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恶霸第12部分阅读(1/2)
声。
“这胖子倒是知趣!”
韩闯丢了鸡架子,油腻腻的双手在胸口胡乱一抹,半眯着眼睛,正欲看那新妇人是何等颜色,忽然觉得身边的聒噪声瞬间消失,好似三十多只鸭子一齐被人扼住了喉咙,偌大的酒楼死寂一片,不由一愣。
抬眼看时,韩闯霍然起身,抡起巴掌,直接拍碎了桌子一角,狞笑道“王彪,你又来讨打么?”
巫野孤身一人,也没挎着战刀,左手提着一只黑陶罐,拿大红纸封了,在三十多名恶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走到韩闯对面,先把陶罐放在桌上,很有规矩地施了个礼“韩哥。”
“哦?”
韩闯上下打量巫野半天,疙疙瘩瘩的脸上流露出了快意地笑容,啐了一口,“你小子,好些日子没回镇上了吧?听说前些日子在县里还吃了几顿拳脚,怎么,县里混不出个名堂,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韩哥说的是。”
巫野笑了一笑,指着陶罐道“我想过了,过去的王彪确实是个禽兽不如的败类,做了很多对不起韩哥和箫哥的事,难怪两位哥哥忍不住要替天行道,不过小弟已经知错,这坛酒小小意思,算小弟向韩哥赔礼道歉,过去王彪有什么对不住韩哥的地方,希望韩哥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小弟计较才好。”
“啧啧啧啧,要不说人是苦虫,不打不行,你看,去县里吃了几顿打,该怎么做人,不是都咂摸得一清二楚了么?”
韩闯见南霸天彻底低头,心中不由大感快意,他也不是没计较的人,早就和箫平商议过此事,南霸天再怎么不得人心,表面上总是王家老族长的义子,又顶着个代族长的身份,真的将他赶尽杀绝,王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反正这一个月来,他的脸面也被削得差不多了,眼下又如此低三下四,看来是掀不起半点风浪,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胡乱挥了挥手,好似驱赶一只苍蝇,“行啊,老子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你小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子便把你当条狗一样,放了吧!不过往后做人要知道夹起尾巴,没事儿少来韩家周围晃荡,免得被老子看着心烦,平白又吃皮肉之苦,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还不快滚,戳在这儿扫了老子的雅兴!”
巫野平心静气地说“帐还没算完,怎么滚?”
“嗯?”韩闯的牛眼又瞪了出来。
巫野笑道“刚才算的,只是王彪和韩哥你的帐,这笔帐已经平了;可还有一笔,是王枭和韩哥、箫哥之间的帐,王枭现在行动不便,他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帮他来向两位算一算这笔帐。”
“好小子!”
韩闯脸上立刻布满乌云,狞笑道,“原来在这儿等着你老子!是,人是老子弄的,东西是老子拿的,已经被老子和箫平分吃了,你待怎地吧!”
巫野叹了口气“既然吃了,也拿不回来,还能如何?不如这样——”
他翘起右腿,踩到了凳子上,指着自己胯下“韩哥你先从我裤裆里钻过去,然后磕三百个响头,说三百句‘爷爷,我错了’,再挑断自己的手脚筋,砸断自己的腰骨,下半辈子连床都下不了,另外拿十万个大刀钱出来赔给王枭,这笔帐就这么了了,好不好?”
“……”
包括韩闯在内,三十多名韩家坏小子全都痴呆了,每个人嘴里最少也能塞进去七八个鸡蛋。
巫野的手依旧指着自己胯下,很耐心地劝说着“韩哥,我知道兹事体大,你不妨先考虑一下,我数一百,数完了咱们再说,好不好?一百,好,数完了,说吧,钻不钻?”
韩闯的大蒜鼻逐渐焕发出一阵油亮,接着整张脸都耸动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这么一笑,旁边的恶少们也跟着一起狂笑起来,看着巫野的眼神尽是戏谑和怜悯,仿佛看着一个白痴。
韩闯一边狂笑一边指着巫野“哈哈哈哈,你小子,你小子他娘的在县里被人打坏了脑子吧?从你裤裆底下钻过去?磕头认错?挑断自己的手脚筋?砸断自己的脊梁骨?哈哈哈哈,南霸天,你有种,你他娘的真有种!”
巫野叹了口气“韩哥的意思,是不答应么?”
“废话!”
韩闯把眼一瞪,浑身骨骼一连串“噼噼啪啪”的爆响,屁股底下坐着的条凳“哗啦”一声轰成劈柴,如一头黑熊人立起来,狞笑道,“老子不答应又如何?”
“既然韩哥不答应……”巫野顿了一顿,眼中忽然爆出两朵凶芒,将手边的黑陶罐往韩闯兜头兜脑砸过去,“那就吃屎吧!”
“哗啦”一声,黑陶罐在韩闯头上砸了个粉碎。
以韩闯后天五重的体魄自然没擦破半点油皮,却感觉一团臭烘烘,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从头上顺流之下,周围手下看他的表情都扭曲了!
韩闯往头上扫了一指头,凑到眼前一看,不由气得暴跳如雷——黑陶罐里装着的“好酒”,竟然是他的屎尿!
“打!打!给我往死里打!”韩闯顿足捶胸,发出了黑猩猩也似的嚎叫。
第四十八章 一击必杀
巫野瞬间被七八条壮汉扑到,疾风骤雨般的拳脚棍棒劈头盖脑砸了下来!
嘴角,却是挑起了一抹阴狠的狞笑。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百年的地狱煎熬,教会了他很多事情,最重要的一点却是,人不可以无热血,但若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脑,以为只要热血就能战无不胜,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长了。
过去的箫平和韩闯就是后天四重武者,既然抢到了月华珠,没有不吃的道理,几天功夫足够他们初步消化月华珠的药力,晋级后天五重境界。
双方相差两重境界,箫平和韩闯又是厮混多年的老牌光棍,不知经历过多少厮杀,警惕性极强,出入都有几十条狗腿子前呼后拥,很难找到下手机会。
虽然巫野也很想直截了当冲上去三拳两脚干翻所有狗腿子,再用一记豪快的飞腿把韩闯的鼻子直接踢进后脑勺里——这么帅气的复仇场面,想想都知道是真命天子的专利,他若是也想如法炮制,估计十有八九要被韩闯打得爹妈都不认识的。
所以,想要干掉韩闯和箫平,只有一个办法。
他必须创造出一种局面,令两人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点,而彼此间的距离,也缩短到触手可及的程度,才有机会——
一击必杀!
巫野故意来酒楼找碴,甚至准备了屎尿伺候,正是为了激起韩闯的万丈怒火,让韩闯的狗腿子围殴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卸下韩闯的防备,缩短彼此的距离。
巫野非常肯定,以韩闯的性格,吃了一脸屎尿,肯定会按捺不住亲自动手。
而韩闯挥出第一拳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巫野手无寸铁,虎牙战刀也没带在身边,怀中却揣着一柄黄泉飞叉,被他用山间的顽石磨得光可照人,锋利无比。
他就像是一头蛰伏于草丛深处的猛虎,小心翼翼地潜伏着爪牙,将所有杀气都锁在骨子里,任由拳脚疾风骤雨轰在自己身上,只是偶尔用余光打量一下韩闯,确认彼此的距离。
一旦韩闯进入半步之内,巫野绝对有把握在他心口叉出两个窟窿,配合黄泉飞叉特殊的震荡手法,半个心脏都能搅碎。
韩闯的功夫还没练到脏腑,心脏并无特殊的保护,这一叉若是攮实了,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秒杀了韩闯,巫野计划在第一时间离开酒楼,伪装成一名韩家恶少去向箫平报信,趁箫平大惊失色时,伺机下手。
自然,这样一来,中阳镇再也呆不下去,因为动用铁器的缘故,还会被官府追杀。
不过,他怕什么?
只要修成九炼魔躯,再学会一些阴符宗的阴狠手段,天下大可去得,小小的中阳镇哪会放在眼里?说不定等他实力强横了,武威国还会主动撤销通缉,毕恭毕敬地把他视若上宾。
强者为王,这就是乱世的道理!
眼瞅着韩闯终于用三坛老酒把一脸屎尿冲洗干净,拎着砂锅大的拳头咆哮而来,巫野深深眯起眼睛,身子一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黄泉飞叉倒扣在手中,轻轻舔去了嘴角的血迹,任由淡淡的腥味在唇齿之间荡漾,扩散。
“还有三步半。”他默默计算。
“都他让开,老子今儿个要彻底废了他!”韩闯嚎叫。
“还有两步。”巫野调整呼吸。
“南霸天,今天不把你的整个脊梁骨都捏碎,老子就是你养的!”韩闯怒不可遏,直接将两名围在巫野面前的喽啰一手一个丢到旁边,胸口一时间空门大开,没有半点儿防备。
“最后一步!”巫野的瞳孔缩成了两点锐不可当的针尖。
就在他的每一束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正准备暴起杀人之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都给老子住手!”
紧接着,一条比韩闯更加高大的赤发壮汉大步上前,双手随随便便一抖,如同掸苍蝇一般,轻而易举地掀飞了七八条壮汉,“乒乒乓乓”砸烂了四五张桌子,顿时响起一连串惨叫。
韩闯浑然不知自己的小命正在鬼门关上吊着,回头喝骂“哪个王……县尉大人!”
黑水县尉邓元甲,掌管一县兵马,是黑水县地面上的第二号人物,本身是后天八重境界的高手,更何况——
巫野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邓元甲的佩刀,只觉刀鞘古朴,隐隐流转着杀气,和他的虎牙战刀同一款式,应该是出自一批修炼者之手,也是一柄无坚不摧的符兵。
心中叹了口气,把黄泉飞叉收了回去,知道今儿个是无法下手了。
邓元甲是黑水县地面上的军头,自然有几分狠辣手段,平素也不知炮制过多少游侠少年,乡间恶霸,韩闯见了他,便是老鼠见了猫,哪里还敢动手,连忙陪笑道“县尉大人是来主持明日的三族比斗大会么?”
邓元甲一手按着符刀,看都懒得看韩闯一眼,眼神随意往巫野身上一扫,巫野立刻觉得如坐针毡,说不出的难受。
“先天高手,功力渗透到了耳鼻眼口之中,据说随随便便看人一眼,都能产生千斤巨石般的压力!这邓元甲虽然还未晋级先天,眼神就已经如此厉害了!”巫野暗自琢磨着,沉吟片刻,咬破舌尖,硬生生催出了半口鲜血吐在楼板上,装出一副吃打不过,虚弱不堪的样子。
邓元甲眼中闪过一缕杀意,声音又干又硬“今时不同往日,国君决意变法,国人当勇于国战,耻于私斗,你们这班豪狡少年,还在胡作非为,视国君法度为儿戏?!”
“我等不敢!”韩闯吓得连忙单膝跪地,抱拳讨饶,“县尉大人,我等酒后戏耍,并未动用铁器!”
邓元甲冷哼一声“本官自知你们没有动用铁器,不然早就斩杀了你们,以正国法!明日三族比斗大会,正是你们崭露头角的大好机会,还不回去好好准备,胡闹什么!”
“是,是,县尉大人教训的是,我等先去了!”
韩闯恶狠狠地瞪了巫野一眼,一字一顿道,“王大少,明日三族比斗大会上,咱俩再好好亲近亲近,你今儿个送我这份大礼,明日加倍奉还!”
也不敢再多嘴,带着一班狗腿子灰溜溜去了。
邓元甲瞥了巫野一眼“你,跟我来!”
第四十九章 国战的道理
清冷的月光下,邓元甲和巫野一前一后,在中阳镇外的小径上走着。
“他想干什么?”
巫野暗自沉吟,王彪作为黑水县一害,自然没少和邓元甲打过交道,知道这是一个方正刚强,很不好说话的强人。
不过,通过记忆碎片搜索,巫野发现这邓元甲似乎和王彪的义父王庆是同门师兄弟,都是虎尊派的内门弟子。
虽然虎尊派是三流小派,有教无类,给钱就能拜入山门,内门弟子不下百人,两人以往也未必相熟,不过关系毕竟摆在这里,这年头的人还是很重视师门的。
再深入回忆了一下,巫野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个虎尊派再传弟子的身份。
盘古大陆的各大门派,莫不把弟子分为五等,真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再传弟子,散传弟子。
王庆是虎尊派内门弟子,拥有师门开具的“扬武符”,便有资格将《五虎拳》和《五虎断门刀》教给他人,他所教的这些人并没有正式拜入虎尊派的山门,就叫“再传弟子”,其实当不得真的。
至于“散传弟子”,就更次一等,用大白话说就是“偷学”,比方说方炎如果偷偷学会了五虎拳,也可以说自己是虎尊派的“散传弟子”,当然要是吹牛逼时遇上了正宗的虎尊派弟子,少不得要被人教训一顿。
回忆至此,巫野便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师叔?”
再传弟子的身份,其实没资格这么叫,不过邓元甲也不恼,轻轻点了点头,脚背忽然一弓,脚尖轻轻点地,屁股左右晃动,歪歪扭扭地走动起来。
姿势虽然古怪,速度却奇快无比,每一步跨出,都像是一张枯叶落在地上,无声无息,恍惚间让人产生错觉,仿佛这条快两百斤重的壮汉,乃是一头成精的老猫。
邓元甲以猫步来回走了两趟,收起架势,板着脸道“咱们虎尊派的功夫,说起来是模仿猛虎扑食的各种姿势,走大开大合,阳刚威猛的路子;不过阴阳调和,刚柔相济,才是武学至理!要练好《五虎拳》,光模仿虎形还不够,还要模仿猫形!猫和虎同出一源,却比虎更轻盈,更柔软,更狡猾!”
顿了一顿,见巫野听得入神,继续道,“这个道理我在四十岁头上才知道,却是已经晚了,骨头都定了形状,再怎么练成就也有限!听说你走火入魔,废了武功,倒是可以从猫形入手,重新把《五虎拳》捡起来,或许还会有一番成就。”
巫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记忆中邓元甲和王庆虽是师兄弟,也没什么特别交情,平日里对王彪更是不假颜色,怎么现在忽然教自己《五虎拳》的精髓?
邓元甲双手背负,看着明月,淡淡道“大丈夫不拘小节,你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平日里横行乡里,这也算不了什么,只要在国战时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便是真英雄!我以往在县中见你,都是恃强凌弱,以多欺少,仗势欺人,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寻常混混,可是这几日听说你功力全失,还敢向几百个仇家挑衅,虽然不智,多少都有几分血性,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巫野这才明白,原来是前几日经常去县城找抽,却被邓元甲看在眼中,误会了。
邓元甲又看了巫野一眼,见他虽然鼻青脸肿,神情却不颓废,心头又生了三分赞许,道“冬日渐近,万物凋零,又到了兽潮肆虐的季节,今年天冷得邪乎,想必兽潮规模也不小,临近几个县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兽潮出没的消息,咱们黑水县风平浪静了好几年,今年未必扛得过去。你若是西秦男儿,自该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搏出个名堂,在乡里好勇斗狠又算什么本事,黄口小儿的游戏罢了!”
说罢,一挥手“你且去吧,好自为之,再敢私斗,国法无情!”
巫野深深施礼,真心实意道“多谢师叔教诲。”
邓元甲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佩戴着一张无形的青铜面具“不用谢我,我教你《五虎拳》的精髓,只是希望武威国能多一条好汉!你功夫多练一分,便能在战场上多杀一头野兽;多杀一头野兽,就能从血口獠牙下多救出一名妇孺!千千万万妇孺的性命,都在咱们五尺刀锋之上,这是男儿的责任,也是国战的道理!”
话音刚落,邓元甲忽然加快了脚步,背影又像老猫,又像老虎,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国战?”
巫野脑海中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妖兽冲击人类城池的场面,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的真意。
……
晨曦如一群咆哮的野兽,蛮不讲理地冲开云层,在中阳镇大校场上化作一团红芒,太阳还未完全挣脱山川的束缚,校场四周的石台上就人声鼎沸,热闹喧天,数千好汉济济一堂,翘首以待中阳镇三年来最大规模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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