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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云舞月扬第2部分阅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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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石宁浪摇摇晃晃的站着,大锤脱手,一只手捂着腰间,鲜血不断地从指缝中冒出。

而唐云则吐了一口血,左胳膊整个已经疼痛至抬不起来了,但是右手却又拾了一把朴刀,几步奔过去搂头便剁,叶石宁浪躲避不及,下意识的举手去挡,被一刀剁下半个手掌和四根手指,他再次大叫一声,接着叫声嘎然而止,唐云的刀已经深深地砍进了他的脖子里。

当最后一个夏军士卒也被乱刀砍死之后,战斗终于结束。

整场战斗,宋军共斩得首级九百五十五级,获得马匹三百八十匹,救出汉人奴隶四百零九人,获得军粮军资若干,还俘获西夏妇孺一千多人,但是没有一个男子俘虏,整个尾丁屯内所有的党项男子不分老少全被斩尽杀绝,只因西夏实行的是全民皆兵的政策,男人平时农耕放牧渔猎,战时拿起刀枪便是兵卒,既然西夏自己都没有兵民之分,那在宋军眼中就更没有兵民之分,只要是男人就都是敌人,这就是同西夏战争的规则。

而宋军方面阵亡二十九人,轻伤一百一十七人,重伤六十人。无论如何,这都应该算是一场大胜,而伤亡方面基本上都来自折可适的牙兵选锋部队,这就是折可适的带兵风格,公平第一,最亲信的部队就得承担最重的伤亡。

「传令,派一指挥兵马送伤兵和俘虏先回去,其余各军就地休息,远放哨探至前二十里,查探夏狗动向。」各军忙碌起来,各自寻找扎营的地方。而唐云和其他的伤兵则踏上了回途,对于他们来说,此次战斗已经结束,甚至有人的军事生涯也已结束。但是能捡回一条命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幸运了,而且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将折可适绝对不会亏待他们,所以一路上除了重伤员需要用车拉着以外,轻伤能骑马的还是骑着马,还在互相说笑。

「唐云,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斩了西贼的大将,回去太尉定有升赏啊。」「侥幸而已,我这条膀子保不住便要废了……」「嘿嘿,此次太尉好大胃口,连韦州都要一口吞了,我看仁多保忠那狗贼有难了。」「活该,西贼便是该死,待我伤好了,便要再随太尉上阵,总有一天便连兴庆府也要夺了下来。」即便是伤兵,但是士气依旧不减。不过唐云却没心思想这些,对于今后是否升官受赏也根本没去想,他只是在琢磨折可适究竟是怎麽想的,自己的表现是否能让他满意。自己冒险搏杀叶石宁浪这样的猛将,实在是拼了性命的,这张投名状能让折可适满意吗……*** *** *** ***环州道,山中小路。

这样一条密径,平时是少有人通行的,只是偶尔有猎户从这里走过。但是今天却热闹了起来,数百的马队在林中穿行,而且押队的人穿什麽的都有,不是朝廷的官兵,都是百姓的打扮,手中也是持枪带刀,有的还拿着弓弩,走在前面的便是苏延福和孟真。

「汉人,再前面便过了环州城了,说好的钱该给我了吧。」苏延福眉头微皱,鄙夷的看了这个贪婪的番子一眼,蛮夷就是蛮夷,不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不过杀他也就是早晚的事,给他便给他了。

想到这里,抄手便从鞍下的兜囊里取出一包钱扔给他。

孟真接过之后便在马上打开来看,只见里面全都是铜钱,还有杂着几块银饼子,顿时眉开眼笑。

「好了,我的活干完了,这便告辞。」

苏延福见这孟真接过了钱,翻身便要走。急忙上前拦他「你这藩官好没道理,未曾带到地方如何便要走。」「你说带路,我便带路,此地便是你们要去的地方,我不走待何?」「这是何处?」「鬼门关哪。」

糟糕!苏延福惊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中计了!再看这番子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出手如电,苏延福拔刀迎击,两刀向碰崩出火星四射,苏延福反手一刀,这番子轻拨马头闪了过去,拨马便跑。

「抓住他!」苏延福心中大恨,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没想到被一个藩子给骗了。

但是此时只听得周围一阵梆子响,乱箭自四周林木之中飞射而出,他的手下惨叫着纷纷中箭倒地,接着喊杀声大作,数不清的官兵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齐声大呼「莫走了贼寇!」如狼似虎的扑向盗贼们,盗贼们突遭乱箭袭击,死伤一片,本来已经心惊胆颤,再看见官兵四下合围,人数明显多过自家几倍,那还不知道自己中了官兵的计策。

这时若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说不定还会结阵自保或者齐心协力突围,但是盗贼毕竟是盗贼,没有纪律可言,大难临头立时显出了乌合之众的本色,尽管苏延福拼命大喊随我来,但是几乎没人听他的,只是四散奔逃。

苏延福哎呀一声,气的咬碎钢牙,无奈之下,只得和陈六,张青,孙二娘等心腹,带着勉强聚集起来的十几个骑术好的盗贼,纵马夺路便闯。

这些人都是积年的绿林马贼,马术精湛不说,各个都是武林高手,官兵的刀枪只管朝他们招呼,他们在马上左躲右闪镫里藏身,不时发箭还击,竟将官兵射倒了十余人,官兵们见这帮人凶悍之极,一拥而上过来堵截,乱箭齐发,顿时有数人摔下马来。那苏延福手使一杆大枪左挑右刺,纵马冲撞,挑翻十余人,竟给他冲出重围。

「快追!」带队的庆州兵马都监张存眼见匪首脱逃,顿时大怒。自己带着千多人埋伏二百多土匪,竟然还叫匪首跑了,颜面何存。只是这山林之中,虽然便于埋伏,但是也不便于骑兵行动,而那匪首枭悍异常,而且骑术精湛之极,在林木纷杂之地骑马也能奔驰如飞,这种本事张存只听说过泾原路渭州藩骑之中有精擅此道者,没想到汉人当中也有此道高手。

数十官兵闻讯去追,但是速度明显跟不上,已接连有好几骑盗贼借着马术逃出了包围圈,张存大怒,下令放箭,乱箭之下却没射着几个人,对方在林木遮掩之下已经跑得看不见影子了,追击的官兵明显只是跟在屁股后面吃尘。

当章桀抵达现场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马匹在战斗中中箭死了九匹,还有一小半受惊跑散了。

盗贼中箭死者十七人,伤者十九人,一百六十六人被抓获,匪首之一的插翅虎陈六、钻天鼠张青持械拒捕被乱箭射死,但是铁面判官苏延福和胭脂虎孙二娘脱逃。

「末将无能,走了匪首,请相公恕罪。」张存见了章桀,垂头丧气的复命。

「苏延福这贼子当了几十年的绿林盗匪都未曾落网,自有他的本事,当年某家在荆州便被他走脱了,想不到今日潜入环庆兴风作浪,又被他走脱。速速遣人追捕,并传海捕公文陕西河东诸路各城各寨,画影图形通缉此贼。」「启禀相公,这些都是河套马。」一名章桀的亲兵牵着马走来。

「果然是来买马的,必是从西贼手中买到。」章桀打眼一瞅就知道是好马,河套马的马源掌握在西夏人手中,宋军中的河套马多是从战场上抢来或是以前回易所得,军中自己都不够用,定不会卖给别人,苏延福有这麽多马必定是从西夏人的手中得到。环庆路的边军以前私下回易的现象就很猖獗,但朝廷眼睁眼闭,两下一综合,怎麽回事已经很清楚了。

「环庆路边军之中必有人暗中与苏延福这贼子勾结向西贼买马,本官三令五申不得与西贼回易,否则按通敌论处,没想到还是有人胆大包天顶风作案,还勾结朝廷明令通缉的盗匪,哼哼哼……」十天之后,河东路,火山军境内。

苏延福和孙二娘还有六个马贼气喘吁吁的在山间赶路,自从环州脱险之后,就一路逃命,不敢走大路,只在山林小路间穿行,吃得苦就别提了,到现在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每个人都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渡过黄河,才到了河东路境内。一路上所过之处,到处都是他们的画影图形通缉令,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此次西行又栽在章桀手中,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精锐折了大半,看来只有回太行山老寨再做计较。

现在唯一欣慰的是吊在身后的官兵尾巴总算是甩掉了,直到过了黄河,章桀的追兵才没影了。这要感谢朝廷的制度,陕西的官兵不能越境跑到河东。

「回太行山吗?」

孙二娘看着苏延福,此次出去这麽多人,回来的只这几个,真是惨不忍睹。

「前面有个村子,不如进村找些吃食,喂饱了马再说。章桀老贼,若有一日落在我手,将你开膛摘心搓骨扬灰,才能消我心头之恨。」苏延福恨恨的说道,说罢一拨马下了山,山下一处平地,形成一个自然村落,炊烟渺渺。

八骑呼啸着下山,口中发出呼啸怪叫,村民们看见土匪出山了,顿时大乱,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苏延福也不管他们,只管进了最大的一间房子,二话不说先将男人杀了,接着抓住女人让她端上吃食。

这般盗贼在官兵手中吃够了苦头,憋屈已久,此刻终于又能耀武扬威,四下里便在村中抢掠起来,自称是太行山上的大王。

今天下山来借粮,收起刀落之间,已经杀了数人。村中顿时哭喊声四起,盗贼们哈哈大笑,四下追逐着年轻女人,有的进屋翻箱倒柜。

孙二娘一看顿时大皱眉头,现在还没脱险呢,怎麽就这样,这些村民万一走脱一个去报官,就凭自己这几个人,定是凶多吉少。

她正要去找苏延福说事,突然间就听见村口一阵大乱。

滚滚沉雷的闷响传来,那是数百只铁蹄敲打大地的声音,她大吃一惊,转回头再看,只见一大群披甲骑士狂呼乱嚎着听不懂的音节出现在视线内,好像一阵旋风般闯进村子里。

孙二娘大惊失色,她本是河北雄州道上一个弓箭社头领的女儿,自幼习武,后来他老爹贩私盐事泄被抓,官府判了死罪,她便入了苏延福的盗伙到了河东,整日在边境上活动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辽国的骑兵!

宋辽经过檀渊之盟后,已经停战了几十年。但是大规模的战争没有,小规模的军事冲突仍时有发生,互相越境打草谷之事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宋军势弱,越境的话需要化妆改扮,辽军则直接大摇大摆的越境抢粮掳掠人口,连身份都懒得掩饰,这股辽兵隶属辽国西京道大同府的骑军,原本是越境前来打水,后来干脆顺便抢劫一番。

「快跑!」

孙二娘吓得翻身便跑,辽兵的残暴世人皆知,落到这帮畜牲手里,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此刻村子里已经大乱,那些四处抢掠的盗匪们一见辽兵顿时吓得四处乱窜,但是辽军人多势众,几下包抄便将这些人截住。

一阵乱箭便将他们一一射下马来。剩下的百姓们哪里是对手,辽兵骑在马上哈哈大笑着,边跑边在空中挥动套索,一下一个转眼间已经擒住了十几人,这种马背上的民族,走马擒人乃是拿手好戏。

孙二娘没跑出多远便被截住,她生的美貌,早被视为头号目标。几个辽兵骑在马上狂笑着围着她兜转,看样子打算先戏耍一番。

后面的辽军则开始四下里搜掠,所有没来得及跑掉的宋人百姓皆被赶羊一样的聚集在一起,用绳子捆了一串。接着辽兵便开始挨家挨户的抢东西,所有值钱不值钱的东西全都给翻了出来。

怎麽办……孙二娘的腿都在发抖,以前听说过辽军的兽行,女人落在他们手里,经常被轮j致死,有的更惨被卖为奴隶,自己虽是绿林盗匪,但是好歹也是汉人,怎能给这群蛮夷野兽作奴隶。

正哆嗦着,突然有辽兵大喊接着惨叫,众人一阵马蚤乱。再看一骑飞出,正是苏延福,敢情是他正准备趁乱开溜,结果被洗村的辽兵撞个正着,情急之下出手击毙了一名辽兵,夺了马匹便要硬闯。

「汉狗讨死吧!」众辽兵一看有人反抗,立时被激起了凶性。有十余骑策马冲出,扬起手中的马刀和骨朵,直取苏延福。

苏延福乃是绿林巨盗,江湖上着名的武林高手。眼见对方来的凶猛,也不慌乱。一名辽兵与他追得马头并马尾,拧枪猛刺他后心。

苏延福如同脑后长眼一般,身子一侧双手抓住枪杆,双膀一叫力,劈手竟将长枪夺下,那辽兵被他这神力生生从马上拽了下来。

有兵刃在手,苏延福更是猛不可挡,舞动大枪横冲直撞,连挑翻四骑。辽兵纷纷摘下弓箭,乱箭只管向他射。

孙二娘眼见围在身边的辽兵注意力都被引开,立刻发难。

身形一纵腾空而起,一脚点在一名辽兵的咽喉之上,这一脚她使足了十成的力道,那辽兵的颈骨被踩得粉碎,鲜血狂喷,尸体栽倒马下。孙二娘趁机夺了马匹,催马便走。

辽兵眼见一个女人居然也能伤人夺马,等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孙二娘冲出包围圈,刚跑了几步,斜刺里突然一骑挡住去路,马上的骑士手使大铁鞭,闪电般的一鞭打在马头上。战马暴声嘶鸣,好像倒了一堵墙一样轰然落地。

孙二娘纵身滚出一丈多远立起,再看击毙自己马匹的骑士竟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辽国将官。

「哈哈,这个美貌娘子,好俊的功夫啊。」

这年轻辽将一张嘴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话,孙二娘心往下沉,不由得仔细打量来者。这人并不像一般契丹人那样五大三粗,反而是眉清目秀的一个年轻美男子,只不过说话间有些轻浮,但是眼角眉梢,带着千层的杀气,身前背后,有百步的威风。

「你是汉人?」孙二娘知道辽国的南京道和西京道有大量为辽国效忠的汉人存在,难道此人是个汉人?看他年纪轻轻,竟然是这些契丹骑兵的首领?

「不错,某家乃是大辽西京萧留守相公账下的远探拦子马军押队韩月,看娘子身手不凡,想必有些来历……」说着一双滛眼色迷迷的只是往孙二娘身上来回巡扫,作为就在边境活动的拦子马,韩月自是知道宋境内民间有数不清的弓箭社、忠义社等民兵组织,其中颇有武力强横兵强马壮者,只是不知道这女人是否也是其中之一。

「呸,好好的汉人,却去做辽狗的鹰犬!」

孙二娘眼见不免,心一横想至少拉这个将官垫背。身形一纵便腾空而起,双脚直点韩月的面门,韩月嘿嘿一笑,收起铁鞭,举起一面旁牌往外一开,一脚正蹬在上面,将孙二娘凌空震出去一丈多远,落地之后双脚一软直接坐倒在地,旁边两名辽兵上来就把她给按住了。

「别打坏了,这是女人是我的!」韩月吆喝一声,弃了旁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孙二娘这才看出来这旁牌竟是实心铁铸的,心中大骇,心像难怪自己这练了十几年的八步赶蝉腿法连碗口粗的木桩都能踢断,却踢不坏他这旁牌,感情是铁的,这厮的筋力当真厉害。

转回头,再去看苏延福那边,却见他冲不出辽兵的围困。

但是仍在舞枪顽抗。

韩月一撇嘴,骂道「好个贼厮鸟,还要叫爷爷费事吗。」说罢就把大弓摘下来了。

苏延福此时已经累的呼呼直喘,这些辽兵各个身手高明且实战经验丰富,四下堵死了各个路口,待他靠近便是放箭,又有十余人紧随着他,消耗他的体力和马力,眼看自己就要命丧刀下,突然一道寒风袭来,他下意识的一扭身,一枝长箭自他左肩钉了进去,完全粉碎了他的肩胛骨。

「啊!」惨叫过后,苏延福自马上摔了下去。

「来呀,将这厮绑了放在马上,所有活口都带回去!」韩月心中猜测这一男一女恐怕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是有来历的人,若是如此,抓回去之后便叫他们的亲眷来赎人,这又是一笔横财。

众辽兵各自捎带上抢来的值钱物什,驱赶着俘虏们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韩月的头皮突然一阵发炸。

杀气!

当身边的气流突然产生变化的时候,他就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他在马上甚至看都没看,完全是条件反射的一个镫里藏身灵活的缩到了马肚子下面,几乎同时一股可怕的狂?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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