经足够。不过,你们几人狼心狗肺,所为何事在下更是心知肚明,想要我魏剑行缚手待绑,绝办不到!”唐靖雨心下可是吃惊不小,原来那日死在金陵四海镖局不远处的那位不是魏剑行,难怪杨老伯说他用的不是华山剑法。不过,这位魏剑行不像是屑小之辈,缘何会反出师门,窃取《寒钓图》和华山剑法“翔龙三式”呢?令人费解。韩晓雨上前几步,抽剑道“阿舅,晓雨陪您冲出去!”小彤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抓住了唐靖雨的衣襟。魏剑行爱抚的看了一眼韩晓雨,摇了摇头,说道“晓雨,听话,阿舅不会有事!”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暴起,魏剑行长剑刺了出去,清辉闪烁,直逼胡皓双眼。胡皓没想到一点征兆没有,剑光已然及身,顿时手足无措,暴叫一声,身形暴退。距他最近的袁海峰长鞭自袖内探出,向魏剑行攻去,正是攻其必救的一着。魏剑行长剑斜削,将胡皓头上发髻削落。剑到中途,顺势回挑,正点上袁海峰长鞭七寸。然后翩然落地,长剑回鞘。出手回剑,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剑法精妙之极。唐靖雨心中暗暗喝彩。胡皓惊魂甫定,面如土色。魏剑行一招立威,向逼上来的五人冷笑道“在下有言在先,你们尽管冲我来,不干抚远镖局之事。在下战死当场也就罢了,如果在下冲了出去,有人敢对镖局不利,在下发誓,绝不会让他有一日安宁!”魏剑行亮了一手漂亮的剑法,自然无人敢怀疑这话的分量。
五十三、化险为夷(3 )
更新时间2008-08-04
陆天冰淡然道“魏大侠放心,如果真有人敢对镖局不利,陆某绝不会坐视!”魏剑行感激的抱拳道“多谢陆大侠!”陆天冰心知今日凭自己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