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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江山:红袖舞第23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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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内,我是听不得“香”这个字眼的,没想到馨儿又提起。

我拧着眉头,远离春日满园子的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娘娘,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婆罗洲的香,那是……”

“是什么?”我端起早在桌上准备的茶,刚要喝下,那日帘帐内的香味似都传染到杯子里来了,又放下。

“是什么?”

我已不知该如何让那两个孩子和好,渼儿怒气未消,但千秋又是不愿服软的倔强女子。

“是……”

馨儿吞吐难言,我不耐看去,她神色闪烁,竟然还脸红了。

“到底是什么?”我喝令,馨儿才看了看左右,贴到我耳边,“是合欢香。”

“合欢香?”我自幼闻香无数,还从未听过此香为何。不解的看着馨儿,馨儿又贴了上来。

“娘娘,那香女子涂抹在身,是为催人的,那合欢之事……”

馨儿已然说不下去,她从未嫁人,男欢女爱之事,她多有避讳,如今自她口中说出一点,真是煞了她老脸,红潮自脸颊连到耳畔。

我又望了望那茶,难怪说味道竟是有些难忘,就是魅惑之物。

“宫里怎么来的这样的东西?”我勃然大怒,大明宫我已非初来乍到,这种霍乱、之物,竟然出现在我一心呵护的儿子、儿媳面前?早听千秋对香料有造诣,原来她是闻出来了,以为渼儿是以此香来邀她的爱,而我则要以此香控制于她,莫说是她,但凡是经过我手,我都觉得肮脏、难堪,何况她是如此清高的人,怎容得那秽物沾染其身?

细想来,千秋那日一声问我为何允许王子用此香并非真是为了那香。而是在问我,真要用下作的手段来引诱她吗?无所谓尊严不尊严?

“哪来的,到底是哪来的?”错的更离谱的竟然是我对千秋的责骂,这污秽之物就活生生的抽了我一个巴掌,连辩解都不能。

“是奴婢在查看内务之时,发现了那真正被替换的香。细查之下,正是有人买通了内务的小厮,换了进贡来的香,可奴婢实在不敢追查。”

馨儿凝重的眉头是又更大的难堪,她又靠近些,“说是二殿下府上来人换的。”

“什么?”我惊呼出声,我重重的摔坐在了凳子上,所有的隐晦和不堪都适逢其会在一起,指向渼儿。

难道,渼儿早知道那是何物,特意自我手中而过?

我很快打消了这念头,渼儿绝非那样的男子,就凭我给予他的生命和教养。

“查,给我一查到底。”我下了死令,馨儿领了命令,我又唤她回来,“暗中查,任何人都不要惊动。”

不安总是能够适时的提醒我某些事情的发生,我点了点额心,想让这不安趋于平复,可事态远比我预想的要深远、纠缠。

第二百二十八节 龙孙

千秋得孕比预料要早,我一得此喜讯,就差人去了李忱的朝堂。李忱当朝大喜,并且快马招人去接边塞办差的渼儿回朝。

御医说,千秋心事沉重,体弱气虚,需要静养。

我遣了馨儿去贴身照料,她总算是最稳妥的人。

“王子妃这是在想什么,那么出神?”馨儿放下手中的针线,看千秋依在窗前,自她低头做活开始千秋就是这摸样。

千秋浅浅笑着,春日将要去了,未免是有些伤心地。虽是搬到了太液池边怡人的偏殿,可花瓣纷纷而落,日头退了温柔的薄衫,树叶在愈发的饱满,池水不耐春寂拍岸而起,到底不是春日的景色了。

“入夏了。”千秋敛住心神,御医说,多思无益。

“夏日是结果的时节,值得期许之季。王子妃的孩子该是在冬日出生,那也是个好时节!”

千秋难得露笑,而她最近总是在强迫自己笑一笑,她到底是爱这个孩子的,舍不得任由自己的不甘和倔强来折磨的是孩子,哪怕是进食,都是费了心力,她已开始思念孩子出生时的模样。

她动了动身子,到馨儿身旁,天蓝的锦袍上,是祥云的图案,一团一团温柔的簇拥在一起,全无死板。千秋捧在手中看了又看,不禁赞叹道,“嬷嬷的手艺真好。”

除了舞剑,馨儿所有的柔情都化作了针线在我与孩子的衣衫上。

“你喜欢什么样的花饰,尽管说来,嬷嬷帮你绣就是。”

千秋仔细想了想,她什么都是有的,什么都得来不费力,一时之间已经不知自己能要什么。

“不如嬷嬷你教我吧!”千秋来了兴致,馨儿一听躲开了,“有孕的女子是不能够摸这样尖锐的东西,你看夫人,她就懂得养尊处优的道理,所以她每个都生产的顺利,且每个孩子都那么漂亮。”

千秋缩了手,馨儿见她这惶恐的模样,不禁笑了又笑。

“原也有王子妃这样挂心的东西。”

千秋又重新捻针,无心一说,千秋面容顿时僵住了,馨儿知她是不会轻易吐露心意的,只管一面自己做活,一边开口,“二殿下赶回来了,是否要收拾了寝室?”

自是一月之前那么一闹,他们夫妻就一直僵持不下。

千秋右手托着香腮,左手抚了抚腹部,仿佛在感受孩子每一个变化,其实才不到两月的孩子,是没有动静的,“他一定也想要见一见这个孩子吧!”

馨儿这才抬起头来,千秋在笑着,笑中容了慈爱,还有动情的甜蜜,他们的生活彷如才刚刚开始。

我与千秋一起迎接了渼儿的回来。

他衣衫上还眷恋匆匆的尘土,发丝也乱了,难掩的欣喜和欢愉与他一起上前拥住千秋,众人惊怪不已。

这一幕让我许久以来的期待终没有白费,受感而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馨儿上前一步,“瞧瞧,二殿下这是与风竞争着赶了回来,好快啊!”

我瞪了她一眼,只是怪她不该打扰他们的重逢,却毫无威慑。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那就定了下来,等渼儿的孩子出世了,我就立他为太子。”

他的想法我早有察觉,端着御医为他配的汤药稳稳送到他面前,他又推了推。

“这大好的日子,喝这许多汤药还做什么?”

我眉头微蹙了些,“你是喝了喜气当仙丹了,那要是千秋生个女儿怎么办?”

他似从未想过千秋要生一个女儿,奇怪的抬头看我,“那也无妨,他们夫妻还年轻,即便是女儿,还能再生。无论如何,渼儿一定会是朕的太子。”

我方才意识到,我的丈夫全不需要一个对于江山即位无用的孙女,他要一个孙子,一定是一个龙孙。

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悲从何来,又是难以名状。

而在宫里的某个角落,另一个女子却同样怀孕了。

第二百二十九节 齐彩屏(1)

杂役房

这里很脏,石板的地面上积蓄着乌黑到发亮的水,馨儿不得不时刻提着我的裙摆,而脚边的黑色已染尽。狭小的巷子里堵着馊味散不出去,杂草和发朽的木头是屋顶唯一的掩盖,连墙根都是乌黑蔓延窜至半人高的斑迹。这里是下等宫人的住所,所有的房子都隐藏在高大的宫殿之后,一排接着一排,没有阳光,没有月华,多是好一点的独门独院,也是轮不到她这样的宫女住的。

我曾觉得关母亲的天牢是长安城最不堪的地方,不曾想这样的脏乱、浑噩之地离我近在咫尺。

管事的太监比看见了菩萨还稀奇的膜拜在我脚下,他发黑的十指已经不见肤色,在地面叩拜、挥动着,浑身散发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死了没有?”

管事太监花白稀疏的头发却已经压得他身体弯曲如弓,他细声禀来,“瞧那情景,是不对。”

我使了个眼神给馨儿,馨儿立刻细细查看了前后,随后驱着他为我们指路。

我见到了这个女人,即使这里所有的污秽都堆积在她身上,她双眼依然明亮,她绝不是馨儿早先告诉我那个邀宠献媚的女人而已。

她躺在杂草堆上,微弱的喘着气息。虽是从未见过我,却似乎早料到了我的身份,撑着身子下了杂草堆缓缓的跪在我面前。

馨儿带了管事太监出去,掩上身后几块碎板子做的门。昨夜下了一场大雨,虽是停了,那几根木头全做的房梁上还滴滴答答的落着水滴,正巧在她方才躺过的杂草堆上,夏日腐烂的气息却没有顺着四周的空洞散去,湿重的躲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无人去管。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竟然在这样的地方熬过了三个月,还能保持该有的清醒。我蹲下身子,冷不防的摸到了她的肚子,她如受惊的鸟儿展开双臂一把推开我,双手捧着腹部与我隔着她以为安全的距离。

我生过三个孩子,这一探手,我已经知道她确实是有了,而且并未因为这里的艰苦而让她流失,却还是像杂草那般坚韧的活了下来。

“听说你是三年前入宫的,今年几岁了?”

“回娘娘的话,十五岁。”她已经没有再跪在我面前的打算,即便我压抑着怒气,让自己尽可能的温柔。

“十五岁,你是自愿入宫的么?”

“回娘娘的话,家父本是洛阳小吏,朝廷去选女入宫,奴婢这才入宫来。”

“原不是自愿入宫的,那本宫许你一个恩惠,送你出宫去可好?”

她在我对面警惕的看着我,她没有回答,我见到了她坚决的摇头,她不愿出宫去,不可遮掩的野心在她的眼中逼近我。

“馨儿”我大喊了一声,甚至咬牙切齿。

第二百三十节 齐彩屏(2)

馨儿踢开了那几块木板,到我身旁待命。我不愿再看她,因为她腹中的孩子同样有承自我的血脉,我不能正视她在我眼前的死亡。背过身去,我下令道,“杀了她。”牙关颤抖不止。

馨儿果决了应了“是”,掐断了我的犹豫。

我虽不看她,亦可想象她双眸的恐惧,她还在步步倒退,还有难以置信。

“娘娘,我腹中的,也是您的孙子。”

“那我宁可他从来没有在你腹中。”

我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为了维护我的儿子,我的儿媳。馨儿似乎已经掐到了她的脖颈,我听到她的呼吸艰难的斯拉着,她在奋争,不断的拍打着馨儿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紧紧抿着双唇,一丝气也不肯松了,等待她冰冷的尸体。

“母亲”渼儿狂奔而来,他直越过我身旁与馨儿纠缠,馨儿不敢与他动手的,一松手,我听到一声长长的缓气,猛然转身而去,她的脸已经憋得发紫,一边大口呼气着,一边不忘抓着渼儿的衣衫不放。

“这个女人会害了你。”

我总是能够一眼预见事态的发展,所以我不能让她活着。

渼儿轻轻抚着她的背,他的温柔就像池水永不会停止的涟漪,即便是我看了,亦不知他是因为天性善良而温柔,还是他真的怜惜这个女子。

我话罢,他拉着这女子上前几步,跪在我脚畔,“母亲,若说有孽,都是孩儿所为,母亲若是为孩儿沾上这样悖逆伦常的血腥,孩儿一生何以安?”

“渼儿,为你。母亲以血为酴醾又如何?你这么做,值得吗?”

救了,就瞒不住,千秋不能原谅,绝不会。而那后果,我这还年轻的孩子可能受的住?

渼儿抬头看我,他眼中是坚定,定要留下这女子,我挡不住他,本是从没有母亲能够阻止心爱的孩子欲做之事,哪怕明知是错。

《决裂》篇

我知这是梦境,千秋在我的面前杀了她的丈夫,我的儿子,李渼。

她颤颤的握着匕首,她的脸色和她的五指一样苍白,宽大的衣袖无助的晃动着,仿佛她的手臂已不再袖中。

匕首的血只是几缕痕迹,而渼儿身上却是鲜血淋漓。

我远远的看着他们,看得见千秋眼角的泪,还看得清渼儿唇角的笑意。

“娘娘,许是多想了!”馨儿不以为然,她将泡好的花茶送到我面前,我却无心去尝。

“你都吩咐好了?渼儿宫中上下若是有人露了口风,千秋何以消瘦,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那……”

“娘娘,娘娘,安心,安心。”馨儿一边柔声安慰着我,一边轻轻上来拍着我的手背,足以让我舒心。

一个小厮匆匆冒进而来,馨儿要阻止已来不及,烦忧到了我面前,挡也挡不住,这小厮面生的很,我看了看馨儿。

第二百三十一节 决裂(1)

“他被派去照顾齐彩屏。”

我几乎忘了,那个女人还活着。

“娘娘,齐姑娘日近身子不算爽利,她……”他本欲抬头和我一说,但见我目光冷若,话也结巴了起来。

“她……祈求娘娘能够开恩……让她也能受到御医的照顾……但求,但求能够为二殿下顺利诞下皇子。”

总算是将话都说罢了,我听得都须费神提力。

“死了再报!”

馨儿忙不迭将他遣了下去,那小厮的步伐尤为慌乱。轻叹一气,真能瞒得住吗?且不说孩子出生那日不好说,近日看这女子蠢蠢欲动的野心,似乎在急不可待的将千秋拉下那个位置。

渼儿啊,你要如何了?

“那女人在哪?在哪?”千秋终还是发现了,齐彩屏的野心在蔓烧,真相就是等待包裹不住火焰的纸被烧灭殆尽之时对千秋最直接的灼伤。

千秋捧着近七个月的肚子,真相打断了她的步子,她终于变得焦躁不安。

宫里的宫人上下拦着她,顿时慌做一团。

“施娘娘,还请您慢着脚步,若是伤了龙孙,我等吃罪不起。”一群宫人已然用下跪挡去了她的脚步。

千秋渐渐安静下来,她才知道自己的动怒牵扯了太多人,她终于坐下了,静静的等待将要前来的人。

赶来的是她的丈夫,李渼屏退了同样受惊的宫人,他走近千秋身旁,每动一步,都是屏气凝神的观察着千秋的每一个神情。

“多久了?”不待他走近身旁,千秋开口了,不愿看着李渼,这话折辱的是她自己。背叛,最后一个得知的永远都是被背叛的人。

“千秋,那只是我一时的错误……”

“多久了?”

“因为迷茫,还有寂寞!”

“多久了?”

“那只是五个月前,我们因争吵……”

李渼希望能够掩饰这个错误,他避开了这些话题,为了将千秋的伤化的轻柔一些,千秋却清晰的听到了他慌忙掩饰中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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