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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妇不随第2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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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想“做什么』,她也抵不过他的蛮力,更何况她还亲眼见识过他如何钉牢一只狼……

“脱掉。”

他耐着性子,薄唇再次掀动。

“呃,雷壮士,有事好商量,你救了我的功劳,我另外想办法酬赏你,你可不可以不要……”

“湿衣脱下,换上这个。”他把鹿裘丢给她。

原来是要借她衣服啊!喜韵恍然大悟。

“不用啦,我自己有……”她四下寻找包袱,这才想起包袱早就在逃命时不知落在何方了。糟,她连些值钱的衣物也没了!

雷朔不再多说,赤裸着上身往洞外走去。

“你要去哪?”她惶恐低喊,被猎户丢下的恐惧惊慌,再次因他欲离的动作而升起。

“捡柴。”

“你会扔我一人在这儿么?”她极欲寻求他的保证。

她的不安惹得雷朔顿步回首,看了她一眼后,他才道“不会。”

火光映出精致俏脸终于绽放安心的微笑,他的心口突地一紧,某种失序的感受乍然攫住他。他撇头迈开大步,藉以抹去心头的紊乱。

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喜韵突然觉得只剩下她一人的山洞冷意四窜,她抱起手臂搓摩取暖,这才发现身上的男衫都湿透了,难怪觉得冷。

既然人家都自愿借她衣服了,她没道理虐待自己。

好吧!

她扁扁嘴,褪下湿衣、肚兜,在仅着丝绸亵裤的胴体套上那件鹿裘。

袖口仅及他上臂的鹿裘,穿在她身上,袖口竟能长及肘下,连衣襬都能覆到她的膝头,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温暖干爽的男性气息罩在她身上,他的温度藉由衣料传到她的肌肤,除了驱走不少寒意,感觉也……好怪。

这种感觉让她不禁联想到刚才两人亲密交缠的一幕,心儿突地跳漏一拍。

喜韵狠狠摇晃小脑袋,将那失控的情节甩出脑海,然后开始动手上药,丝毫不亏待自己。只是,闲不下来的脑袋却依然东想西转。

雷朔应该是真的在帮她,否则他大可“为所欲为”,就算她插翅也难飞。

可他明明压在她身上,两人靠得好近好近,很像姨娘日前送她的出阁压箱书里头画的图案。

娘亲过世得早,姨娘便来教导她新嫁娘该懂的事儿,姨娘说,她成了亲就必须和夫君圆房,圆房就是书上画的那个样子,男女会这样交缠、那样摆弄……

思及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春宫图,喜韵双颊一热。

她说什么也不愿和素未谋面的穆鹰“这样”又“那样”,索性于夜里收拾包袱离家逃婚。她很久以前就想来一探“圣物”究竟,无奈兄长不允,刚好趁此大好机会来到乾坤山。

据她推敲,“圣物”既能治愈百病,又能让万物绝处逢生,应该是种极为珍奇的药材,说不定冷炼刀剑时将刀剑涂抹或浸泡在这种药材中,便能打造出无比锋利的武器。到底是什么药材具有如此奇异的功效,她当然非得来看看不可,说不定能治好从恩和——

喀兹,喀兹。

踏过落叶的足音由远而近,打断她的沉思。

喜韵缩肩抱膝,心头微凛,惊慎的大眼瞪着洞口。待看清来者何人后,紧绷的身躯才松懈下来。

那双暗赤色的眸子在她身上逡巡一圈,似乎觉得满意了,才盘腿坐在火堆前,把捡来的枯枝丢入红火中。

“把湿衣靠近火堆摊开。”雷朔道。

她懂他的意思,若不把湿衣烤干,明儿个她就没衣衫可穿了,可她终究是个闺女,要在一个大男人前拿出贴身衣物,还是不免别扭。

两相忖度下,她依言摊开儒衫烤火,而把兜衣藏在身后。

雷朔瞥了她一眼,别开俊脸,没有说什么。

火堆中的枯枝劈啪燃烧……

山中深夜虽静,却静得有些诡异,山洞外不时传来奇奇怪怪的声响。雷朔话又不多,喜韵愈听心头愈是发毛,小臀儿挪挪挪,抱膝往火源靠近。

“我听说在荒山野岭里若是落难了,万万不可睡着,免得失温。既然不能睡,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没有响应。

“没关系,那你听我说好了。”她侧头想了想该说什么好,对了!“你听过乾坤山的圣物么?”

对方依然没有响应,她再接再厉。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这下你总不能否认你识得山路吧?”

还是没有响应,她退而求其次。

“那么,我雇你保护我寻找圣物,等我达成目的后,少不了给你的好处。”况且,现在只能仰赖他了,为了避免又被什么可怕的豺狼虎豹攻击,两人在清风镇发生的不愉快她可以不计较。

彷佛没听见她说话似的,雷朔仅是沉默地以树枝拨动火堆。

大木头!

喜韵朝他瞪眼吐舌,灵眸忍不住溜达至他赤裸的肩背。

“你不冷么?”他把身上能御寒的衣物给了她,那他怎么办?

又是一阵恼人的静默。

她侧头又问“真的不冷?你可别冻死,不然又剩我一个人。”她应该能信任他的。

半晌。

喜韵扁扁小嘴,不再自讨没趣,索性把巧颚置于膝头,无聊地盯着跳跃的火光看,看着看着,眼皮也愈来愈重,忍下住打了个细细的呵欠。

“狼会再来吗……你答应过我,不会扔下我喔……”含糊的说话声渐小。

直至身旁沉缓的呼吸声规律响起,雷朔才肆无忌惮端详那张入睡的精致娇颜,以及悄悄拉住他腰带不放的葱玉柔荑。

夜色,也渐浓了……

第三章

淙淙水声依旧,这会儿还多了啁啾鸟鸣。

蝉翼羽睫轻掀,喜韵从一觉好眠中转醒,坐起身伸伸懒腰,慵懒的美眸顾盼四周。洞口透入明晃晃的日光,篝火已熄,剩下一摊余烬;她身上则多披盖了件昨夜换下的儒衫,洞内只有她一人——

只有她?!

喜韵惊慌失色,七手八脚换回烤干的兜衣和儒衫,无暇思索自己昨夜何时折叠好兜衣,抱起鹿裘便冲出山洞。

跑出洞外的她,望着树林深处,又急又怒地大喊

“雷朔——雷朔你是个大骗子,说好不会扔下我的,你、骗、我——”

“我没有。”

身后传来沉醇的男性嗓音,她迅速回头一看,雷朔赤裸着雄健黝黑的上半身正矗立在她面前,高大阳刚的身躯填满她的杏眸,她忘了焦急,大眼眨巴眨巴的,忍不住瞧起他来。

披散在他肩上的长发滴着水,水珠沿着刚毅的脸庞滑落至肌理分明的肩臂与胸膛,在阳光下烁烁发亮,尤其是那头银黑参差的发,炫目得令人神迷……

他的五官深刻得有如剑凿刀刻,一对英气逼人的眉宇下,是一双利如鹰隼的深邃赤眸;挺直凛毅的鼻梁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好看薄唇。

喜韵这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先前在客栈仅是稍稍一瞥,而昨夜又视线不明,根本不晓得他是如此的俊凛不凡——

“看够了没?”紧抿的薄唇突然翕张。

啊?

意识到自己看男人看到呆愣出神,两抹淡霞飘上喜韵粉颊,她忙不迭搪塞了个借口。“我……我是好奇你怎么弄得一身湿……”

赤亮眸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俏颜上的酡红,雷朔将握在手里的几支竹叉举到她眼前,竹叉上的鱼给了她解释。

“你去抓鱼喔……呵。”她又误会他了,还乱扣他罪名。

喜韵有些愧赧,干笑了声,心虚的眸子到处乱飘,在他身后不远处发现一道潺潺溪涧。

“我去溪边洗洗手脸,这个还你,谢谢。”俏脸微红,把鹿裘塞给他后,随即一溜烟跑开。

溪涧石浅潮平,倒映松影云痕,鱼儿悠游其中。

原来,在山洞内听到的水声,源自于此。

她蹲在溪边,双手掬起一把清泉——

好冰!

透骨的清凉沁入心坎,冷得她直打哆嗦,小手一缩,泉水又溅回溪中。

这溪水清澈见底,不算深,雷朔没必要弄得自己一身冰水吧?

难不成……

灵光一闪,喜韵再度探指摸摸冰凉的溪水,适应了温度后才掬起甘泉啜饮,然后沾湿丝绢抹抹脸,又咚咚咯跑回山洞。

洞外,穿回鹿裘的雷朔已经生好火,正把竹叉架在火堆上烤鱼,一只拿了个小瓷瓶的雪白小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抬眼,不发一言,接过瓷瓶收回腰带间。

喜韵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你跌倒没受伤么?”怎么不上药?

银色浓眉一挑,像是不明白她说的话。

“还是,你不晓得伤在哪?”是了,秦府里的厨房大娘、长工伯伯、丫鬟们常因工作一忙,不小心受了伤或害了风寒都不晓得,病势严重了才来找她抓药。

“我帮你看看。”她抓起他的手翻呀看的。

雷朔盯着眼前埋头检视的热心人儿,柔嫩肤触唤醒昨夜里的记忆,赤瞳深处闪过一簇火苗。

大概是因为冷,夜里她睡得迷迷糊糊后便不断往他靠,娇嫩小脸直往他胸口摩蹭,最后连手脚都巴住他,柔馥的娇躯仅隔了一件鹿裘紧贴着他,结果,这个毫无所觉的女人一觉到天亮,他却整夜无法成眠……

“我没跌倒。”

在那簇火苗扩大前,他收回手,目光专注在烤鱼上。

“没?可是溪水又不深,若不是因为捕鱼跌倒,你怎么会弄得满身湿?”她又问。

雷朔不发一言。这点,没有必要告诉她。

这男人实在有够闷哪!

见他又不说话,喜韵扁扁嘴,穷极无聊地拔了根草刁在小嘴中,停不下来的小脑袋想起某件事。

“我昨夜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烤鱼香气四溢,她小嘴上问着,滴溜的大眼直盯着鱼看,彷佛是在问鱼。

唔,好香喔……

然后,她看见她盯着的烤鱼往自己飘来,马上动手接过竹叉,鼻尖凑到烤鱼旁深深吸入满鼻香味,再朝热腾腾的鱼吹了两口气,便忍不住咬了下去。

鲜嫩肥美的鱼肉在嘴里化开,满齿留香,饥肠辘辘的她顾不得烫口,又连咬了好几口鱼肉,就见她张嘴又是呵气、又是嚼食,忙碌得很。

不过就算忙着啃鱼,她仍不忘正事,满口食物问道

“你到底考虑好了没……就是我雇你……协助我找圣物的事……我可以再要一条鱼么?”红嫩小嘴轮流舔吮沾上油渍肉层的指尖,吮得啧啧出声。

她无心的动作惹得雷朔暗抽一口气,喉头因突如其来的干涩而上下滚动,昨夜里那种无处可发的欲望,又朝他席卷而来。

该死,他不想再冲冰冷的溪水!

“雷朔?”这男人不会小气到不分她第二条鱼吧?

“没有圣物。”他撇开胶着在红唇上的目光。

“你确定?”

“既是传言,我没兴趣。”他淡道。

“你是怕做白工么?不会啦,我会付你工钱。”都说要雇用他了,担心什么!

“你拿什么雇我?”她没有富家千金该有的含蓄与仪态,身上却穿著造价不菲的上等织绸,她究竟是何等身分?

“当然是银子呀,别看我现在身无分文,等我回家以后——”她煞住口。孟老夫子说过“人皆有恻隐之心”,说得可怜一点才能博取他的同情。

“哎,我哪有家呢!我是个被卖到妓楼的小孤女,老鸨逼我接客,我拚死逃了出来。听说京城有个富商开出条件,只要有人能找到乾坤山的圣物,就帮那人达成一个要求。呜……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找圣物以赎回卖身契,才能重回自由之身……”

喜韵言语间夹杂阵阵哽咽,我见犹怜,见他面不改色,她更加卖力啜泣起来。

“我好命苦哪,你就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吧……”

雷朔被她的啜泣声扰得莫名烦闷,先前的疑惑虽有了答案,但他依然只有一句话——

“我送你下山。”他能帮的,只有想办法助她脱离青楼。

“不要!大老远来到这儿,我都还没看到圣——”呃……惊觉自己差点就说溜嘴,她装出担心受怕的模样。

“妓院老鸨铁定派了人到处找我、要抓我回去交差,我不敢下山……雷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她睁着企盼的无辜大眼,像只可怜的小狗瞅着他。

“没有什么圣物。”他重申己见。

“你想想喔,如果没有,那群山贼为何挑上乾坤山?他们霸占乾坤山,说不定就是为了独占圣物。”嗯,愈想愈有这个可能。

“不是。”

“你又不是山贼,你怎么知道?”

“如何你才相信?”他有点恼了。

“上乾坤寨,直接问山魉呀。”她好强地随意提议。

刀凿俊颜上,一对幽深的暗赤瞳眸盯住她。

“你敢去?”

“你不敢么?”她眨眨无辜、实则挑衅的水眸。

赤眸微瞇,深敛的闪光一掠而逝。

“若是山魉所言,你就信?”

“当然!”嘿,前提是,他有没有胆子去乾坤寨呀!

喜韵在心底补充。

——当巨大的黑色铁门与石墙矗立眼前,门上的石牌还刻了“乾坤寨”三个大字,秦喜韵两眼发直,错愕地瞪着身旁高大的男人。

她原以为雷朔会忌惮于乾坤山的山贼而放弃初衷,接受她的提议;没想到,为了得到山魉一句话,他当真带她来这个传闻中的极恶之地?!

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有关乾坤寨山贼的传闻,一路上她听了不少,但总是抱着姑且听之的心态,现下,能亲自“拜访”乾坤寨,倒是始料未及之事。这种心情就好比她亲眼看见狼,才知道狼有多可怕……

守在了望台上的卫哨看见寨门前的人,立刻吹响号角,大有声动雁塞之势。

她听得背脊一节节僵硬。

怎么了?那号角声是告知里头的山贼准备狩猎么?

就见沉重的寨门藉由左右两条粗重的卷炼往上缓缓提起,雷朔率先举步走了进去。

“等……等等!”她连忙跟上,双手扯住他粗实的手臂。“你真要进去?”情况有点奇怪呀,他不怕被吃掉?

他顿步,垂眼瞥过勾在他臂上的白嫩小手。

“你不是要山魉一句话?”

“可是……就这样进去不会有危险么?我不想连累你。”突如其来的恐慌攫住喜韵心头。她不愿见雷朔牺牲,因为……因为他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至少应该适时提醒无辜的他“悬崖勒马”。

雷朔定定望入她不安的清眸,面不改色道“不会。”

不会?他怎么又是一副那么有把握的模样?

“寨主!”

要是山贼想啃了自己送上门来的人肉,他能以一挡百么?

“寨主,您回来了!”

寨主?这些人干嘛冲着她和雷朔喊寨——

等等!

喜韵定睛一看,正确来说,大门内恭迎上前、垂首行礼的人们,并非朝她喊寨主,而是向雷朔?

“我不在这些时日,寨里没事吧?”雷朔径自走入乾坤寨,无视于其它人的讶异与喜韵的惊骇。

“雷朔,你你你你你……”她瞠目结舌,“你”了好半晌也挤不出其它话来。

几名男人均一脸诧异,盯着雷朔身旁的俊秀少年看。

寨主怎会破例带回一个陌生人?而且,这少年居然直呼寨主名讳!

“禀寨主,寨里一切安好,阿虎他老婆替他生了个胖儿子呢!”一名瘦小精干的中年男子福来抢先道。

“阿虎,恭喜你了。”雷朔朝名唤阿虎的男人道。

“谢寨主。”生得一副虎背熊腰、虎眼熊掌的男人腼腆地搔搔头,大嘴因喜悦而咧得老开。“属下一直在等寨主回寨,想请寨主替我儿子选个好名儿。寨主,您觉得我儿子要叫『小虎』好,还是『虎子』好——哎唷喂呀!”

一记爆栗子在阿虎头顶炸开,是福来跳起来赏的。

“笨蛋,寨主才刚回来,你就不能让寨主歇歇吗!”

“我可是个当爹的人了,替我在儿子面前留点面子嘛,让他听到还真以为他爹有多笨……”阿虎揉着被敲肿的大头嘀咕,两人拌起嘴来。

“寨主,该如何处置那个愣小子?”一名身形比雷朔还巨硕的叫髯壮汉,沉着厚嗓大声问。

一干人等同时望向某处,目光整齐划一,聚集在白衣少年身上。

处置?!

见众人各怀鬼胎地打量她,喜韵嘴角微抽,试图挤出礼貌的微笑。“处置”这两个字在山贼的世界有其它隐藏之意么,例如“安顿”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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