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第10部分阅读(1/1)
及出手抢救,蛇龙已经跌落刚才饮酒的圆桌之上,圆桌轰然倒塌,顿时酒水四溅、杯盘横飞。老五娇龙慌忙把一身酒水饭菜的蛇龙从地上拉起,那三鬼却已亮出兵刃,细观来人。只见此人粗眉大眼,鼻直口方,长身玉立,英气勃勃,手里提着一柄连鞘的紫金屠龙刀,正是东方文英。那三鬼哪得不识,不免惊惶失措,唐靖雨早已喊道“东方大哥。”东方文英冲唐靖雨笑了笑,回身冲惊魂未定的“巴山五鬼”喝道“还不快滚。”那五人早已没了刚刚的威风,东方世家的“浮光掠影”刀法他五鬼可消受不起,只得满含怨毒的眼神,扶着蛇龙灰溜溜的去了。东方文英扔下一大锭纹银,赔偿店家的损失,招呼唐靖雨道“此处不是说话所在,唐兄弟,随我走。”两人出得酒馆,沿大街向北行去。唐靖雨气喘吁吁、步履艰难,东方文英伸手搭上唐靖雨左臂,略一用力,带动唐靖雨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七转八拐,来到一家客栈。原来东方文英就在这家客栈打尖,东方文英出手一向阔绰,伙计得了好处,见到东方文英回来,笑容满面起身迎候,唯恐伺候的不周,东方文英吩咐伙计先泡一壶好茶,再将酒菜送到后面客房。两人来到后面一间上房,东方文英方松开唐靖雨右臂,唐靖雨拱手拜道“靖雨先行谢过大哥今日援手之恩。”东方文英笑了一下,说道“唐兄弟客气了,要说谢,大哥亦要谢昨日唐兄弟援手之德。”唐靖雨笑道“昨日那枚珠花,却是小弟那位同伴所为,小弟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呵。”两人在一张小方桌前落座,东方文英亦不搭话,伸手按住唐靖雨脉门,默察片刻,摇头道“兄弟脉息微弱,气血不畅,恐怕寻常药石难以奏效。”伙计送了饭菜进来,还有一坛花雕酒,东方云英一掌拍开泥封,提坛将两个杯子倒满,唐靖雨端起酒杯敬道“小弟久慕大哥之名,昨日失之交臂,自以为平生憾事,今日结识大哥,真乃人生一大快事。来,小弟敬大哥一杯。”东方云英亦举杯道“兄弟人中之龙,风采绝世,大哥与唐兄弟结识,亦觉不虚此行。来,靖雨,干!”两人一连对干三杯。唐靖雨没有见到秋云姬,心底奇怪,终于忍不住笑道“如何未见云姬嫂子。”东方文英脸色一黯,说道“昨日云姬在城里见到几个女子之后即神情古怪,我以为是旧相识,问了一句,云姬却说不认识,我也没太在意。云姬就歇在隔壁的客房,可是今天早上发现不见了她的身影,我找了一头午,还是…”东方文英摇了摇头。唐靖雨道“会不会是有人…”东方文英摇头道“夜里没有听见任何异响,何况她的房间床铺齐整,显然根本没有动过。”唐靖雨见东方文英紧缩眉头,劝道“吉人自有天相,大哥不必太过忧心。”东方文英苦笑道“也许吧,造化弄人,顺其自然吧,好了,靖雨,还是说说你是如何受伤的吧。”唐靖雨也不隐瞒,把自己如何离家出走,直至如何再见东方文英,从头至尾诉说了一边。东方文英久历江湖,亦不禁悚然动容,沉默良久,方握紧唐靖雨一手说道“靖雨,大哥果然没有看错你。”东方文英为人豪爽,却拙于言辞,唐靖雨自然明了东方文英此中的真挚情意。东方文英接着说道“天罗邪教危害江湖,我辈决不能坐视不管。至于南宫渐,抛开我与他的私人恩怨不提,此人鹰视狼顾,自视甚高,组建天龙帮,其志绝不在小,对武林来说,是福是祸,孰难预料。”两人把酒言谈,谈笑甚欢,本就惺惺相惜,此刻愈见投契。那东方文英见唐靖雨仪态潇洒、谈吐有致、见闻广博、重情重意,心里欢喜,猛饮一杯酒,推杯道“靖雨,大哥与你一见投缘,咱们结为兄弟如何。”唐靖雨欢喜道“小弟敬仰大哥久矣,能有这么一个英雄豪迈的大哥,小弟自是求之不得。”东方文英豪迈,唐靖雨洒脱,说到就做,两人跪倒地上,敬了天地、父母,然后歃血为盟,誓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然后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唐靖雨又跪倒地上,拜见大哥。东方文英扶起唐靖雨,两人相视而笑。然后重新落座,推杯还盏,以示庆贺。至夜,两人抵足而眠,一长一短的说了几句。唐靖雨身体虚弱,加上奔波劳碌,又喝了许多酒,不久即困意上涌,酣然如梦。夜半时分,只觉身体滚热,四肢百脉,如同蚁虫啮咬,说不出来的疼痛难受。原来慕容菲给唐靖雨喂下的那颗金丹,乃是“离山圣母”的独门保命金丹,虽是疗伤圣品,疗效终究不如小还丹,只能控制症候,却不能治本。此刻药效过去,唐靖雨的病情终于发作。
十四、绝情圣手(1 )
更新时间2008-08-04
东方文英早已起身,点亮一枝明烛,只见唐靖雨肤色赤红,浑身滚烫,牙关紧咬,显见疼痛难忍。东方文英功力深厚,于治病疗伤方面却是了了,因此除了擦拭唐靖雨额头的汗水之外,竟是束手无策。唐靖雨直折腾了一个更次方消停下来,待得天光放亮,东方文英塞给伙计一大锭纹银,嘱他去买一辆马车回来,那伙计掂量着银子足有十两,买辆马车绰绰有余,乐颠颠的去了。唐靖雨醒来之后,头痛欲裂,面色苍白如纸,在东方文英的扶持下,勉强站起,水米难咽。东方文英扶持唐靖雨上了马车,让唐靖雨躺好之后,亲自驾车,奔着城外去了。唐靖雨昏昏沉沉,偶尔醒来,也只觉车轮滚滚,前行不止,亦不知去向何方。唐靖雨又一次醒来,精神稍好,依稀看到马车正沿一条崎岖的山道前行,山道弯弯,高低不平,东方文英不停的吆吆喝喝、挥鞭打马,那马累得筋疲力尽,加之山路陡峭,勉强又走了一程,四蹄一软,趴到地上,再亦不肯起身。东方云英正无法可施,唐靖雨说道“罢了,大哥,我下来走吧。”东方文英听到唐靖雨醒来,很是惊喜,过来扶持唐靖雨下来。唐靖雨留意四周,只见已处身群山环抱之中,前面是一道峡谷,远处峰峦叠嶂,云雾缭绕。东方文英扶着唐靖雨在道旁一块大石上坐下。唐靖雨问道“大哥,这是哪里。”东方文英笑道“太乙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蔼入看无。”唐靖雨惊道“终南山!”留神再看,果然山势巍峨壮丽,云蔼气象万千。东方文英正容道“靖雨,大哥有一句话问你,如果有个地方也许可以医好你的病,不过机会渺茫,福祸难料,你去是不去?”唐靖雨断然答道“只要能够使小弟功力复原,就是龙潭虎|岤,小弟亦要闯它一闯。”东方文英喃喃说道“大哥亦不知这样做对是不对。”唐靖雨心底奇怪,缘何大哥不对自己详说清楚,不过大哥这样作定有他的道理。唐靖雨笑道“大哥不必犹心,小弟的病情小弟清楚,只是俗事未了,心有牵挂,才亟于恢复功力,尽人事而听天命吧。”东方文英不再多说,扶起唐靖雨向前走去。两人穿山过谷,涉水越林,唐靖雨行路艰难,何况跋山涉水,虽有东方文英扶持,也只得走走歇歇。好在一路上看不尽青山秀岭,赏不完的碧水幽壑,颇觉赏心悦目。终于,七转八拐,东方文英在一座谷口停了下来。谷口入口处宽阔,前面被一座青山挡住,看不分明。一条溪水蜿蜒流出,溪水潺潺,清澈见底。东方文英道“靖雨,你顺着此谷进去,恕大哥不能陪你了。”唐靖雨向东方文英拜道“一路之上,有劳大哥了。”东方文英笑道“但愿兄弟福缘深厚,得偿所愿,大哥去洛阳等你,顺便打听沈二叔下落。”唐靖雨感激道“有劳大哥。”东方文英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包和一个羊脂玉瓶,说道“这个玉瓶里有一粒‘九转百花丹’,一会看情形不妙时含在嘴里。”唐靖雨心道“亦不知甚么时候才是情形不妙。”东方文英小心翼翼递过那个层层包裹的小包,郑重说道“这个小心收好,必要时方可出示,切记。”唐靖雨忙即点头,奇怪东方文英一向出语爽快,此刻却含糊其词,却也不好细问。东方文英吩咐完了,方握住唐靖雨双手,脸上显出依依不舍之情,勉强笑道“靖雨,你去吧,以半月为期,大哥于洛阳恭候佳音,过期不至,大哥自会为你寻个公道。”唐靖雨缓缓点头道“大哥一路保重。”然后,沿着小溪缓缓向前行去。走出很远,回头看去,只见东方文英的身影已经模糊,却还是一动不动的守在那里,唐靖雨挥了挥手,再向前走不远,只见一座青山延伸出一座峭崖,如同一座插天翠屏挡在前面,仿佛一座天然门户,而那翠谷却沿着豁口转向东去了。唐靖雨眼力不济,直待走近方才看清,翠屏平滑如镜,上撰“绝情谷”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力不凡。原来以医术轰动天下的“绝情谷”却是在此了,那么东方大哥该是让自己找绝情圣手颜容那个老怪物了,想来机会却是渺茫。再看离地五丈高下,还有四个大字“擅入者死”,可以看出是有人以指代笔徒手写就,四字深浅均匀,一气呵成,涂以丹漆,红艳醒目,触目惊心。胆小者看在眼里,联想到令人谈虎色变的“迷情毒阵”,早就软了腿脚,丧失继续入谷的勇气。唐靖雨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并不在意,从那豁口缓缓行了进去。再向东走,此处与别处风光又是不同,中间溪流潺潺,溪畔绿草如茵,各色繁花争奇斗艳,鸟语花香,蜂戏蝶舞,恍若仙境。唐靖雨却知进得此谷,危机四伏、步步凶险,因此加倍小心留意。又缓步行了约一里之地,只见前面是一片花林。花林虽占地不大,却刚好挡住去路,溪流从花林中蜿蜒穿过。花树高低错落,品种繁多。除了应时绽放的桃花、丁香等几种外,其余见所未见。此刻正是花浓时节,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令人目不暇接。唐靖雨有些奇怪,此处出现花林,有些突兀,显是人工栽植,是何用意呢?难道……唐靖雨猛省,此处大概就是那座“迷情毒阵”了,留神再看,果然看出端倪,花树看似随意栽植,实则各有章法,暗合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数,粗看是个北斗七星阵,再看又是个八卦九宫阵,唐靖雨对阵法虽然下了一番功夫,此刻却瞧不分明。不过这条小溪却是进阵的唯一通道却是错不了的,至于生门在哪,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唐靖雨抬脚踏入溪水,溯流而上,缓缓走进花林。溪流七转八转,景色几经变幻,阵势已然发动。唐靖雨只觉眼前红花绿树中白光闪烁,前面弯弯曲曲无数溪流,却不知该踏向何方。正踟躇间,鼻中忽闻花香馥馥,胸中有些烦闷,眼前一花,却见一只吊白大虫张牙舞爪,迎头扑来。唐靖雨忙即一闪,一连倒退数步,早已踏上溪畔,惊出一身冷汗,才知不过是幻象而已。这才想起,此处繁花似锦,正该招蜂引蝶,可是自己没有见到一只蝴蝶蜜蜂,该是这些“精灵”识得花香里透着古怪。如果绝情圣手借助花香施展无影之毒,的确能够伤人于无形之中,再配合这个说不出甚么的阵法,的确高明之极。唐靖雨正自思量,忽听沙沙声响,再看四周,只见万头攒动,无数毒蛇盖地而来,蛇信吞吐,令人毛骨悚然,腥臭之气,与花香交融,中人欲呕。唐靖雨不免有些慌乱,忽然忆起东方大哥所言,直骂自己糊涂,此情此景,可不正是“情形不妙”嘛。唐靖雨慌忙伸手拿出那个玉瓶,拧开瓶塞,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顿感精神一振,说也奇怪,毒蛇本已近身三尺,此刻却纷纷后退。唐靖雨大喜,知道此百花丹正是清神正气、克制百毒的良药,心下稍安,从玉瓶中倒出那枚百花丹纳入口中,百花丹入口即化做咽下。唐靖雨顿觉神清气爽,而那些毒蛇又退数尺,转身悄悄退走,霎时无影无踪。毒蛇进退有据,当真匪夷所思。唐靖雨心知暂时已无大碍,“迷情毒阵”已经破去其毒,接下来就该想法破阵了。唐靖雨留神再看,那条小溪离己丈许远近,中间却有几丛花草、数棵绿树,他本是绝顶聪明之人,知道溪流入口即是出口,那个布阵之人想必对毒阵信心十足,所以故意留下这个破绽,不过如何才能绕到出口呢?还要好好研究一番,只要前行一步,阵势发动,绝非刚才所见景象,因此应该已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唐靖雨默察阵势,说它是八卦,却少了“景”门,如果是“七星”,倒是像了八九分,那条小溪,如同夜空的银河,七株桃花,成勺形点缀其间。不过,却也奇怪,中间杂有一束芍药,高近四尺,花容娇好、姿态高雅,隐然成众星捧月之势,却又为何。唐靖雨苦思良久,不得要领,说不得只好冒险一试,走出此阵时属不易,不过踏进丈许远近溪流,唐靖雨倒是信心十足。唐靖雨按八卦九宫之数,心中默念,先后退一步,然后前行三步,由兑位绕向离方。果然轻松绕过几丛繁花,离溪畔不过三尺,大喜之下,不免失察,忘了溪畔却是一个变化的七星阵,迈步从那株芍药和一株梅花之间穿过,忽然眼前一变,只见天旋地转,花树化作刀光剑影迎头罩来。唐靖雨脑际一阵眩晕,踉踉跄跄,东倒西歪,撞上那株桃树,还好唐靖雨内力全失,反弹之力亦小,加之已服过“九转百花丹”,否则遍布桃树的无影之毒,早已要了他的小命。
十四、绝情圣手(2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一跤跌出,刚好滚进溪流,顾不上疼痛,翻身站起,心中暗叫厉害,此阵阵中套阵,夺天地之造化,变幻莫测,若是由武林高手布成,足挡千军万马,就是十个唐靖雨,也是有去无回,他却不知草木毕竟不能移位,如此布阵方能增加变数,如果换作人力,阵中套阵,反添其乱,事倍功半。唐靖雨站在溪流之中,微闭双眼,脑际一片空明,脚下的溪水缓缓流淌,忽然,脑际电光闪过,想到一个虽笨却很管用的法子。唐靖雨紧闭双眼,小心翼翼,感觉着流水的方向,溯流而上。溪流绕来绕去,底下坑坑洼洼,所以不免磕磕绊绊,走了小半个时辰,睁眼再看,已经走出花林十余丈远近,不由暗自侥幸。要是布阵之人在水底做点手脚,估计自己除了徒唤奈何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已是日薄西山,落日辉映之下,头顶的天空也是绚丽多彩。唐靖雨知道山里面黑的早,在溪边歇了片刻,不敢再耽搁,起身向前走去。又行了一箭之地,却见前面豁然开朗,一处山庄掩映于红瓦绿树之中,不啻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不远处悬崖之下,有一水泉,泉水汩汩冒出,日夜不歇,形成一个半亩大小的水潭,潭水漫出,流向远方,即是刚才所见小溪。唐靖雨见泉水清冽,过来用手捧起喝了几口,胡乱洗了把脸,在水潭边坐下来歇息。忽听远处有人吟道“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语声清越苍劲,唐靖雨惊奇不已,只见西面半山坡走下一人,须发花白,肤色却如古铜,葛衣粗布,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提着一个花锄,健步如飞而来。唐靖雨慌忙起身施礼道“老丈请了。”那个老丈早已瞧见唐靖雨,近前来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得脸显惊容,旋即颌首微笑道“小兄弟有何见教。”唐靖雨忙即说道“不敢,晚辈身染重恙,闻听绝情谷颜老前辈医术冠绝当今,所以不揣冒昧,慕名而来,还望老丈指点一二,晚辈感激不尽。”原来唐靖雨瞧见老丈背着药篓,估量是颜容的家人,加之老丈和颜悦色,就想攀谈一番,接机打听一下颜容的喜好。那老丈又瞧了唐靖雨一眼,笑道“小兄弟每日子时一刻病发,发病之时浑身滚热,腹下三寸处恍若火炙,奇经八脉如同针刺,不知是也不是。”唐靖雨大惊,这个老丈只是瞧了一眼,就把自己病症说得丝毫不差,那个绝情圣手还不医术通神。唐靖雨躬身拜道“老丈所言,历历如绘,晚辈心悦诚服,还请老丈施展妙手,成全晚辈。”那老丈沉吟片刻方道“你随我来。”唐靖雨大喜,拜了一拜,方跟随那老丈向前走去。那山庄规模不大,却分了前后两进,前面左右各是一排精舍,后院隐约可见一座二层小楼。那老丈径直向右手的一排精舍走去,却被从一丛修竹之后走出的一个老婆婆拦住了去路,那老婆婆鸡皮鹤发,银发上别着一枝银色珠花。一双三角眼精光闪闪,手里拄着一只镔铁拐杖,杖上缠着一条铁线蛇,三角蛇头高高昂起。铁线蛇只有拇指粗细,浑身却坚逾铁石,寻常刀剑,难以伤其分毫。此蛇歹毒无比,可被掷出伤人。唐靖雨瞧见此蛇嘴角隐隐有雾气喷出,更是心惊不已。那老丈却恍若未见,低头自顾自向前走去。那老婆婆横杖喝道“站住!”那老丈这才抬头,装作吃惊道“原来是银花婆婆,你不去看守毒阵,却来这里为何?”唐靖雨心下骇然,银花婆婆据传来自苗疆,本身艺业非凡,一套“飞龙杖”,招式狠辣,恶毒无比。加之善役五毒,尤其是驱使蛇阵,武林中人无不让其三分。银花婆婆冷哼道“少来,这个娃娃是我老人家首先看中的,本来已是煮熟的鸭子。刚刚要不是我的小白发现了那条久觅不得的‘九叶蜈蚣’,这小子恐怕早成了我的小红的一顿美餐。”说着桀桀阴笑不止,声如受惊的夜枭。唐靖雨只听的头皮发麻,毛骨悚然,虽然不知小白小红究是哪个,不过是银花婆婆豢养的毒蛇却是错不了的,看来自己能活到现在,实在是托天之幸。那老丈却似听若未闻,待得银花婆婆笑声停歇,方淡然说道“老夫这里缺一个照看丹炉之人,我看这小兄弟有些天赋,甚合我意,你银花婆婆哪里为你的小红小白找不来美味佳肴,却要打我的主意。”那银花婆婆脸色一变,想是对老丈有些忌惮,嘿嘿冷笑了一声,瞧了一眼杖上的铁线蛇,脸上有些慈爱之意,方道“我这小白,最是听话,最喜欢吃些蜈蚣、蜘蛛之类,自给自足。而小红则不然,没有人血,一天也活不下去,近来毒阵之威,已经名播江湖,轻易没人敢来送死了,所以小红近来常常有了断炊之虞。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娃娃,也该让我的小红美美的享受一顿了。”唐靖雨心底愤怒,这个银花婆婆果然是蛇蝎似心肠,毫无人性。见银花婆婆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自己,把心一横,说道“老婆婆倘大年纪,本该以慈悲为怀,以苍生为念,缘何干尽伤天害理之事,却不知悔悟。自古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难道就不怕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那银花婆婆见唐靖雨数落自己,不怒反惊,三角眼精光暴射。那老丈冷然说道“银花婆婆,此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还是走吧。”那银花婆婆脸色数变,终于忍住,冷声说道“你该知道百草谷的规矩,外人擅入者死,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准藏匿生人,否则,哼哼……”那老丈缓缓说道“这个不劳你银花婆婆操心,你还是检讨一下如何让人破阵而入的吧。”银花婆婆暴怒不已,头上白发无风自动,更是显得面目狰狞。
十四、绝情圣手(3 )
更新时间2008-08-04
那老丈并不为之所动,回身说道“小兄弟,重伤未愈,小心摔倒。”说着伸出左手拉住唐靖雨,缓缓向前行去,右手提着花锄,锄头微微倾斜。银花婆婆双目微眯,鸟抓一样的双手青筋暴起,那条铁线蛇果然有些道行,蛇信吞吐,做出跃跃欲试之态。那老丈视若未见,缓步向前踏出,而唐靖雨却分明感觉到老丈周身弥漫的气机,每踏前一步,就增加一重。唐靖雨心底惭愧,那老丈无疑是绝顶高手,自己却瞧走了眼,看来老丈与绝情圣手关系非同小可。银花婆婆银发根根竖立,脸色突然一红,冷哼一声,侧身后退两步,让开去路,眼睁睁瞧着那老丈拉着唐靖雨缓步走了过去,居然没有出手。银花婆婆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悻然道“走着瞧。”转身佝偻着身子,拄着铁拐,瞬间消逝在花木丛中。老丈把唐靖雨带进一间精舍。房内布局简单,正面挂着一副药道祖师轩辕皇帝的画像。此外只有一案两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看来银花婆婆早已躲在迷情毒阵里对自己虎视眈眈,唐靖雨暗自庆幸不已,旋即忧心自己处境,老丈与银花婆婆关系亦很微妙。那老丈瞧见唐靖雨沉思不语,微笑问道“小兄弟,想甚么呢?”唐靖雨从沉思中惊醒,“呵,这个……晚辈在想……那个银花婆婆的铁线蛇明明灰不溜秋,缘何却唤作小白呢?”那老丈闻听不禁哑然失笑,还以为唐靖雨吓得魂不附体,没承想此人倒是胆气极壮,老丈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携了唐靖雨前来本来另有用心,此即对唐靖雨倒真有了些喜欢。老丈笑道“那个老虔婆性情暴虐,心狠手辣,说起来,也算是个可怜人。”叹了口气,老丈接着说道“那个老虔婆原是云贵一带五毒教教主的一名侍女,在白山黑水间救了中原一位侠客,那个侠客长相俊美,银花婆婆当时正值妙龄,日久之下生情。银花婆婆置五毒教不准嫁与教外男子的帮规于不顾,毅然委身与那位侠客,那位侠客却始乱终弃,借口返回中原之后,再也没了音讯。银花婆婆在五毒教受尽了折磨,教主念其服侍自己多年,最终网开了一面,将其逐出了五毒教。银花婆婆踏足中原千里寻夫,没想到那个侠客却是个趋炎附势之人,早已娶了江湖上一个帮派掌门的千金为妻。苗女本就多情多意,却又性格刚烈。那个侠客居然想杀人灭口,银花婆婆一气之下,放蛇咬死了那个侠客,并血洗了他满门,连带老帮主都没能幸免。自此之后,银花婆婆性情大变……哦,那个侠客姓白。”唐靖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该同情银花婆婆的遭遇,还是鄙视她的行为。一个娇俏的丫头送来两杯香茗。老丈示意唐靖雨落座,然后右手二指搭上唐靖雨脉门,闭目片刻,沉吟不语。唐靖雨问道“老丈,晚辈内伤可还有救。”老丈点头不语,唐靖雨大喜,起身拜道“还望老丈成全。”老丈笑道“却也有个条件,你需为老夫执炉炼丹、配伍煎药一年如何。”唐靖雨呆了一呆,颓然落座,那老丈瞧见唐靖雨满脸失望之色,以为唐靖雨没听明白,傲然笑道“江湖之上,求老夫疗伤治病者数不胜数,那还要看老夫心情如何,想列老夫门墙者更是不知凡几,老夫却对这帮利欲熏心之辈看不入眼。说实话,小兄弟,本来我也仅仅是让你干些杂役,不过,你很对老夫心思,就以一年为期,老夫发誓绝不藏私,以小兄弟根底禀赋研习医术,世上数一数二做不到,数三数四绝没问题,江湖之上大可去得。”原来老丈看中了唐靖雨的资质,打算收其作个衣钵传人。唐靖雨心道“这老丈好大的口气,数一数二做不到,感情还知道上面有个绝情圣手颜容呵。”唐靖雨微微一笑,说道“老丈美意,晚辈感激不尽,不过晚辈确有要事待办,还望前辈成全,如果晚辈不死,以后定会前来领教。”那老丈满心满意以为唐靖雨会大喜过望,纳头便拜,谁想唐靖雨居然不为所动,心下不快,耐住性子说道“我百草谷,呵,就是外间所说的绝情谷,本来就是禁地,江湖人士进来再想出去者,那是绝无仅有。”唐靖雨笑道“所以晚辈感激老丈援手之恩。”那老丈摆了摆手道“百草谷的规矩,老夫亦无能为力,不过你要是列入老夫门墙,自然另当别论,老夫拼了这张老脸,堂主,不,谷主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唐靖雨笑道“老丈所言,晚辈理会,不过晚辈置身事外一年,无异苟且偷生,晚辈难以心安……”老丈打断唐靖雨道“小兄弟,你哪里知道,我留你在此并无恶意。你肺腑受伤于前,妄动内力于后,况且心血耗尽,更是雪上加霜,致使经脉阻滞,络道壅塞。此即当安心静养,循序渐进,以固本强原之药,徐缓图之,辅以内家高手,打通经络,当无大碍。错就错在你不知深浅,提聚内力,妄想强行打通脉络,结果却是欲速不达,终致脉络藕断丝连,气机如同游丝。要不是小兄弟天赋异禀,及时服用过灵丹妙药,小兄弟恐怕支撑不到现在。”见唐靖雨颌首赞同,老丈以为被自己言辞打动,接着说道“除了本谷规矩,亦非老夫强行留难。小兄弟内伤,绝非三天两日即可康复,老夫以一年为期,明年此刻管保你生龙活虎,功力更胜往昔。除了我白草谷,天下绝无它处可以治愈。谷主不算,除了老夫,世上不作第二人想。”唐靖雨心中暗想“还好你眼里还有个谷主颜容。”嘴里却笑道“既能疗伤,又可学成天下数三数四的医术,晚辈岂不动心。不过晚辈确有未了之愿,事关武林大义,亲友生死,晚辈清白。因此老丈美意,晚辈只能抱憾逆拂了,还望老丈海涵。”老丈脸色有些难堪,他本是全凭自己好恶特立独行的人,无论如何亦不明白这个年青人居然为了所谓的武林大义,却无视自己的宝贵的生命。不过,他越发觉的眼前这个年青人不同寻常。唐靖雨小心翼翼道“晚辈对功力复原,也只是作了万一之想,现下却有个不请之请,还望老丈成全。”那老丈有些好笑,心道“还不请之请呢,他倒会说话,小命能否保住还是两可呢。”不过说也奇怪,连老丈自己都纳闷哪里来的好脾气。老丈没好气的道“有话就说吧。”唐靖雨有些难以启齿,踌躇再三,方小心措辞道“晚辈久慕谷主之名,烦请老丈引见,晚辈亦知此乃非分之想,还望老丈玉成。”那老丈脸色数变,冷冷说道“谷主医术,确乎冠绝天下,老夫甘拜下风。不过谷主从不为外人疗伤,尤其是陌生的男子。退一步讲,就算是谷主答应为你疗伤,日程亦不会短于半年。年青人勇气固然可嘉,却亦不要义气用事,否则只能是自取其辱罢了。”唐靖雨怕老丈误会,慌忙赔礼道“老丈所言极是,老丈为晚辈着想,晚辈岂能不知好歹。晚辈已经领教老丈医术,的确神乎其技。不过晚辈闻听谷主颜老前辈的小还丹功能活死人、肉白骨,所以才想面见颜老前辈,腆颜讨取一颗……”没待唐靖雨说完,那老丈忽然仰天大笑,笑得唐靖雨手足无措,喃喃说道“晚辈亦知此事荒唐,颜老前辈怎会平白无故……”那老丈手指唐靖雨笑道“小兄弟,你道老夫却是哪个?”唐靖雨赦然道“惭愧,晚辈早该请教。”老丈微微往后一仰,傲然说道“老夫即是颜容。”
十五、金针度|岤(1 )
更新时间2008-08-04
唐靖雨听说面前的老丈即是绝情圣手颜容,吃惊非小,不由得起身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见颜容笑着摆手,唐靖雨接着问道“那么谷主却是何人?”颜容摇头道“这个,请孰老夫不便奉告。”唐靖雨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那么小还丹……”颜容笑道“小还丹确乎出自老夫之手,否则老夫就敢保你一年之期痊愈?没有小还丹,老夫可以设法保全你的性命,而你一身功力老夫恐怕就无能为力了。”功力对一个武者来讲,尤重于性命。唐靖雨心知颜容所言非虚,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外进来一个姑娘,腰下配剑,娇俏可人,过来向颜容福了一福,说道“颜先生,堂主有请,并请带上那位擅自闯谷者。”颜容笑道“司书呵,是不是那个多事的老虔婆又去堂主那里嚼舌头去了。”司书笑而不答,却偷眼打量唐靖雨。唐靖雨心下正奇怪缘何又出来一个堂主,既有堂主,又是何门何派呢?瞧见司书好奇的打量自己,不禁微微一笑。司书从未见过如此俊逸洒脱的年青男子,脸上一红,低头施了一礼,匆匆去了。颜容笑道“这些丫头,从来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也懂得害羞。”颜容目视唐靖雨说道“小兄弟。”唐靖雨忙道“晚辈唐靖雨。”颜容点头道“唐翼飞是你何人?”唐靖雨恭敬答道“正是家父。”颜容笑道“怪道胆气如此之壮,想来也只有唐门之后有此风范,可惜呵,可惜!”亦不知是可惜如此良材美质不能收归门下,还是唐靖雨小命难保。颜容沉默良久,方殷殷说道“小兄弟,你与老夫亦算投缘。以后,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堂主外冷内热,你好自为之吧。”唐靖雨忙道“多谢前辈厚爱。”颜容不再多言,起身出去,唐靖雨紧随其后。出门之后,唐靖雨这才发现,两侧早已肃立两位女子,一手握住剑身,悄脸紧绷。见颜容出来,略一躬身见礼,并不答话,捱唐靖雨走过,紧随其后,守住左右。唐靖雨神态自若,并未将二人放在心上。穿过一坐门房,却是一座抄手游廊,后院不算大,靠墙处修竹森森,中间绿草如茵,几棵芍药点缀其间,别有一种淡雅的韵味。唐靖雨心底微微一动,绝情毒阵中即有一株芍药,看来那位堂主对芍药倒是情有独钟呵。游廊的尽头,就是那座小楼,小楼的后面却是一片开阔地,望远处看,没有围墙,却是一片断崖,崖下另有几间草房。小楼门口,两边各肃立四位配剑女子,悄脸紧绷,目不斜视。而银花婆婆站在一边,拄着铁拐,皱纹堆起,一脸幸灾乐祸。瞧见颜容和唐靖雨走近,不怀好意的瞥了唐靖雨一眼,阴阴一笑,伸手把那条铁线蛇摘下,捧在手里,柔声道“小白,我的小乖乖,再忍耐片刻,一会就让你美美的享用美味。”唐靖雨心底一凉,这次可是凶多吉少了,糊里糊涂葬身此地,说甚么亦不甘心,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天无绝人之路,如果苍天无眼,我唐靖雨也认了。唐靖雨把心一横,冲着银花婆婆灿然一笑。正桀桀阴笑的银花婆婆顿时怔住,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一时有些无趣。进门之后,右首是个大厅,上面一幅小匾,写着三个字“百草厅”,字迹娟秀飘逸。颜容径直进去,唐靖雨也不迟疑,紧随其后,迈步踏进厅里。已经到了掌灯时分,里面数枝红烛辉映,灯火通明。唐靖雨留神打量,门口列站两个佩剑的俏婢,其中一个是刚刚见过的司书。对面是一张宽大的书案,书案之后却端坐着一位绝色佳人,背后俏生生侍立着两个剑婢。唐靖雨这下吃惊不小,千思万想,却没想到堂主是个女人。女人心,海底针,最难琢磨,唐靖雨很是头痛。抬头再看,这位堂主不管实际芳龄几何,瞧来亦不过双十年华。乌鸦鸦一头黑发,白生生一张素脸。眉如刀裁,目似秋水,瑶鼻琼腮,唇若涂脂。竟然是一个少见的绝色美人,举手投足之间,另有一种高华的风仪。惜乎这位姑娘一身素装打扮,面罩寒霜,眼神里透出一丝冷傲,如同一株空谷幽兰,不对,幽兰该是我见犹怜,此女却让人敬而远之,该是一株空谷芍药才对,唐靖雨心下霍然。那位堂主手里把玩着一只镇纸,并未抬头,然而厅内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落在了她的眼内。颜容趋前一步,张嘴说道“柳堂主……”那位柳堂主打断颜容,淡然说道“颜先生,请坐!”,颜容不好再说,只得在离书案不远的一个锦墩上落座。尾随进来的银花婆婆在对面坐了下来,唐靖雨已听出这位柳堂主话里的不满之意,只是好像颜容的地位比较超然,柳堂主不好发作罢了,而银花婆婆则又露出了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颜容看了一眼唐靖雨,微微颌首,唐靖雨会意,趋前一步,躬身施了一礼,朗声道“在下唐靖雨见过柳堂主。”柳堂主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唐靖雨,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之色。旋即轻启芳唇问道“可是日前轰传江湖,一剑破了华山四绝剑阵的唐靖雨。”“正是在下”,唐靖雨笑道,内心窃喜,难得深山幽谷里的绝色佳人都听说过自己,不禁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柳堂主似乎看穿了唐靖雨的内心,淡然说道“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唐靖雨有些吃惊,缘何这位堂主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唐靖雨笑道“堂主蕙质兰心,洞若观火,果然瞧出其中利害。”柳堂主没有答话,那银花婆婆却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唐靖雨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在下虽侥幸脱身阵外,却深受重伤,以致功力丧失,性命堪忧,闻听百草谷医术冠绝天下,这才误打误撞之下,冒昧前来,还请柳堂主成全。”柳堂主沉吟不语,本来打算一见到此人就按宫规处置,此刻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